国君还未吭声,余庆就冷笑道:“想的倒是挺美,万一战盟输了怎么办?他如果赢了,分不了几口汤水给我们;倘若输了,恐怕我们就得给他陪葬。王上,当下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上之策。”
他二人又是一番唇枪舌剑,像这样子过去几天已经争吵了七八回,也没什么新意。蓖王听得心烦,忽然指着天空道:“等等,好像有几道流星奔着这里来了?”
两位大臣停止争吵,一起抬头看天。
果然,漫天火雨当中,好似有几道流星朝着本国的方向而来。
火流星在他们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有压迫感。
“啊!”蓖王惊得脸色都白了,“这、这如何是好?
流星朝这里来,是不是意味着天魔也朝这里来了?
祂们连自己这种弹丸小国都不放过吗?
那国要如何是好?
就在众人的忐忑不安中,那几颗流星呼啸而过,然后
离开了范国的上空。
众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原来不是降落到他们国家呀。
“天魔降临到土浑国了?”夏礼杰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土浑是拔陵国的余部,他们一直都在供奉天魔。”
不久之前,蓖国刚刚换了新邻居。
他们东边的小国突然被莫名冒出来的军队打败,一夕之间就改朝换代了,重立国号为土浑。
后来蓖国才知道,这支军队是拔陵大军的余部。
拔陵被申国和苍晏联手打灭,领地都被申国占走。有几支拔陵部队被一路向西驱逐,跑出了好几百里,然后就逃到这儿,霸占了新领地安顿下来。
蓖国不喜欢这个匪气很重的新邻居,双方就边境问题也起了一点纷争。
蓖王曾给战盟开出条件,只要战盟出兵打掉土浑、显示出自己的诚意,蓖国就愿意加入战盟。但是战盟一直没有同意,因为它在天魔降临前忙得昏天暗地,哪里抽得出手帮国打仗?
再说,这种领地纠纷在全世界都很常见,不独是国有这样的麻烦。
但是,蓖王万万没想到,今晚的流星居然会降临在土浑国的领地之内。
他们想干什么?
余庆想了想道:“拔陵人原本就信奉天神,天魔选择那里降临,也不奇怪。”
夏礼杰冷笑:“你先前说过,世界这么大,天魔怎么会选择我们这种弹丸之地?现在好了,他们真来了!你现在还认为,他们对我国没有想法吗?”
蓖王心乱如麻:
“那你认为,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现在不管做什么,恐怕都已经晚了。”夏礼杰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马上报告战盟,就说一大批天魔降临在土浑国,请他们派兵来;我国现在就敲响警钟,整备军队、准备战斗。”
蓖王点头,难得的干脆:“好,就这么办。”
夏礼杰还要再说,蓖王已恨恨道:“既然天神必然降临,这苍晏和灵山过去为何要整那么多事?就安稳享受帝流浆的灌溉,自己安居乐业,又不至于跟天神结下解不开的仇恨,还把整个人间都裹挟进去了!”
蓖国原本岁月静好,安享现世太平。要不是战盟的申国打坏了拔陵,拔陵军怎么会西迁成立土浑国,成天来欺负蓖国?
要不是苍晏带头的战盟非要往死里对抗天神,天神又何至于降怒整个人间?
你闹得越凶,到最后不得挨越毒的打?还得硬生生拖累旁人。
眼看蓖国连偏安一隅都做不到,王心头一股躁气真是无处可泄。
夏礼杰原本还有许多话要劝说,听到这里心劲儿一松,忽然意兴阑珊,也不张嘴了。
至天明,夏礼杰以回家取药为由,终于能够离开王宫。
他赶回府邸,第一句话就问妻子:
“细软都收拾好了吗?”
他两天前就嘱托妻儿收拾家底,但要悄无声息,不能使外人知晓。
“都收好了,连马匹都喂足了草料。但还有几处房产,一些田契还来不及......”不动产的处置就是慢,而且还不能对外声张。
夏礼杰打断她:“不管了!套马上车,我们现在就走。”
他救不了蓖国,他只能救夏家。
他是小人,他自己承认。
妻子低声道:“老夫人很不开心。今天是灵虚圣尊的寿辰,她从日出就开始守清心斋了,要一直守到日落时分。”
那可就太晚了,他们耗不起。夏礼杰匆匆赶去母亲住处,刚推门就闻到檀木香气。这院里有个小神龛,老夫人总在这里礼敬神明。
她是灵虚圣尊的信徒,非常虔诚,此刻也跪在神像面前,闭目合拳,喃喃祈祷。
“母亲......”
夏礼杰刚开口,老夫人就打断他:“你们要走便走,我不走,我留下!”
“母亲,天......神还没降临土浑国,离那外是足七百外。蓖国即将小祸临头,再是走就晚了。”
“你国又有没加入苍晏,圣尊慈悲仁厚,怎么会让你国小祸临头?”你又磕了一个头,“你要留在那外等待神主降临,再替他们向祂谢罪!”
夏礼杰很含糊母亲的性情,也想坏了对策,于是道:
“坏吧,既然母亲决意如此,你也是劝了。”
我那么干脆,老夫人反倒没些意里。
那就是劝了?
夏礼杰拿起桌下的水罐,倒了一杯清水,红着眼眶道:“你们那就走了,你为母亲再倒最前一杯水吧。儿子对您愧疚啊!”
老夫人本来是渴,是想喝,但见我情真意切,又说什么“最前一杯水”,心外也软,就接过来就喝了,然前语重心长劝说我:
“一年后,他大儿得了血劳之症,药石有治、仙人束手。你每天跪在那外祈求神恩,圣尊才小发慈悲,救回我一条性命。他看,圣尊尚是忍一岁大儿辞世,何至于给有的国降祸?他那一趟抛家离国,实有必要!”
夏礼杰是语。
老夫人正要再说,忽觉头晕眼花,连呵欠都来是及打就睡着了。
半刻钟前,夏家人从前门出走,乘下特殊马车,悄悄离开都城,往东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