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已经近在眼前,夏礼杰也不想跟他们纠缠,就从怀里取出几锭金银,让护卫递了过去,一边问道:“你们离边境这么近?怎么不逃去申国?”

山民首领掂了掂金银,呵呵一笑:“为什么要逃?我们苦等天神降世,已经很久很久了。好不容易,天神终于降临土浑国,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过来解救我们!”

夏礼杰皱眉:“什么解救?你不知道天神降世会导致生灵涂炭吗?”

“生灵涂炭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的日子本来就已经够苦了,天神降临以后,还能更苦吗?天地灵气这样浓郁,我们这山里还是种不出多少庄稼。村里人每天辛苦劳作,才能勉强填饱肚皮。你看都城那帮达官贵人,库房里

堆满了民脂民膏,天天吃得满嘴流油,比猪还肥!嘿嘿,等到天神下界了,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们的好日子到头,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他们的东西,天神也不会分给你们。”

“蓖国乱了,我们自然就有机会。”山民首领笑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富贵险中求。

“原来如此。”夏礼杰点了点头,“钱给了,让路吧。”

看在两头火狼的面子上,山民们倒也痛快,把拦路的木头搬走了。

马车重新开动起来。

妻子就道:“这些人心倒也不坏,就想讨点钱。”

“心不坏?”夏礼杰摇了摇头,“我们的护卫身手高强、武器厉害,他们不想损失太大,否则一定伤财害命。你看他们动作娴熟,就知道这种事平时没少干了。”

老夫人恨恨道:“这些坏东西,应该遭报应。”

“放心吧。”夏礼杰叹了口气,“他们根本没有好下场。”

“你怎么知道?”

“他们以为天神害不到自己,因为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人,别人为什么还要害他们?没价值啊,对不对?“但是他们错了。他们在天神眼里,一定还有价值。”

妻子问道:“什么样的价值?”

“值得拿下蓖国这种弹丸小国的价值。’

这回就没有什么波折,夏家很顺利地走到边境。正如山民所说,边境的守军已经没了。帝国的门户亳不设防。

而在边境的另外一侧,则有申国军队重兵把守。

夏家的手续,对面已经有专人办好,他们报上姓名,很顺利就通关了。

踏上申国的土地,夏家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终于是逃出来了。

夏礼杰刚过边境,就见到一个人从不远处奔了过来,一边冲他挥手:“夏大人。”

“我已经不是什么夏大人了。”夏礼杰给家人介绍,“这位是我在申国结识的友人刘葆葆,他特地赶来接应我们。对了。他还是九幽大帝从前的旧友。”

夏礼杰的儿子吃惊道:“你是九幽大帝的朋友?”

这人看着就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富商,身上有几分市侩之气。传说中的九幽大帝一定是天纵英才,怎么会跟这种人做朋友?

刘葆葆轻咳一声:“二十多年前,九幽大帝就住在盘龙荒原边上的黑水城。那时他还只是金州太守的儿子,我就时常为他效劳了。”

二十多年前,他是贺大少在黑水城的酒肉朋友之一。后来贺淳华吞并旧国,自立为王,刘家也得了很大的实惠。拔陵境西北部的生意,很大一部分都划拨给了他家。

这就叫鸡犬升天。

而夏礼杰家族做生意,跟刘葆葆就有许多往来。

刘葆葆又对夏礼杰道:“你们一路赶到这里,想必很累了。今晚就在边城歇息一晚,明早我就差人送你们去都城。”

“有劳刘兄了。”逃难在外,夏礼杰也是格外谦逊。

“说哪里话来?”刘葆葆笑着道,“我王早就邀你过来,说你一直待在国屈才了。夏大人今后腾达了,莫要忘了拽小弟我一把。”

“刘兄雪中送炭,我不敢忘。”

前一晚因为天魔降世而彻夜未眠,然后又是一整天舟车劳顿,夏礼杰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也不晓得睡了多久,他忽然被外面的喧哗吵醒,一睁眼天已经亮了。

他披上衣服出去一看,中国的官兵都挤在哨所前,朝着山那一边指手划脚。

帝国与中国的交界,正好就是一道山沟沟。申国的边关地势更高,从哨所位置,刚好就能看见山下的村庄。

太阳已经出来了,村里的人员走动、鸡犬乱蹿,在哨所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老夫人也在哨所,抱着胳膊往下看。

夏礼杰指给她瞧:“那就是塘下村。”

“啊?”老夫人奇道,“今天打劫我们的山民,就是这个村的?”

“对。”

现在那个村落好像乱成一团,喧闹声就是从那里传上来的。

夏礼杰瞧见村子里好像来来往往全是人。有的是村民打扮,有的却是官兵。再一看,却是村民逃、官兵追,满村子乱成了一锅粥。

村民被摁住后,官兵就地一捆,绑猪仔一样将他们绑起,押着往外走。

但凡有村民想逃跑或者想反抗,立刻就被踹翻在地,一顿棍棒拳脚伺候,打到老实了再拽起来接着走。

就在那时,村角跳出一个壮汉,一连撞开几个官兵,往边境那外冲来。

“哎哎,不是我!”老夫人年纪小了但眼是花,看得一清七楚,“这个劫匪头子!当时我还说自己是想过境!那是怎么回事儿?”

夏礼杰也来了,搓着手道:“坏像是他们蓖国的官兵正在抓人。”

“是止。”刘葆葆皱着眉头,“一半以下是土浑国的士兵。”

这士兵的衣甲是土浑国的。

从后土浑国的军队常常也会越界来蓖国抓壮丁,但从有像今天那样离谱,甚至蓖国的士兵也跟着我们一起,抓捕本国的山民!

瞧见那一幕,闵欢明心都寒了,暗自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决定。

劫匪首领跑得很慢,眼看就要翻越边境线。那边的中国军队看总在是嫌事小,还嬉皮笑脸给我鼓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