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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仙人消失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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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0章 奇怪的祭坛符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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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接着道:“他们既然下界,我就希望他们多受损伤。别忘了,你们在人间的战斗越激烈,天罗星向天界输送的魇气就越丰沛。灵虚众神在人间死的越多,我们这些天界的留存者获取的魇气也就越多。所以……”

他...

伏山烈喉头一甜,血沫涌至齿间,又被他死死咬住下颚硬生生咽了回去。那口血若喷出来,阳气溃散更快,阴戾之气便会趁虚而入,将他残存的神智彻底吞没。他双膝一软,却在触地前被自己右掌狠狠按进青砖——五指如钩,砖面蛛网般炸裂,碎屑混着血丝飞溅。他不能跪,更不能倒。此刻倒下,赤鄢国便再无主心骨;今夜若死,天魔降临之后,人间连最后一道缓冲都失了。

他喘息粗重,像破鼓被风撕扯,可眼神却愈发锐利,扫过庭院里飘落的曼荼罗花瓣——每一片边缘都泛着极淡的银光,那是空间被切开后逸散的余波。辟厉天的弦线,从来不止于“切”,更在于“断”。断因果,断气机,断生机流转之序。方才那些卫兵并非猝死,而是他们奔跑时的“下一瞬”已被弦线截去,肉身强行跨越了时间断层,当场崩解。

“呵……”伏山烈忽然低笑,笑声沙哑如砂纸磨铁,“两位天魔亲临,倒叫本王想起二十年前。”他慢慢直起腰,左臂垂在身侧,指尖滴血,却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托住一枚尚未落地的曼荼罗花瓣。“那时你们还躲在赤霄金殿的云帐后面,不敢露面,只敢派几个走狗来剜我眼睛、割我舌头……如今倒是胆肥了,敢踏进天运楼半步?”

辟厉天站在三丈外,身形修长,穿一身素白广袖深衣,袖口绣着细密银线织就的几何纹路,仿佛星图被强行压扁在布面上。他未戴冠,黑发如墨垂至腰际,面容俊美得近乎非人,唯独左眼瞳孔是纯粹的灰白色,毫无焦距,像蒙着一层薄霜。他听见伏山烈的话,竟微微颔首:“王上记性好。当年您挖出三十七个神庙祭司的眼珠子,串成佛珠挂在寝殿梁上,夜夜诵《无神咒》。那声音……确实扰人清梦。”

他话音未落,伏山烈突然暴起!

不是扑向辟厉天,而是转身一掌轰向身后的人面果树残骸!树干早已裂成数十块,但中央一段主干尚存,内里暗红汁液汩汩流淌,正缓缓聚拢成一颗拳头大小、搏动如心的血核——那是人面果树百年道行凝结的妖丹,也是今日所有果实能量的源头。伏山烈这一掌裹挟着枯槁指劲与狂暴血气,硬生生将妖丹从树心中震出!

血核离体刹那,辟厉天灰白左瞳骤然收缩!

伏山烈已张口吞下妖丹。没有咀嚼,没有迟疑,那团滚烫粘稠的活物直接滑入咽喉,顺着食道一路灼烧而下。他颈侧青筋暴起,皮肤下似有无数蚯蚓在游走,整个人瞬间膨胀半寸,衣袍绷紧欲裂。可这一次,他眼中没有惊惶,只有近乎疯狂的决绝。

“你……”辟厉天第一次变了声调,“你竟敢吞妖丹而不炼化?!”

“为何不敢?”伏山烈吐出一口黑气,脸上竟浮起诡异潮红,“本王早就是行尸走肉,还怕多添一道尸毒?”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跺地!

轰隆——

整座天运楼地基震颤,庭院青砖寸寸掀翻,泥土翻涌如浪。那被弦线切碎的人面果树残骸突然齐齐悬浮,断口处喷出猩红雾气,雾气中浮现出数十张扭曲人脸——全是这些年被吞噬的死囚面孔!他们无声嘶嚎,眼眶流血,嘴巴大张,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拖入地狱。

这是人面果树最后的反扑,也是伏山烈以自身为引、强催妖丹爆发的代价。他体内阴阳失衡已达顶峰,阳气如沸油浇雪,阴戾似寒潮倒灌,两股力量在他经脉中对冲绞杀,每一息都在摧毁他的生机。可他嘴角却缓缓扬起,露出森白牙齿:

“辟厉天,你可知这棵树……为何能活百年不朽?”

辟厉天指尖微动,数道无形弦线已缠向伏山烈四肢关节,只待一绞,便能卸其 limbs。但他顿住了。因为伏山烈身后,那数十张人脸忽然齐齐转向他,嘴唇开合,竟发出同一个声音:

“——因它吃的是‘信’。”

“信?”辟厉天眉峰微蹙。

“对,信众之信。”伏山烈咳出一小块肺叶碎片,却笑得愈发畅快,“赤鄢国二百载敬神,百姓叩拜时心念所聚,皆被金殿神坛吸走。可那些香火愿力,有一成漏网,随供品血食流入地下……最终,喂养了这棵树。”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符印——与天宫皮囊后颈的神之符印一模一样,只是线条更古拙,边缘泛着锈蚀般的暗红。

“当年我亲手刻下的。”伏山烈声音嘶哑,“用的是九幽冥河淤泥混合天魔残血。它不是神赐,是诅咒。是我在赤鄢国每一座神庙地基下埋下的‘反刍阵’——凡受香火者,必被此阵悄然抽取一丝愿力,反哺于人面果树。这棵树,早就不是妖,它是赤鄢国两百年信仰的脓疮,是你们天魔最该忌惮的‘伪神’!”

辟厉天终于色变。

他明白了。人面果树吞食死囚,提炼生命精华;而伏山烈借它反向汲取香火愿力,再以阴虺王血为引,调和阴阳。这根本不是续命之术,而是一场持续二十年的献祭——献祭整个赤鄢国的信仰,只为锻造一具能与天魔周旋的躯壳!

“所以今日这枚果子……”辟厉天灰瞳深处闪过一丝忌惮,“是你故意为之?”

“自然。”伏山烈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九年零三百六十四天。你们以为我苟延残喘?不,我在等你们把‘饵’送上门来。”

他话音刚落,整座天运楼突然剧烈摇晃。不是地震,而是建筑本身在哀鸣!楼阁梁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瓦片簌簌剥落,墙壁浮现蛛网状裂痕——所有裂缝中,都渗出浓稠黑血,腥气冲天。那血沿着砖缝蜿蜒,竟自动勾勒出繁复阵纹,正是伏山烈掌心符印的放大版!

“反刍阵……全开!”伏山烈仰天长啸,声震云霄。

霎时间,赤鄢都城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爆鸣!东市香火街、西坊神庙群、南门祭天台、北巷祈福巷……四十九处香火最盛之地同时腾起黑烟,烟中隐约浮现巨大人脸,皆是人面果树幻影。整座都城的地脉被强行扭转,灵气逆流,香火愿力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天运楼!

辟厉天脸色骤沉:“你疯了!抽干都城愿力,半个赤鄢会立刻沦为死地!”

“死地?”伏山烈双目赤红,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流动的金红血光,“若今夜天魔降临,赤鄢还有活路?本王宁可毁城,也要拖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他右掌猛然握紧!

嗡——

天地骤暗。天运楼上方百丈虚空,凭空浮现一座巨大血色轮盘,轮盘由无数惨白手骨拼接而成,中央嵌着人面果树妖丹所化的血核,正疯狂旋转。轮盘边缘,四十九道黑气如锁链垂落,直贯都城各处——那是被强行抽取的愿力洪流!

“这是……业报轮?”阖卢天首次开口,声音低沉如雷,“你竟以凡人之躯,炼成了传说中的因果杀器?”

“杀器?”伏山烈狂笑,笑声里带着血沫,“不,这是请柬!是本王给所有天魔的请柬——今夜,赤鄢都城,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所!”

他话音未落,轮盘中心血核轰然炸裂!

没有巨响,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紧接着,所有被黑气锁链连接的地点,无论神庙祭司、香客老妪、守城军卒,甚至正在巡逻的天宫眼线,全都僵在原地。他们脸上笑容凝固,眼神褪去光彩,皮肤迅速灰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但他们的身体并未倒下,而是缓缓悬浮,七窍中溢出丝丝缕缕金红色雾气——那是被剥离的香火愿力,此刻正沿着黑气锁链,逆向奔涌向天运楼!

辟厉天终于动容,左手掐诀,身前空间层层叠叠折叠,欲将自己与阖卢天挪移出这片业报领域。可他指尖刚动,脚下青砖突然凸起,一根血藤破土而出,精准缠住他脚踝!

是人面果树残存的根须!它早已不是植物,而是伏山烈意志的延伸!

“想走?”伏山烈狞笑,右掌狠狠拍向地面,“那就先尝尝赤鄢两百年的‘香火’!”

轰——!

所有黑气锁链骤然绷直,金红雾气如决堤洪水灌入天运楼。伏山烈身躯暴涨至三丈高下,皮肤皲裂处金光迸射,骨骼噼啪作响,竟生出细密鳞甲。他左眼漆黑如渊,右眼炽白如阳,双瞳之中,各自浮现出一尊模糊神像——左边是手持断剑的怒目修罗,右边是怀抱婴孩的慈祥女仙。两尊神像背向而立,中间一线分明,恰似阴阳鱼眼。

“伏山烈……”辟厉天第一次真正感到威胁,“你已非人!”

“本王从未是人!”伏山烈声如洪钟,震得庭院瓦砾簌簌滚落,“我是赤鄢的病灶,是香火的脓血,是你们神坛下的阴影!今日,就让你们看看——阴影,如何弑神!”

他右拳轰出!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只有一道纯粹的“空”。拳锋所至,空间如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翻涌的混沌气流。辟厉天仓促抬手格挡,手腕处却无声无息消失——不是斩断,而是被“抹去”。他整条左臂连同肩胛,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删除,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辟厉天闷哼后退,灰白左瞳剧烈收缩:“时空湮灭……你竟能操控‘无’?”

“无?”伏山烈收回拳头,掌心赫然浮现出一小片虚无,“不,这是‘信’的尽头。当信仰崩塌,神即不存。而我,亲手砸碎了赤鄢的神坛,所以……”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染血的白牙,“我比你们更懂‘无’!”

此时,天运楼外已喊杀震天。龙神军、玄翼军精锐突破重重拦截,正往此处狂奔。可他们撞开院门的刹那,全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三丈高的伏山烈立于血色轮盘之下,半边身躯燃烧着金焰,半边浸透着黑水;他脚下,辟厉天单膝跪地,断臂处混沌气流翻涌,却无法再生;而阖卢天则被数十根血藤捆缚,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小伤口,每一道都对应着都城某处香火断绝的瞬间。

“王上!”蒲桦嘶吼着冲来,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三丈。

伏山烈缓缓转头,看向蒲桦,目光竟有片刻清明:“蒲将军……带人,去安沙堡。”

“什么?”蒲桦一怔。

“太子……伏山越还在前线。”伏山烈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他不知这里……不知本王已成这般模样。若他知晓父王堕入邪道,必生心障……你去告诉他……”他顿了顿,金焰与黑水在脸上交界处嘶嘶作响,“……就说,赤鄢王伏山烈,死于天魔之手。让他……继续打。”

蒲桦虎目含泪,重重叩首:“末将领命!”

伏山烈不再看他,而是重新望向辟厉天,右掌缓缓举起,掌心朝天,五指张开如莲花绽放。

“辟厉天,你既掌空间,可愿试试……被‘封印’的滋味?”

他掌心之上,业报轮盘骤然缩小,化作一枚血色符印,静静悬浮。

辟厉天灰瞳骤缩:“你疯了!强行镇压天魔,你自己也会……”

“——魂飞魄散。”伏山烈微笑,“可若能换你永世不得超生……值了。”

他五指猛然合拢!

血色符印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辟厉天眉心。

就在符印触及皮肤的刹那,辟厉天断臂处混沌气流突然沸腾,竟凝聚成一只灰白手掌,一把攥住符印!

“你以为……”辟厉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只有你在布局?”

他灰白手掌用力一捏!

血色符印应声碎裂,化作漫天血雨。

但血雨未落,伏山烈已欺身而至,左手如刀,直插辟厉天心口!辟厉天来不及闪避,只得横臂格挡——可伏山烈这一击,目标本就不是他心脏!

噗嗤!

伏山烈左手洞穿辟厉天左臂残端,五指狠狠插入那翻涌的混沌气流之中,竟从中硬生生拽出一物!

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棱锥,内部封印着一团不断扭曲、尖叫的灰雾——正是辟厉天被斩断的手臂所化的空间本源!

“你……”辟厉天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你竟敢……”

“敢什么?”伏山烈狞笑,将棱锥高高举起,“敢把你最珍贵的东西,变成我的武器?”

他张口,竟将棱锥吞下!

刹那间,伏山烈全身金焰暴涨,黑水倒卷,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映出不同世界的碎片:荒芜沙漠、熔岩地狱、冰雪坟场……他正在强行融合天魔的空间本源!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辟厉天怒吼,灰白左瞳中第一次浮现恐惧,“你这样强行炼化,不出三息就会爆体而亡!”

伏山烈充耳不闻,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天空。

那里,一轮血月正悄然升起。

“今夜……”他声音已非人声,而是千万亡魂齐诵,“赤鄢无神,唯我独尊。”

他右掌凌空一握。

整座赤鄢都城上空,所有被抽取的香火愿力骤然逆转!金红雾气不再涌入天运楼,而是如暴雨倾盆,哗啦啦浇向伏山烈头顶——那轮血月!

血月贪婪吮吸,体积暴涨,表面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悲悯又威严的面孔——正是伏山烈年轻时的模样。

“以身为祭,以城为鼎,以月为棺……”伏山烈仰天长啸,声震寰宇,“本王,伏山烈,今日封神!”

血月轰然压下,将辟厉天、阖卢天及所有潜伏天魔尽数笼罩其中。月光所及之处,万物静止,空间凝固,时间冻结。唯有伏山烈独立月下,身躯寸寸崩解,化作点点金红光尘,融入血月之中。

血月缓缓闭上双眼。

然后,坠落。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它只是轻轻落在天运楼顶,如同一枚熟透的果实坠入泥土。整座楼宇连同庭院,在月光触碰的瞬间,无声无息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风过处,唯余一片平整焦土。

焦土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残缺的玉珏,上面刻着两个古篆:赤鄢。

远处,蒲桦单膝跪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焦土,久久未语。

他身后,龙神军将士们沉默肃立,甲胄染血,却无人擦拭。

夜风呜咽,吹过焦土,吹过残玉,吹过整座陷入死寂的赤鄢都城。

今夜之后,赤鄢再无王宫。

今夜之后,人间再无伏山烈。

今夜之后……

天魔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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