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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仙人消失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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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7章 贺淳华的一箭四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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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大战进行到现在这个地步,双方都杀红了眼,但凡能让对方颜面扫地、威信顿失、顾此失彼的招数,哪一着用不出来?

天魔成功暗算赤鄢王伏山烈,已经让战盟内中小势力人人自危,如果再能击杀贺淳华,就是...

雨水顺着伏山越的颈项灌进甲胄缝隙,冰凉刺骨。他站在山岗最高处,仰天长啸之后,并未如常人般颓然跪倒,反而挺直脊背,任暴雨冲刷面颊,喉间滚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呜咽,像一头被剜去心肝却仍要护崽的孤狼。

那声音没入雨幕,无人听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忽然抬手,猛地扯下左腕缠绕多年的赤色缚灵绳——那是伏山烈亲手所系,说能镇他躁烈心火,助他凝神控气。二十年来从未解过。此刻绳结一松,腕上赫然露出一道早已愈合却颜色深紫的旧疤,蜿蜒如毒蛇盘踞。

伏山越盯着那道疤,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混着雨声,竟不显悲怆,反倒有种淬火成钢的狠厉。

“老头子……”他喃喃道,“你骗我。”

当年他十岁练气走岔,丹田几近爆裂,是伏山烈以自身精血为引,将一枚人面果炼成纯阳丹,强行压住他体内暴走的阴煞之气。事后伏山烈咳血三日,卧床半月,却只对他摆手:“小题大做,死不了。”——原来那时,人面果便已被人动过手脚。只是伏山烈早知其毒,更知其效:此果若无外力催化,只缓缓蚀骨;但若与赤鄢王族血脉相融,却可反向激发潜能,令修炼者筋脉坚韧逾常人三倍,战意沸腾如沸油。

伏山烈不是不知险,而是甘冒奇险,只为铸一把斩魔利刃。

伏山越闭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混着雨水淌下,他却浑然不觉。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从小便比旁人更能忍痛、更能搏命、更能于绝境中反扑——不是天赋异禀,是父亲把命拆成两半,一半喂给他当药引,一半留给自己当续命香。

“秘不发丧……”他睁开眼,瞳孔深处燃起幽蓝火苗,“不是怕军心动摇。”

“是怕他们知道,我父王临终前,还在替我铺路。”

他转身下山,步履沉稳,再无一丝踉跄。雨水打湿的黑发贴在额角,衬得眉骨凌厉如刀。两名侍卫刚追至山脚,忽见太子足尖点地,身形已掠出十余丈,衣袍翻飞如鹰隼振翅,眨眼便没入雨帘深处。

半个时辰后,伏山越重回帅帐。

帐内灯火通明,贺灵川正与红将军、苍晏、宝树王三人围坐案前,桌上摊开安沙堡城防图,朱砂勾勒的攻防箭头密如蛛网。见他进来,四人同时抬头。

伏山越未行礼,只扫视一圈,目光在红将军脸上停顿一瞬——这位曾率军屠戮盘龙城、亲手斩断伏山烈三根肋骨的老对手,此刻竟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我父王遇害时,天运楼第七层阵眼尚在运转。”伏山越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凿,“按理,辟厉天与阖卢天破开空间禁制需耗损本源,至少要三息才能稳住身形。但飞讯记载,他们落地即战,连瞬移都省了。”

苍晏立刻接口:“说明有人提前破除了阵眼核心。”

“不止。”伏山越指尖点向地图一角,“天运楼地脉交汇处,有七口镇魂井。其中第六井,三年前因‘地龙翻身’塌陷封填。可昨夜飞讯里,灵宝仙亲口提及,他在井底残骸中摸到了半枚‘星陨铁’碎片——那是天魔界才有的材质。”

帐内骤然寂静。

星陨铁,唯有天魔界陨星坠落时裹挟混沌气焰方能凝成,凡界从无出产。它不惧雷火,不溶水火,却偏偏会被赤鄢王族血脉灼烧成灰。

伏山越缓缓抬手,掌心摊开——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灰色碎屑,边缘泛着幽微星芒。

“我来时,从灵宝仙袖中顺来的。”他嘴角扯出冷笑,“他拦不住辟厉天,却拦得住我。”

红将军眸光一凛:“你怀疑,有人三年前就挖通了天运楼地脉,只为今日引天魔直入?”

“不是引。”伏山越摇头,“是‘请’。”

他踱至案前,蘸水在桌面上画出三条线:“第一线,三年前塌陷的第六井;第二线,今夜天魔突袭路径;第三线……”他指尖重重一顿,“是我父王每日必经的回宫甬道。”

三线交汇于一点。

“伏山烈每日戌时三刻离宫巡营,子时回寝。天魔选在此刻动手,非因时机恰好,而是——他们知道他一定会走这条路。”

宝树王忽然开口,声音如古木摩擦:“赤鄢王寿元将尽,却迟迟不肯立下正式遗诏,只在宗庙金匮中藏了一卷‘赤琰书’。老臣曾劝他昭告天下,他只笑:‘真诏书不如假遗言管用。’”

伏山越呼吸一顿。

赤琰书,赤鄢王族秘典,记载历代先王临终前对国运、兵事、妖魔的最终判语。它从不外传,只由继任者焚香叩首后亲手开启。伏山烈若早知自己将死于今夜,为何不提前开启?

除非……他根本不想让任何人看见那卷书。

“所以,人面果之毒,天运楼之漏,赤琰书之谜——”贺灵川缓缓起身,烛火映得他侧脸明暗交错,“这三件事,是一张网。”

“而网眼,正对着你。”

伏山越沉默良久,忽然问:“灵宝仙伤在何处?”

“左肩胛,一道贯穿伤,深可见骨。”贺灵川答,“但最重的伤在识海,被阖卢天的空间乱流撕开一道裂隙,至今未愈。”

伏山越眼中寒光一闪:“他若真拼死护驾,该先挡在伏山烈身前,而不是被拦在门外。”

帐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报!安沙堡西门告捷!门板将军率部突入内城,擒获守将莫婉婷!但……但莫婉婷自刎前,咬碎口中蜡丸,吐出半枚青鳞!”

“青鳞?”苍晏霍然起身,“贝迦龙裔?”

传令兵双手捧上一只玉匣,匣中半片龙鳞泛着冷青光泽,鳞纹竟隐隐组成一行细小符文:

【伏山烈不死,龙渊不开】

红将军盯着那行字,忽然冷笑:“原来如此。贝迦一直想打开龙渊,可龙渊锁钥,从来不在贝迦手里。”

伏山越伸手取过玉匣,指尖抚过青鳞表面。刹那间,他腕上那道紫疤毫无征兆地灼烫起来,仿佛回应某种古老召唤。

“龙渊……”他喃喃道,“老头子当年灭贝迦三支龙裔部族,夺走的不是龙珠,是龙渊钥匙?”

帐内众人神色骤变。

龙渊,传说中封印初代龙神残魂之地,亦是贝迦立国根基。若伏山烈真握有钥匙,那他之死,便不只是天魔所谋,更是贝迦蛰伏两百年、不惜勾结天魔也要完成的复国祭礼!

“不对。”宝树王突然摇头,“若只为夺钥,贝迦何必等到现在?伏山烈寿元将尽,龙渊自然松动。他们只需静待即可。”

“因为钥匙会生锈。”伏山越缓缓道,目光如刀,“赤鄢王族血脉,才是龙渊真正的锁芯。老头子活着一日,龙渊便坚不可摧;他若身死,血脉断绝——龙渊封印,便会在七日内自行消解。”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而贝迦,需要一个‘正当理由’打开龙渊。比如……赤鄢王死于天魔之手,举国哀恸,无人顾及龙渊异动。”

贺灵川指尖轻叩桌面:“所以他们散布谣言,说伏山烈已死,既是扰乱军心,也是催动龙渊松动。”

“更是逼我现身。”伏山越冷笑,“只要我登基,赤鄢王族血脉承继,龙渊便会短暂回稳——他们必须在我登基前,彻底毁掉我。”

帐外风雨更急,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瞬间照亮所有人肃杀面孔。

就在此刻,帐帘再度掀开。

灵宝仙拄着一柄断裂仙剑,浑身浴血而入。他左肩伤口翻卷,露出森森白骨,识海裂隙处逸散出缕缕灰雾,所过之处,烛火尽数黯淡。

“伏山越。”他声音破碎如砂纸摩擦,“你父王临终前,将龙渊钥匙交给了我。”

众人皆惊。

灵宝仙却未看他人,只死死盯住伏山越:“他让我转告你——钥匙不在龙渊,不在赤鄢,不在任何地方。”

他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起一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晶体,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

“钥匙,是你。”

伏山越瞳孔骤缩。

灵宝仙将晶体抛出,晶体划出一道弧线,直直飞向伏山越面门!

伏山越本能抬手欲接,指尖距晶体尚有三寸——

晶体骤然炸裂!

没有声响,没有光焰,只有一圈无形波纹扩散开来。

刹那间,伏山越眼前景物扭曲、拉长、崩解。他看见自己十岁跪在盘龙城废墟,伏山烈一脚踹在他背上,骂他“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看见十五岁初上战场,伏山烈站在城楼,看他斩下第一颗敌将头颅,只冷冷扔下一句“砍歪了”;看见二十岁那年大雪封山,伏山烈独自守关七日,冻掉三根手指,却把唯一一件狐裘裹在他身上……

无数碎片在意识中奔涌冲撞,最后定格在今晨——伏山烈送他出征前,悄悄塞给他一枚温热的核桃酥,低声道:“趁热吃,凉了就噎嗓子。”

伏山越喉头猛地一哽。

那枚核桃酥,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怀中锦囊里。

灵宝仙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缥缈如幻:“龙渊认主,不认血脉,只认‘愿’。伏山烈耗尽最后寿元,为你熬炼这具身躯,不是为了让你继承王位……”

“是为了让你,成为龙渊本身。”

伏山越双膝一软,单膝跪地,却不是屈服,而是以额触地,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腕上紫疤彻底绽开,幽蓝火焰顺着血管狂涌全身,皮肤下竟浮现出细密龙鳞纹路!帐内温度骤升,烛火噼啪爆响,连贺灵川袖中玉简都嗡嗡震颤。

红将军猛然拔剑出鞘,剑锋直指灵宝仙:“你早知此事?”

灵宝仙抹去嘴角黑血,惨然一笑:“我若早知,就不会被阖卢天重伤。伏山烈……骗了所有人。”

他踉跄后退一步,身影在烛光中变得稀薄:“他把我当盾,也当饵。天魔要杀他,贝迦要夺钥,而我要保你性命……三方博弈,他把自己押作赌注。”

话音未落,灵宝仙身形倏然化作漫天光点,如萤火升空,唯余一柄断剑叮当坠地。

帐内死寂。

伏山越缓缓抬头,眼中幽蓝火焰尚未熄灭,瞳孔深处却映出另一重景象:万丈深渊之下,一条巨龙骸骨盘踞如山,龙首微扬,空洞眼窝正静静凝视着他。

而龙骸心口位置,赫然嵌着一枚与他腕上紫疤同源的幽蓝晶体——

正是方才炸裂的那枚。

“老头子……”伏山越沙哑开口,声音却不再颤抖,“你把自己,炼成了第一把钥匙?”

他慢慢站起,抬手抹去脸上雨水与血水,转身走向帐门。

“传令。”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赤鄢大军,即刻整备。子时三刻,全军缟素,攻入安沙堡王宫废墟。”

苍晏皱眉:“王宫已毁,何来废墟?”

伏山越掀开帐帘,任冷雨扑面,目光穿透雨幕,投向远方火光冲天的安沙堡方向。

“因为从现在起,”他一字一顿,“安沙堡,就是赤鄢新王宫。”

“伏山烈葬身之地,便是赤鄢龙脉新生之始。”

帐外,战鼓声不知何时擂响,沉郁如雷,竟压过了漫天风雨。

伏山越踏出一步,脚下积水轰然沸腾,蒸腾白雾缭绕周身,隐约显出龙形轮廓。

他未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

“告诉莫婉婷——她咬碎的青鳞,我收下了。”

“龙渊既开,贝迦,该还债了。”

雨势渐歇,东方天际透出一线惨白。

而安沙堡方向,火光愈发炽烈,仿佛整座城池正在燃烧,又似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于烈焰深处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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