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冰峰!”霍骁面色一沉,这些骷髅龙君的实力确实都是顶尖的,不过他从来不畏惧强敌,对方的实力越强,也能更加激发他的战意。
霍骁长棍一挥,四周漂浮的冰晶变成一座座冰峰,转眼霍骁的身体也随之隐...
灰色尸焰翻涌如潮,裹挟着无数残魂的嘶鸣,在枯骨林间掀起阵阵阴风。金瞳一拳轰出,前方数具高耸的龙骸炸成齑粉,碎骨如雨纷飞,可那尸焰非但未熄,反而愈发炽烈,仿佛被激怒的毒蛇,腾地暴涨数丈,张开血盆大口扑来!
陆小天抬手一挥,八道青龙虚影自他身后游弋而出,龙吟震霄,八步踏空,每一步落下,虚空便凝出一道幽蓝冰纹——并非蜈祖那般借阵引寒,而是以空间法则为基,硬生生将混沌虚境中稀薄的冰系本源强行抽离、压缩、冻结!八步所至,尸焰如遇天敌,嘶嘶作响,竟寸寸崩解,化作灰白雾气消散于无形。
“不是冰,是‘断’。”巫帝负手立于半空,眸光如电,扫过那八道冰纹,“你斩的不是焰,是焰与魂之间的因果之链。断其牵连,焰失凭依,自然溃散。”
陆小天微微颔首,未答,目光却已越过层层叠叠的枯骨,投向尸域深处——那里,一座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根龙脊椎骨垒成的高台静静矗立,台顶悬浮一具通体惨白、眼窝深陷的骷髅龙首,双目空洞,却有两簇幽绿鬼火无声燃烧。那鬼火不摇不晃,却让整片尸域的阴风骤然停滞,连飘荡的残魂都在靠近十丈内时僵滞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处被无形之刃生生剜去一块。
“胤天工本体未至,此乃其‘万劫龙魄祭坛’。”巫帝声音低沉,“以龙族至亲血脉为引,以龙魂为薪,以龙骨为基,日夜炼化,凝结出这具‘伪圣骸’。它不具灵智,却承袭了胤天工三成威压、七分杀意、九分怨毒。一旦催动,可引动方圆百万里所有龙族血脉共鸣,令其筋脉逆冲、神魂反噬、龙元暴走而亡。”
艳姬指尖轻抚剑鞘,眸中寒芒微闪:“所以之前那些龙君、龙将突然暴毙,并非死于外力,而是……被自己血脉里的烙印反噬?”
“正是。”巫帝点头,“他早在万年前便在龙族各支血脉中埋下‘龙咒契印’,只待此祭坛功成,便可一念焚尽天下龙种。陆小天,你体内龙族血脉最纯,亦是最凶险的一枚棋子。”
陆小天沉默片刻,忽而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龙元缓缓升腾,在半空凝而不散,如一颗微缩的太阳。那金光甫一出现,远处祭坛上骷髅龙首双目中的幽绿鬼火猛地剧烈跳动,竟似垂涎欲滴,又似惊惧畏缩——龙元未动,威压已先交锋。
“它怕我。”陆小天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不是怕我的修为,是怕我这缕龙元的‘根’。”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倏然收拢,掌心金光骤然内敛,再张开时,一滴赤金色血液静静悬浮——那是他以本命精血为引,融汇龙魂、龙元、空间法则三重意志所凝成的“真龙血印”!血珠仅米粒大小,却散发出比祭坛更古老、更纯粹、更不容亵渎的龙族本源气息。刹那间,整片尸域狂风大作,所有飘荡残魂齐齐转向,对着陆小天方向深深俯首,呜咽之声转为虔诚长吟;枯骨林中无数骨树簌簌抖动,枝桠自动弯折,如臣民叩拜君王。
“原来如此……”巫帝瞳孔骤缩,“你早已不是‘继承’龙族血脉,而是……在重塑龙族道基!”
就在此时,祭坛之上,骷髅龙首双目鬼火轰然爆燃,幽绿光芒直冲云霄,撕裂浓雾,化作两道惨绿色光柱,狠狠贯入混沌虚空深处!光柱尽头,空间如水波般剧烈扭曲,一道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虚影正缓缓自裂隙中探出——那是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巨爪,爪尖萦绕着破碎的星辰残骸,五指微微屈张,便有亿万道银色闪电在指缝间炸开、湮灭、再生!整只巨爪尚未完全降临,下方万里尸域已开始无声塌陷,地面龟裂,露出底下沸腾的暗红色岩浆海,岩浆表面,赫然浮现出无数挣扎的龙形虚影,正被无形之力硬生生拖向深渊!
“来了!”金瞳暴喝,周身金光暴涨,背后浮现一尊百丈金甲龙神法相,怒目圆睁,双手擎天,欲托住那即将压下的巨爪!
“退!”陆小天低喝一声,方天画戟横于胸前,戟尖一点寒星骤然亮起,随即扩散成一片浩瀚星图——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紫薇垣、太微垣、天市垣……三百六十五主星尽数点亮,星辉如瀑倾泻而下,将金瞳及所有龙族强者尽数罩入其中。星图之外,巨爪余威扫过,虚空寸寸冻结、粉碎、化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而星图之内,众人只觉压力一轻,连呼吸都顺畅许多。
“这是……周天星斗大阵?”巫帝面色凝重,“不对,是简化版,却比原阵更凝练、更霸道!你以自身为枢机,以龙魂为引,以空间纹理为经纬,硬生生将周天星力压缩进一戟之中?”
“不是压缩。”陆小天目光如电,锁死那正在撕裂虚空的巨爪,“是‘钉’。”
话音未落,他手中方天画戟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撕裂万古的银白长虹,不刺爪心,不斩爪尖,而是精准无比地钉入巨爪与虚空裂隙之间那一线最薄弱的“法则缝隙”!戟身嗡鸣,八道青龙虚影缠绕其上,齐声长啸,空间大道纹理瞬间爆发,如八条锁链,死死勒住那正在扩张的裂隙——
轰!!!
裂隙剧烈痉挛,银白戟身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可就在那裂痕将要崩碎的刹那,陆小天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戟尾,右手按于戟柄,左手指尖划过戟身裂痕,一滴赤金血珠渗入其中。血珠融化的瞬间,戟身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且表面浮现出细密如龙鳞的暗金纹路,一股更加苍茫、更加厚重、更加不可撼动的气息,自戟身轰然爆发!
“龙魂补器,以血养戟……”巫帝倒吸一口冷气,“你竟将方天画戟,炼成了真正的‘龙族圣兵’!”
“圣兵?”陆小天嘴角微扬,眼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的杀意,“不,是‘镇龙桩’。”
他五指猛然攥紧戟柄,低吼如雷:“给我——定!!!”
轰隆隆——!
整片混沌虚境为之剧震!那正欲彻底降临的巨爪骤然一滞,五指张开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途,指缝间奔涌的银色闪电疯狂闪烁,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分毫!裂隙边缘,空间如琉璃般寸寸龟裂,又迅速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弥合,仿佛有一根贯穿天地的青铜巨柱,将那试图跨界而来的恐怖存在,死死钉在了两个世界的夹缝之中!
“啊——!!!”一声跨越时空的、充满无尽暴怒与惊骇的龙吟,自裂隙深处滚滚传来,震得众人心神摇曳,金瞳法相竟隐隐有溃散之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尸域最外围,浓雾翻涌,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来。来人黑袍如墨,面容俊逸,双眸却是一片混沌虚无,仿佛两口吞噬光线的黑洞。他行走之处,雾气自动分开,露出一条洁净小径,连地上飘荡的残魂都悄然退避,不敢近身三尺。
“异瞳老者……”巫帝眉头紧锁,周身寒气悄然弥漫,“他竟敢孤身入此绝地?”
黑袍男子停步,目光扫过被钉在虚空的巨爪,又掠过陆小天染血的指尖,最后落在那柄嗡鸣不止的方天画戟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遍体生寒的笑意:“好一柄镇龙桩。可惜……桩再牢,也困不住要破土的根。”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眉心那枚混沌竖瞳。
瞳孔骤然睁开!
没有光,没有色,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绝望的“空”。
那空,瞬间笼罩了整片尸域。
所有声音消失。
所有光影凝固。
连陆小天额角滑落的汗珠,都悬停在半空,晶莹剔透。
唯有那枚混沌竖瞳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比墨更黑的“点”,正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悄然膨胀——
它不吞噬,不冻结,不毁灭。
它只是……抹除。
抹除“存在”本身。
陆小天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到自己握戟的手,指尖正无声无息地变淡、透明,仿佛正从这个世界上被一点点擦去。不是受伤,不是死亡,是“从未存在过”的终极湮灭!
“这是……‘寂灭道痕’!”巫帝厉喝,身形暴退,双手结印,一道由无数古老巫文组成的冰蓝色光幕瞬间展开,堪堪护住身后众人。光幕刚成,那抹黑点已无声掠过,光幕表面顿时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空白”,巫文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
“不能硬挡!”陆小天喉头一甜,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如电射向异瞳老者眉心竖瞳,“他的道痕,针对的是‘因果’!抹除的是‘因’所导致的‘果’!”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被钉在虚空的巨爪——
爪尖,正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电弧,正从指缝间艰难地、顽强地重新凝聚出来!
“胤天工在借他的‘寂灭’反向淬炼自身!他在利用这抹除之力,剔除自身存在的‘杂质’,返本还源!”陆小天声音冰冷如铁,“异瞳老者,你不是来帮他的,你是他的‘磨刀石’!”
异瞳老者混沌竖瞳微微一闪,似乎第一次真正正视陆小天:“你竟能看出此节……不愧是能让龙族道基重燃之人。可惜,看破,未必能破。”
他指尖再次点向眉心。
这一次,那抹黑点膨胀的速度,快了十倍!
陆小天却笑了。
他松开了握戟的右手。
方天画戟依旧钉在虚空,嗡鸣不绝。
而他空着的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异瞳老者,朝向那枚急速膨胀的混沌竖瞳。
掌心之中,没有光,没有火,没有龙元,只有一片……绝对的、与对方竖瞳同源的“空”。
“你说得对。”陆小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看破,未必能破。但若‘空’本就是我亲手刻下的呢?”
他掌心那片“空”,骤然旋转起来,形成一道微小却无比稳定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比墨更黑、却隐隐泛着赤金微光的“源点”,缓缓浮现——
那不是模仿,不是窃取。
那是他以龙魂为基,以空间大道为刀,以自身为炉,在无数次濒临寂灭的生死边缘,一刀一刀,亲手刻下的、属于他自己的——“寂灭道痕”!
两片“空”,隔着万里尸域,遥遥相对。
一个狂暴,一个内敛;一个欲抹除万物,一个却似孕育着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始”!
异瞳老者脸上的淡漠第一次彻底崩塌,混沌竖瞳剧烈收缩,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刺耳鸣响!
“你……你竟敢……以龙族之躯,逆溯混沌本源?!”他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不可能!龙族……从来只配做‘器’,怎敢妄想成‘道’?!”
陆小天掌心漩涡缓缓加速,赤金微光越来越盛,仿佛一轮初生的微型太阳,在无边的黑暗中倔强燃烧:“谁说龙族只能是器?”
他五指猛然收拢!
掌心漩涡骤然坍缩,化作一点针尖大小的赤金光点,无声无息,射向异瞳老者眉心竖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
“啵。”
仿佛一个肥皂泡,在阳光下悄然破灭。
异瞳老者眉心那枚混沌竖瞳,连同其后的一切,包括他俊逸的面容、墨色的长袍、乃至他立足的那片虚空……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在那赤金光点触及的瞬间,化为最原始的、未分化前的——混沌。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片……干净得令人心慌的“空白”。
空白中央,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流淌着细密赤金纹路的“寂灭之核”,静静悬浮,缓缓旋转。
陆小天伸手,隔空一摄。
寂灭之核落入掌心,温润如玉,却又沉重如山。
他低头看着掌中之物,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拾起了一颗路边的石子。
“现在,”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片空白,越过那仍在挣扎的巨爪,越过茫茫尸域,最终落在遥远虚空某处——那里,一道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凝实、更加充满滔天怒意的恐怖气息,正撕裂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降临!
“该轮到你了,胤天工。”
风,忽然停了。
连那永不熄灭的灰色尸焰,也凝固在半空,如同亿万支燃烧的蜡烛。
整个混沌虚境,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陆小天掌中,那枚刚刚诞生的寂灭之核,正随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轻轻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