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太子什么格局,人家既然真的忘了带,肯定不会去斤斤计较。
“玩两把?”
他收拢扑克,发出邀约。
卯兔搬椅子还没回来,江老板索性在她的石凳上坐下,“打的什么?”
“斗地主,会吗?”
开什么玩笑。
某人的牌技虽然比不上宋朝歌宋少那么专业,可是斗地主不会,那还是神州人?
“来。”
他爽快应承,并且搓了搓手,一副准备大展拳脚的样子。
“江总来了,赌注是不是得往上提一提。”
曹修戈发出倡议。
“提呗。”
克制住情绪的曹锦瑟合上礼盒,爽快答应,女人和巨龙一样,对金灿灿的东西没有抵抗力,这个金镯子买得值,对曹公主的心情明显产生了增益作用。
“江总呢。”
人家没给自个准备礼物,虽然没黑脸,但曹修戈称呼变了。
理亏的某人合群一笑,耸了耸肩,“随便。”
曹修戈将洗好的牌整齐叠放在桌上,“那就一万一把吧,小赌怡情。”
小赌怡情?
这是什么新奇的解释?
不过阶层之间身处不同的时空,规则截然不同。
别看现在是新年假期,一万一把的牌局被警察同志知道,保管也得上门抓赌,但那是对于寻常人家而言。
瞅瞅青石方桌边坐的几个牌友吧。
身位京大老师的曹太子就不提了,就说另外两位。
不提日月,起码也是高悬在这个时代头顶两颗炙热耀眼的星辰。
一万一把,对这二位而言,和一分一厘没有差别。
“我没带这么多现金。”
江辰实诚道,他的确有装现金的习惯,这一点和当下的潮流相悖,但钱包里也塞不下这么多现金。
又不是津巴布韦币。
就算富可敌国,能掏出的RMB顶多也就是一百面值。
“没关系,先记账,打完再转,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还会耍赖不成。”
曹修戈不以为意,可他语气里那股子呼之欲出的“自信”,实在是太呛人了。
怎么感觉好像手拿把掐一样?
“刚才战况怎么样?”
江辰不露痕迹试探道,他和“业余九段”的宋朝歌有过数次交手,但是和曹修戈还从来没有切磋过。
“卯兔不是说了吗,一万块输光还倒欠。哥一个人赢。”
曹公主答道,语气不算多热情,但好歹也肯定不冷淡嘛,而且就冲她那声值得细品的“哥”,越发让某人觉得金镯子送的物超所值。
和钱没有关系。
曹公主缺钱吗?
态度、或者说心意最重要。
“输了这么多年,终于转运了。”
曹修戈微笑,更散发出扬眉吐气的赶脚。
难怪这么自信。
江辰伸手抬牌,“换了对手,哥,你可要小心了。”
曹公主那声哥其实还好,可是他紧接着这声哥一叫,气氛就有些微妙了,曹修戈没在意,当仁不让的第一个抓牌,“嘴上耍威风没有用,得手上见真相。”
“大王都来我这了。”
手起第一张牌便是大王,江辰立即大方的展示,运气当真不错,比卯兔无疑是强多了。
“又不是比大小,一张牌意义不大。”
曹修戈沉着冷静,眼见某人拿到了大王也不以为意,并且抓完牌后,强势地要下地主。
“你不是有大王吗?”
曹公主发问:“为什么不抢?”
江辰捏着牌,脸色没有了初始的得意,反倒稍显晦暗,有口难言。
在牌桌上确实得戒骄戒躁,不能高兴太早,最开始拿到了大王,哪知道接下来的牌一塌糊涂,全是电话号码。
一个A一个2都没有,这种牌型,拿什么去抢地主?
送钱吗?
“好好配合。”
江辰打气。
“飞机。”
曹修戈不理睬两个农民的交流,开头就是三个6三个七,并且连A都带了下去。
“不要。”
“不要。”
"1010JJQQ.
好家伙。
运气还是一如既往。
两套牌打完,曹修戈甚至还友情提醒,“我就剩六张牌了。”
“四个9。”
曹公主扔出炸弹,拍在10JQ的姊妹对上。
“漂亮。”
一张牌还没出的江老板情绪价值给足,大声鼓励队友。
“四个2。”
曹修戈神色自若,又扔出四张牌。
这下好了。
双报了。
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王,曹锦瑟知道,另外一个农民是靠不住的,剩下的希望,只能寄托于老哥手里不是一对。
“要不起。”
简单三个字,某人充分表达出那种无奈且无力的情绪。
“你出。
曹公主没那么多戏,直戳了当。
“一对3。”
“少爷又赢了?”
卯兔终于跑了回来,估摸是把礼物藏着去了,没忘搬了把椅子。
“你怎么还这么多牌啊?”
她盯着江辰同志手里满满当当的牌,伤口撒盐。
“一张牌没出,肯定多啊。”
曹公主把余牌扔掉,她的牌不差,可是奈何碰到的队友太弱,有点情绪,无可厚非。
“投降吧,今天是打不过少爷的。”
看在那个吊坠的份上,卯兔摈弃过往的恩怨,好心的进行提醒。
这么会耽搁,她倒是冷静了下来。
今天少爷明摆着鸿运当头,逆势而上,等于拿头撞墙。
就好像碰到了一个你明知道打不过的对手。
打不过怎么办?
那就跑嘛。
弱智都知道下雨要回家。
“一万。”
对于卯兔的好心劝谏江老板置若罔闻,愿赌服输认账,同时示意对方洗牌。
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
可是一万块输了,连张牌都没出,让人情何以堪?
而且哪有一把就投降的?
“你还得输。”
卯兔搬着椅子在旁边坐下,这不是刻意诅咒,而是基于客观事实的笃定判断。
结果。
当真一语成谶。
继承卯兔座位的某人也延续了卯兔噩运,接下来竟然还被打了两把春天,看得卯兔在旁边摇头晃脑,叹气连连。
就算是仇人,也得释然了。
况且这家伙算是舍己为人,把她给救了。
“6万了吧?”
曹修戈握着牌,“要不今天就到这?”
他是赢家,并且是唯一的赢家,就算觉得赢多了,也不能直接说不打,这是牌桌礼节。
某人这次不嘴硬了,脸都输黑了两分,听到曹修戈的询问,默不作声。
人劝人都是白搭。
必须得现实教训。
“不打了。”
曹锦瑟果断认输,“哥,你是不是嗑药了,怎么变这么厉害?”
啥?
耍黄腔?
曹修戈把扑克放在桌上,“看来我今年财运不错。记得转账。”
江辰一言不发,把石桌上的扑克拿了起来,翻看。
“你干嘛?”
卯兔好奇。
“验牌。
江辰一张一张审视,检查。
卯兔也输得一干二净,并且还背上债,他则更惨,输得更多。
就算是赌神,也不可能把把贏吧?
不科学。
绝对不科学。
“有问题吗?”
卯兔凑近头。
“牌没有问题。”
大致检查一遍,江辰把牌重新放下,他早有预料,不大可能在扑克上做手脚。
他瞟向唯一的贏家。
“哥。你是不是有手法。”
“什么?”
曹修戈讶异。
江辰脸色深沉,“有些赌术高手,玩扑克,想要什么牌就能给自己发什么牌。”
“你们不是抬牌了吗。”
“抬牌也会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不对啊,少爷以前年年输钱。
卯兔客观插嘴。
“你的意思是,我出千?”
曹修戈道:“有证据吗?拿出来。
证据肯定是没有的。
但江辰无比确定以及肯定,对方绝对是深藏不露的赌术高手。
“没有证据,等于诽谤,卯兔和锦瑟都可以作证。”
曹修戈失去表情,开始上纲上线。
在牌桌上被人指控出干,换谁心里都不会爽利。
“卯兔。”
“——啊?”
卯兔扭头,不解的睁着眼睛,看着少爷。
“去厨房把菜刀拿来。”
卯兔愣神。
“哥,你要干嘛?”
曹公主都没办法旁观看戏了。
“牌桌上有规矩,出千要剁手。如果有证据证明我出钱,我把手剁了,如果是诽谤,造谣者也得承担相应的惩罚。”
"
两位女同志鸦雀无声。
江老板则有点满头大汗了。
——迟来的“下马威”?
不是总喜欢契合科学吗,这才符合逻辑嘛。
哪有大舅哥那么容易轻松搞定的。
“少爷,他乱讲的,你大人有大量,和他计较干什么嘛~”
莫名其妙,不知怎滴,卯兔居然反倒帮某人说起话来。
“成年人,应该学会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
曹修戈不为所动,仿佛要较真到底。
某人抬起手腕,抹了抹额头,知道这是一桩严峻的考验。
他没有求饶讨好,眼神闪动,心念急转,陡然,计上心头。
“我有证据。”
他放下手,沉稳冷静的抬眼。
几双眼睛不约而同聚焦在他脸上。
曹修戈泰然自若,简洁道:“拿出来。
江辰同志伸手,裤兜掏出手机,当着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把手机放在石桌上,开启免提。
“喂!”
一道不那么友善的男中音从听筒里发出,声线,曹家三人都熟悉,但是口吻,比较陌生。
毕竟宋少的公众形象,一直是浊世佳公子。
“宋少,有件事,找你咨询一下。”
江辰没介意对方的语气。
那边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压着情绪,“说。”
才刚刚找人家帮忙,总不能转头人家找你你却拒人千里之外吧?
“你和曹老师以前打过牌吗?”
“曹老师?修戈哥?”
宋少诧异,心里的“怨气”都得到了压制。
“嗯。”
“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少暂且放下情绪。
“问问。”
这个时候,就凸显出江老板的格局了,不像有些骚包,千方百计的炫耀亲密关系,他反其道而行,为了不刺激那头的舔狗,甚至把对曹修戈称呼都改成了客气的曹老师。
相比之下,高下立判。
卯兔压根没有发现,某人在她内心的形象又润物无声的提高了那么一丢丢。
“你不会是想和修戈哥切磋切磋吧?”
宋少开始笑了起来,笑得阴阳怪气,并且是那种不加掩饰的阴阳怪气,这绝对是他不会对外人显露的一面。
掉以轻心了。
不过也不能怪宋少。
谁知道某人那么缺德,录音都不用,直接用免提。
“你知不知道修戈哥以前有个外号。”
“什么外号?”
“万臂明王。
“万臂明王?”
江辰从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抬起目光,看向对面平平凡凡教书育人的男人。
“在那个时代,没有人敢和修戈哥坐上同一张牌桌,除非你抱着做慈善的想法……………”
宋少洋洋洒洒。
“那你呢?你也不敢?”
江辰问,貌似很肯定对方的技术。
“哈。”
宋少哂然一笑,“那时候我才多大?我有什么资格做修戈哥的对手。”
不对劲。
这厮知道这边的情况吧?
故意拍马屁呢?
“那现在呢。”
“现在?”
话筒里传出来的笑声更清晰了,“你可以去试试。”
“明白了。”
某人不动声色,轻描淡写的道:“他就是你的偶像,你学习的目标,你的一切,其实都是在向他看齐。”
宋朝歌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嗓音变得缥缈,仿佛已经开始追忆,“你要是了解那个时代,你也一样。”
就是不知道,才打电话问你啊。
知道还问个啥。
某人本来就是“小赤佬”出身,那个时候还在和自力他们“偷鸡摸狗”,哪有资格窥听这个国度的顶层传奇。
“谢了。”
心满意足的江辰抬手,挂断电话,很贴心,不打扰宋少的追忆。
屏幕熄灭。
气氛也安静下来。
“少爷,你以前还有这个外号?我怎么不知道。”
卯兔打破沉默,睁着饱含惊异的眸子。
曹锦瑟神情自若,没发表任何看法。
“我不是让你去拿菜刀吗。”
“万臂明王”道。
“证据还不够吗?”
江辰开口,据理力争。
“一面之词,也叫证据?”
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特长和外号的曹修戈继续吩咐:“把菜刀拿来。”
“少爷,宋朝歌说得是假的?”
卯兔还是没动,小心的问:“他也是诽谤?”
“嗯。”
“所以,他的也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