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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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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vlog频道?”

听到这个词,池景源有些新奇地重复了一遍。

“嗯,部分爱豆和粉丝的沟通主要靠官方SNS、直播、以及公司运营的官方频道,个人vlog频道对Kpop艺人来说还属于比较...

池景源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滚烫的额头。那温度烫得他指尖一颤,像触到了一小簇悬在空气里的火苗——明明虚弱得连坐直都费力,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把所有被压抑、被折叠、被反复咀嚼又咽回去的情绪,全在这句话里烧成了灰,又从灰烬里重新淬出光来。

凑崎纱夏没躲,甚至微微仰起一点下巴,任他碰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她呼吸很轻,带着药味和一点若有似无的柑橘香,大概是今早涂的护手霜残留的气息。宿舍里很静,窗外有风掠过楼群缝隙的呜咽声,远处隐约传来练习室飘来的钢琴音阶——是志效在练新曲副歌的转音,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听雨。

“百分之百……”池景源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像一块温润的石头沉进深水,“可你刚才说的每一件‘不后悔’的事,背后都站着另一个‘会疼’的人。”

凑崎纱夏眼睫一颤,没抬起来。

“Mina会疼。”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耳后那颗小小的、浅褐色的痣上,“你也会疼。只是你现在只看见火,还没摸到灰。”

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带着狡黠或羞怯的笑,而是很淡、很轻,像叹息:“欧巴,你以前从不说这么……直白的话。”

“以前我以为你只需要光。”他收回手,掌心朝上,摊开在两人之间,“现在才明白,你真正要的,从来不是被照亮,而是被接住。”

凑崎纱夏怔住。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旋开了记忆最深处那扇锈蚀的门——DMC后台,升降口边缘碎裂的胶带,她下坠时扬起的发丝,还有那一瞬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尖叫声;而就在她身体彻底失重、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零点三秒里,是那只手臂横空而来,硬生生截断了坠落。她撞进他怀里时,闻到他袖口淡淡的雪松与金属冷香,还有他左腕骨突兀硌着她肋骨的钝痛感。他落地时单膝跪地,右手小臂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却仍用左手死死箍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胸前按得更深,更深,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头缝里,隔绝所有可能的第二次坠落。

那时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人真的可以靠体温记住另一个人。

“那天……”她声音哑了下去,指尖无意识抠着睡裤边缘的线头,“你手腕脱臼了,医生说韧带撕裂,要打石膏。可你第二天就出现在录音室,右手吊着绷带,左手调音键,一边哼旋律一边看我唱‘shy shy shy’的demo。我问你疼不疼,你说‘等你唱准升F再疼’。”

池景源喉结微动,没否认。

“后来我去医院看你,你正靠在窗边吃苹果,咬一口,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护士说你拒绝止痛针,怕影响听觉判断。我就站在门口,看了好久,没进去。因为那一刻忽然觉得……”她吸了口气,鼻尖有点酸,“你救我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自己会疼。就像你帮Mina改歌词、陪子瑜重录十遍和声、替娜琏挡掉那个PD的越界邀约……你做事的时候,好像从来不会先算‘值不值得’。”

池景源静静听着,没打断。

“可是欧巴,”她忽然抬眼,直直望进他瞳孔深处,那里面映着她自己烧红的脸,“你有没有想过,当你一次次伸出手的时候,有人正在拼命练习怎么踮起脚尖,才能刚好够到你的掌心?”

空气凝滞了一秒。

池景源看着她,忽然抬手,不是碰她额头,而是极轻地、用拇指腹抹过她下唇边缘——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干裂细纹,是退烧时反复舔舐留下的。

“Sana,”他叫她名字,第一次没加敬语,“你记不记得《SIXTEEN》最后一次公演前,你在我休息室门外站了十七分钟?”

凑崎纱夏瞳孔骤然收缩。

“我没开门。”他声音很平,“但门缝底下,我看见你的影子。你一直在原地轻轻跳脚,像怕冷,又像在给自己打气。”

她猛地屏住呼吸。

“你手里攥着一张纸,折痕很深,边角都毛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此刻空荡荡的掌心,“后来我让助理去捡,发现是你写给我的话——不是情书,是一首诗。开头是‘如果爱是降落伞,我愿是最后一根线’。”

她整个人僵住,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你……你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我把它夹进了《EXO’MAMA》的初版专辑内页。”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现在还在。纸页泛黄了,字迹也没褪色。”

凑崎纱夏嘴唇微微张着,像离水的鱼。她想笑,眼角却猝不及防涌出一滴泪,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际——太快,太热,来不及擦。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你每次假装偶遇我,在走廊尽头多绕两圈;知道你把我随手放在茶水间的保温杯悄悄擦干净再放回原位;知道你为了看我彩排,连续三天推掉编舞老师的加训,只为了在观众席最角落的位置,用手机录下我弹钢琴的三十秒片段。”他目光沉静,却像海面下暗涌的潮,“Sana,你以为的‘配角’,在我眼里,从来都是唯一在场的观众。”

她终于哭出来,不是嚎啕,而是肩膀无声地剧烈起伏,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膝盖上,洇开深色小花。她想捂脸,手抬到一半又停住,固执地睁着眼睛看他,仿佛要把这一刻刻进视网膜:“那……那你为什么还要和Mina复合?”

池景源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窗帘鼓胀如帆。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楼下便利店暖黄的灯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晃动的金线。

“我没有和她复合。”他背对着她,声音清晰而冷静,“那天电影散场,她问我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我说,‘Mina,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谁不够好,而是我们想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轨道上。’”

凑崎纱夏停止了抽泣,怔怔望着他的背影。

“她喜欢的是‘周子渊’——那个在JYP练习室里,会为她偷偷多留一瓶维生素、记得她生理期不能喝冰咖啡的前辈。”他转过身,逆着光,眉骨轮廓显得格外清晰,“而我……只是她青春里一个太过耀眼的倒影。当倒影开始模糊,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那个能让她安心做自己的人。”

“那我呢?”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只是……另一个倒影吗?”

池景源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坠落的泪珠。

“Sana,”他伸手,用指腹小心拭去那颗泪,“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你发高烧,我送你去医院,路上你迷迷糊糊抓着我袖子,说什么‘别丢下我,我刚刚梦见自己又掉下去了’。”

她点头,喉咙发紧。

“我抱着你拍片、缴费、输液,你在病床上睡着,手还攥着我一根手指。”他声音很轻,“凌晨三点,你醒了,烧退了一点,忽然问我——‘欧巴,你小时候,有没有特别害怕,又特别想抓住什么东西的时候?’”

她怔住,记忆碎片哗啦涌来:昏黄的病房灯光,点滴瓶里缓慢坠落的药液,还有他掌心干燥而稳定的温度。

“我当时没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因为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害怕的,从来不是失去什么。而是某一天,当我终于学会如何接住一个人时,她已经不敢再跳了。”

凑崎纱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次却不再是因为委屈或痛苦,而是某种迟来了太久的、轰然坍塌又重建的震颤。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曾无数次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的男人,忽然明白了他所有疏远、所有沉默、所有若即若离背后,那从未出口的恐惧。

原来最深的靠近,有时恰恰始于最漫长的退后。

“所以……”她哽咽着,却努力扬起嘴角,哪怕眼泪还在流,“现在,我可以跳了吗?”

池景源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伸出手,不是去擦她的眼泪,而是缓缓、郑重地,覆上她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他的掌心宽厚,带着常年练琴留下的薄茧,温度熨帖得像一小片晒透的阳光。

“可以。”他说,“但这次,换我数三秒。”

她破涕为笑,泪光里眼睛亮得惊人:“那……一。”

“二。”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动物。

“三。”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倾身向前,额头抵上他肩膀,双手紧紧环住他后颈。他身上有熟悉的雪松香,混着一点点医院消毒水的清冽气息,还有她偷偷藏在他西装内袋里、早已融化的薄荷糖残留的微凉甜意。

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宿舍楼对面练习室的钢琴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楼下便利店自动门开启时那一声清脆的“叮咚”。

池景源抬起右手,慢慢、慢慢地,回抱住她单薄颤抖的脊背。指尖穿过她柔软的棕色发丝,停在她后颈微凉的皮肤上。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像一粒被遗忘在时光里的盐粒。

他没再说话。

有些答案,本就不必说出口。

就像DMC舞台那一次,他并非恰好在升降口下方——而是提前半小时,借口检查设备线路,独自一人站在那片阴影里,仰头数过七次升降平台的运行轨迹;就像健身房那次“打架”,他早知道她会因误认目标而扑空,所以故意松开握杠的手,任自己踉跄后退,只为在她重心不稳的刹那,成为她唯一能抓住的支点;就像美容院那天,他推掉所有行程坐在等候区,并非偶然,而是收到她发来“指甲油剥落了”的消息后,立刻订了最近一班地铁。

爱从来不是天降神迹。

而是有人把所有偶然,都活成了必然。

凑崎纱夏闭着眼,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呼吸渐渐平稳。高烧的灼热仍在皮肤下游走,可心脏却像被温水浸泡过,沉甸甸地、安稳地搏动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JYP练习室偷听到的一句老前辈的话:“真正的安全感,不是对方永远不离开,而是你知道,就算世界崩塌,他也会是你坠落时最先抵达的地面。”

原来她早就找到了。

只是用了整整七年,才敢确认自己真的可以松开手。

她在他肩头轻轻动了动,像猫儿般调整姿势,然后仰起脸,鼻尖几乎碰到他下颌。烧得发红的脸颊蹭着他微凉的皮肤,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欧巴,下次……我跳的时候,你能别数那么慢吗?”

池景源低头,额角抵上她滚烫的额头,低笑一声,胸腔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心口:

“好。”

“那……”她眼睛弯成月牙,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盛满星光,“明天,陪我去买新指甲油?”

“买。”

“还要……”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勾着他后颈衣领,声音忽然轻得像耳语,“教我弹钢琴。”

他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声音沉静如海:

“嗯。第一个音,就教你弹‘Sana’的名字。”

窗外,城市灯火无声流淌。宿舍墙上的电子钟悄然跳过午夜,数字由23:59变为00:00。

新一天的凌晨,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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