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
听到凯文的话,池景源心中其实已经预料到了,不出意外地轻轻点了点头,问道:“提前到什么时候?”
他这次的单曲是想要取得成绩,让人气和知名度更进一步,不是来头铁和人硬碰硬的,既...
“谈、谈恋爱?”平井桃眨了眨眼,手指下意识捏住领口边缘,却没真把衣服拉高,反而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被什么光忽然照进来的玻璃珠,“sana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凑崎纱夏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往胸口方向稍微抬了抬,让镜头里自己的整张脸更清晰些——额角还沁着一点薄汗,嘴唇微润,笑意却稳稳地停在眼尾,不浮不飘,带着一种刚刚被温柔填满后的笃定。她没否认,也没点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刚蒸好的麻薯被筷子戳破表皮时那一声轻响。
平井桃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噗嗤笑出声:“你这样讲话的样子,好像刚偷吃糖被抓包的小狐狸啊。”
“才不是小狐狸!”凑崎纱夏立刻鼓起脸颊,但下一秒又绷不住,自己先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是柴犬!忠心耿耿、认真负责、还会摇尾巴的那种!”
“那……尾巴呢?”平井桃故意探身往前凑,鼻尖几乎要贴上镜头,“让我看看有没有摇?”
凑崎纱夏“哎呀”一声,笑着把手机转了个方向,镜头晃过天花板、窗台、床头柜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参鸡汤,最后又落回她脸上——她正用指尖点着自己的下巴,眯着眼睛,慢悠悠道:“尾巴嘛……得看主人想不想摸。”
“哈?”平井桃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耳根倏地一红,伸手就想关视频,“喂!你今天怎么这么——”
“MOMO酱!”凑崎纱夏飞快打断她,声音陡然清亮,像铃铛撞在瓷碗边,“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在练习室撞见景源欧巴吗?”
平井桃的手指悬在手机上方,顿住了。
“那时候你还在练《Cheer Up》的副歌,踮着脚去够高处的歌词本,结果他忽然推门进来,你吓得从台阶上跳下来,差点绊倒,还是他伸手扶了你一把。”凑崎纱夏语速很轻,像在讲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你当时说了句‘谢谢’,低头的时候耳朵都红透了,可你不知道——他帮你捡本子的时候,看了你三秒。”
平井桃怔住,手指慢慢放了下来,没再碰屏幕。
“后来你还偷偷问我,他是不是对你有印象。”凑崎纱夏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气音,“我说‘可能吧’,其实心里想的是——哪止是有印象啊,那是连你系鞋带时左脚比右脚多绕一圈都记住了。”
平井桃的呼吸明显变轻了。她没说话,只是慢慢坐直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目光垂下去,又抬起,落在屏幕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凑崎纱夏的眼睛亮得惊人,不是病中那种虚浮的亮,而是像雨后初晴的海面,底下藏着沉静又汹涌的潮。
“sana……”她喃喃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大声说出来才算数。”凑崎纱夏歪了歪头,发辫滑到胸前,她伸手拨开,露出颈侧一小片细腻的皮肤,“有时候,就是他递给你一瓶水,瓶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就是你感冒咳嗽,他顺手把药盒放在你练舞包最上面一层;就是他明明忙到凌晨三点,却还回你一句‘睡了没’……这些事,都不是巧合。”
平井桃静静听着,睫毛微微颤着。
“而你呢?”凑崎纱夏忽然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要碰上镜头,“你每次看他,都会不自觉地把头发别到耳后——左手,三次,右手,两次。你听他唱歌的时候,会跟着哼走调的副歌;你看到他和别人说话,会悄悄把咬住的吸管咬得更深一点……MOMO酱,你连自己心跳变快的时候,都以为是跳舞太累了。”
平井桃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所以,”凑崎纱夏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把压了很久的气终于松开,“别怕。你不是一个人在偷偷喜欢。”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窗外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淡青色的细线。视频里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偶尔空调运转的低鸣。
过了好几秒,平井桃才慢慢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那,你呢?”
凑崎纱夏没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衣袖口的毛边,指腹蹭过柔软的棉布纤维,像在触碰某段尚未干透的记忆。然后,她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柔的弧度。
“我啊……”她顿了顿,眼尾微微泛起一点湿润的光,“我已经把‘偷偷’两个字,撕掉了。”
平井桃看着她,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因为她说得多清楚,而是因为她整个人的状态——那种由内而外舒展出来的松弛,那种连疲惫都裹着甜味的倦怠,那种说起“他”时,连睫毛都在发光的笃定。这不是病愈后的轻松,这是心落地后,终于能踏实呼吸的坦荡。
“……哇。”平井桃忽然笑出声,不是调侃,不是惊讶,是一种近乎敬畏的感叹,“sana,你真的……好勇敢。”
凑崎纱夏笑着摇头:“不是勇敢,是熬不住了。”
“熬不住?”平井桃挑眉。
“嗯。”她点点头,声音忽然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熬不住每次看见他,都想冲过去抱住他;熬不住听见他声音,手心就冒汗;熬不住明明很想靠近,却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聊天气、聊工作、聊‘今天吃了什么’……熬不住,心在胸腔里跳得太响,响得我都怕别人听见。”
平井桃静静看着她,忽然伸出手,隔着屏幕,轻轻点了点她眉心的位置:“那现在呢?”
“现在啊……”凑崎纱夏眨了眨眼,眼角弯起月牙形的纹路,声音轻快起来,“现在心跳还是很快,但已经不怕被听见啦——因为,他已经听到了。”
视频那头,平井桃沉默了几秒,忽然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积压了许久的某种东西,终于卸了下来。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左手,三次。
凑崎纱夏看着,笑了。
“对了,”平井桃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明天我们录广播节目,制作人说会放一段新曲试听,好像是景源欧巴参与制作的……你猜是什么风格?”
凑崎纱夏没立刻答,只是把手机稍微挪开一点,仰头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灯光温柔地洒在她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映着光,也映着某种无声的、确定的答案。
“是春天。”她轻声说,“刚下过雨,泥土松软,风里有樱花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晒过太阳的棉布香。”
平井桃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你连香味都闻到了?”
“嗯。”凑崎纱夏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唇角,那里似乎还留着某个吻的余温,“因为……我已经提前,把整个故事,都写进心里了。”
视频外,夜已深。TWICE宿舍楼的窗户一扇扇暗下去,唯有这一间,还亮着一盏小小的灯。灯下的人闭着眼,呼吸均匀,一只手仍松松搭在被沿外,仿佛在等待某个未完成的约定。
而同一座城市另一端的保姆车内,池景源忽然抬手按住胸口。
不是疼痛,也不是不适,是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涨感,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肋骨之间,悄然发芽,顶开缝隙,朝着光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伸展出第一片嫩叶。
他没说话,只是把耳机塞进耳朵,点开手机里刚收到的一段音频文件——朴贤发来的、他之前即兴哼唱的片段。旋律还不完整,但主歌部分已经有了雏形:钢琴铺底如雨滴轻敲屋檐,弦乐在第二小节悄然渗入,像春寒料峭里,一缕不肯散去的暖风。
池景源闭上眼,手指随着节奏,在膝盖上轻轻叩击。
这一次,他没再试图抓住它。
他只是任由那旋律在血管里流淌,任由某个名字、某双眼睛、某次呼吸的频率,自然地嵌进每一个休止符的间隙。
他知道,这不会是一首写给过去的歌。
它注定要成为一首,写给未来的序曲。
而序曲的第一个音符,早在那个病中少女说出“百分之百”的瞬间,就已经,落下了。
窗外霓虹流淌,车行无声。池景源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扬,像在回应什么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邀约。
他没看时间,但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来自凑崎纱夏。
只有一句话,没有标点,却带着无法忽视的重量:
【欧巴 你写的歌 我想第一个听见】
池景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不是犹豫,不是迟疑。
而是忽然觉得,任何回复,都显得太轻了。
他最终只是轻轻按下锁屏键,把手机翻转过来,扣在掌心。
屏幕熄灭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平稳、清晰,一下,又一下,像在应和着远方某个人尚未出口的、全部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