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现在是宗门核心弟子,明心师尊给了他一件绝品灵器,桃花扇,还跟他讲诉了她年轻时的故事。
明心师尊进入阴月宗前曾是南朝扬州牡丹亭的头牌,诗词歌赋、琴棋书法样样皆通,王孙贵人千金求一曲而不可得,一日献艺偶见台下一书生器宇轩昂、气度不凡,于神魂颠倒众人间如鹤立鸡群,便芳心暗许,两人曲通琴艺,结成连理,书生意气风发,喜得功名。新帝立,宦官把持朝政欲拉拢书生,被明心严词拒绝,便怀恨在心,极力陷害书生,逼迫书生离家前往被敌国兵临城下的北朝徐京,还强将明心许配他人,明心坚决不从,横刀自抹,血溅屏风如桃花。
明心死后不久,被阴月宗外出长老所救,带回宗门施以回魂之术救活。明心复活后重回徐京,于万人坑中找到书生,痛哭三日,带回死前血溅屏风,修为有成之后,将其炼制成了一柄桃花扇,纪念曾经凡间的爱恨情仇。
安逸打开桃花扇,朵朵桃花娇艳欲滴,似欲扑出扇外,真没想到,师尊也有这么动人的过去,曾经,她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啊,千年修道似乎已经磨灭了她的本性,变得喜怒难测。
折起扇子,拍打了两下掌心,感觉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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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为达到辟谷,安逸才渐渐知道,身处的这个轩辕星上除了阴月宗,还有九个修真门派,其余九门分别是金顶寺、正气门、无量阁、通天剑派、邪月剑派、灵药宗、炼器谷、九华寺和万岛盟,十大门派瓜分了整个轩辕星,划分了各自的势力范围,相互之间来往较少,冲突时有发生,不过大都能相互克制住。
十大门派之外有无数散修,但不管是何种修士,修为都分为五步。
金顶寺、法华寺是佛修,他们的五步是:皈依、发心、执戒、行善、学佛;
正气门是儒修,他们的五步是:修身、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
其余七大门派是道修,他们的五步是:练气、辟谷、金丹、合虚、渡劫;
每一步又分为三阶,依据各门修行功法的差异,每一步表现出来的特点各不相同。差别最大的是第三步,佛修在“执戒”时能开天眼,形成舍利;道修的“金丹”差别甚大,无量阁修的是内家金丹,通天剑派修的是神识成剑、邪月剑派修的是自身成剑,灵药宗、炼器宗修的是“外丹”,阴月宗修的是“窍穴藏丹”;儒修在“齐家”时形成一颗“博爱之心”,万岛盟是一个散修联盟,各种修士都有。
安逸已经到了第二重大成,突破到第三重“窍穴藏丹”时日不远,只要积累充分,机缘一到即水到渠成。
阴月宗的道术趋近于阴柔奇诡,与寻常修道功法原理颇有背离之处。
当年明心师尊吸纳男子“元阳”,是为了练就阴月宗的一道“阴之阳灭”,凭借这道道术,来突破到第四重合虚。安逸每日除了不停地吸纳月华、星空之力,还在习练“阴之阳生”,他也是要凭借这道道术来使自己获得突破。
习练“阴之阳生”,于男子而言,有两个方法,一道是吸纳女子元阴,借助元阴滋长元阳,使阳火茂盛,烧开眉心污垢,见得月华真谛,使全身窍穴中的月华之精转化为“银丹”,成就“金丹”大道,这方法见效快,是一条捷径,但有违人和,安逸自然不选;另一道是吸纳太初之力,借助太初的生机来催化体内阳气,一样达到滋养阳火之效,对宗门其它人而言,吸纳一丝太初入体,都是火狱一般的煎熬,因为他们体内的月华极力排斥这一股力量,但对安逸而言,却丝毫没有了这个羁绊,太初之力增长与月华并没有碰撞。
阴月宗女子入第三重无需习练“阴之阳生”,月华成丹功法仿佛是祖师爷天生为她们创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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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月亮西垂,安逸即飞出山门,前往南海岛屿,等候红日出海的那一刻,他越来越喜欢这种修炼,生的力量在他体内蓬勃发芽,月华之精静静包裹着太初之芽,仿佛蛋清包着蛋黄一般,似乎天性该是如此。
在这几十年间,幽冥星的深渊巨魔偷袭遍了十大仙门,抓掳走弟子无数,各大宗门的太上长老都猜测不出,为何深渊巨魔会如此疯狂掠夺,而且他们也推演不出何时会被偷袭,轩辕星的护星大阵已经开启了,但还是发生了一例万岛盟总坛被偷袭的事件,精英弟子损失无数,之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正气门的两个太上长老前往幽冥星,想探个究竟,结果一去不返,一点音信都没有传回来。
真是天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周青师兄他们、还有其它宗门的道友,到底被抓去哪里了?
望着红日冲破黑夜的遮障,散发出万丈光芒,安逸心头充满了斗志。
回家几次,她见到了父母年华逝去,见到了小妹长大,有了歆慕的人,见到了开阳和瑶光的长大,见到了胖墩和安阳的孩子,听说枝花被一个仙门收录了……这一切,给他一种置身梦间的感觉,这一切,是真实,还是虚化?是梦中的自己见到了现实的自己,还是现实的自己见到了梦中的另外一个自己?
安逸曾经将家人都带到云山峰顶的灵药宗分坛去,但他们都适应不了,爹娘想念安溪村的亲朋好友、小妹挂念安员外的小儿子安泽,连功法都不感兴趣了,儿子正阳已经是个小秀才了,他立志要做一个大儒,如圣人那样的大儒,瑶光跟着爹娘到了含烟的老家,豫州颍川,就不想回去了,那里人多,都会琴棋书画,比安溪村要热闹多了。含烟他爹是当地士人领袖,看着女儿十几年后归来也老泪满面,见安逸乃仙人也并不畏惧,埋怨他不该这么多年不让女儿回家省亲,违背天理伦常。
含烟韶华渐渐逝去,但最美的那一刻牢牢烙印在安逸脑中,任凭千百世轮回,都磨灭不掉,安逸本想将他带进阴月宗,含烟哭着摇了摇头,她说她要陪着两个孩子终老,不愿得道成仙。
成仙?安逸苦笑,即使修炼到渡劫修为,依旧会随着天地演化而陨殁,这世间,有那真正的永生存在吗?如果有,可有路能达到永生?
亲人都不愿随自己修道,自己这修道,修得一个百世孤独,孑孑而立,可有价值?
夫子的后裔也找到了,就是曲阜孔府的那个小男孩,夫子当年遭到迫害,妻女离散,女儿后来嫁给一个商人,生下小男孩不久就死去了,商人嗜好赌博,赌光了家产,小男孩流落街头,乞讨到曲阜,被孔府的孔则成发现脖子上的青铜书简挂坠,才知道他是四太爷的后代,领进府中,认祖归宗,三位太爷商量之后,决定不教授他学识,免得他又走四弟老路,平平安安一辈子也算给四弟留下一脉骨血。
大儒是知道有术而不修,圣人言,天地有道而无术,他们修的是道。
仿佛轮回又转了一圈,又来到当初的起点,心头浮起,他的道是什么?是仁?“仁”是什么,是“人”,“人”又是什么?依旧找不到答案,答案在何方?得道成仙能找到吗?
在亲人和寻道两端,安逸毅然选择了继续寻道,自己需要守护的,不仅仅是亲人,还有这轩辕星,自己要报答的,不仅仅是恩人,还有这造物,唯其求存,其德乃存,其心乃存。
红日光芒万丈地倾洒在万物上,无论贤或不肖,皆受其恩,海水浩荡,万里涛涌,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因其有容,乃成其大,“子贡问曰:“有一言可以终身持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其恕乎?”
这一刻,安逸全身光芒大作,欲与太阳比肩,这一刻,安逸金丹已成,不是银丹,而是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的金芽丹,金芽萌发了,月华之力都被当做养分吸纳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