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巨洞很深,越往底处越是冰寒,巨洞的最底端分出十条岔道来,其中九条岔道水流激荡涌动,潮汐之声澎湃不绝。
“天一”的气息出现在那第十条岔道中,那里水流很宁静,只是不知它为何不沿着暗流进入东海岛外的无边大洋,反而要进入那宁静的第十条岔道之中?来不及细想,安逸急速追了进去,冰寒未持续很久,岔道渐往高处爬去,在它的尽处,出现了晦暗的亮光,钻了出去,噗地从水面跃出,水波荡漾,湖岸青绿,暖风送来百般花香以及清脆的鸟鸣声。
湖面反射着粼粼波光,翠洁如一方暖玉,真是好一块美地啊。
安逸发现,“天一”已在湖中消失,湖面呈椭圆形,在较尖的那一端,恰有一个女子刚从湖面浴出,肤若凝脂,身影如画,只见她曲臂披上一袭翠衫掩,可掩盖不住体态妙曼,青丝如瀑,依依若水。“天一”的气息,遥遥从女子身上传出,安逸追了上去。
巨大的出水之声,早已惊动了那位女子,穿戴好衣物之后,女子凌波微步,似缓实急,飞速地离去,但尚未走远,便被安逸截在前头。
“姑娘,莫走”
安逸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她的去路,一人一魔相对而立,女子眉头蹙起,黛若小山,亮眸,秀脸,鼻梁乖巧,小嘴微抿,几缕青丝被风吹撒,遮着了眼睛,女子素手将其抚到耳后。
她辨识不出眼前之物是究竟是何方妖孽,也不知它为何能堂而皇之、悄无声息地闯入她的修行之地?莫非东海岛山门发生了变故,但也未有人示警于她啊?
“你是谁?偷入我东海仙门,究竟意欲何为?”
“我是谁不重要,快些交出’天一’,我可没有耐性”
“什么’天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不离开,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女子默念口诀,双手舞起,重重的水浪从湖中涌起,将两人所在区域包裹在内,水刀冰剑悬于安逸头顶,随时可能杀下。
安逸岿然不动,他只想取出“天一”而已,并不想伤害这个无辜女子,内心中的“不灭离火”砰砰跳动着,兴奋不已,尝试与那“天一”之水交流起来。
可是“天一”没有理会“不灭离火”传递过来的善意,竟选择自消意念,欲融入那女子神魂之中,宁愿死,亦不屈服。
脚踏浪花,一条蓝色冰龙绕着翠衣女子旋转,她手中捏住一朵蓝色水花,神色严肃,双眼凝望着安逸。“天一”自消之举刚生,她立马就察觉到了体内的异样,神识、魂魄间被一股水意强行挤入,她所修术法皆以水为根,那“天一”于她,功效巨大,随着“天一”与她本念融为一体,她的功力、神识、意念都得到了极大的滋养与提升,那感觉很是奇异。
福祸皆不单行,翠衣女子在觉察到“天一”浸润的美妙同时,眼前那黑色怪物的熊熊火意竟也扑面而来。安逸对那“天一”之水,势在必得,岂可容它轻易逃脱?
瞬间变成一个火球,悬空而立水刀冰剑的连同裹住两人的水幕瞬间消散,时间紧迫,再也顾不得桃圆李瘪,安逸魔眼恶恨恨地盯着她,声音也不似起初那般平和。
“你给是不给?”
“什么?”
“不给,我东海岛的东西,凭啥给你?”
“不给是吧?哼哼”
安逸伸爪就朝那翠衣女子抓去,女子周身旋转的冰龙挺身护主,只抵挡了两爪,就咔咔碎裂开来,血红爪锋已经搭上了女子的衣领。
女子躲避不及,刺啦一声,衣衫撕裂,露出半边光洁的身子,凹凸有致,
“你个淫魔”,翠衣女子脸色羞怒得通红,施了一道水浪遮掩住暴露的身子,并招呼出无数水龙攻击向眼前恶魔。
可依旧无用,一爪被安逸按倒在地,水浪破裂。
女子眼中泪花冒出,眼珠滚滚,挣地发亮,誓不低头。
安逸的血爪搭在她的肩头,火气热浪顺着脉络进入了女子体内,直到她的内心之中,砰砰、砰砰,热浪裹挟起她心中的火气,朝在她体内的正逐步融合的“天一”之水压迫而去,女子全身变的赤红起来,呼吸急促,一声娇呼,“天一”从融合状态中被强行逼出,慢慢显露出了它的本体。
“不灭离火”跳跃起来,安逸再一使力,“天一”眼看就要迸射出来,但就在此时,安逸察觉了一丝不对,那女子竟将她的意念与神识全都灌注到了“天一”之中,此时此刻,“天一”是她,她也就是“天一”,若“天一”离体而出,她瞬间就得香消玉殒。
深渊巨魔本没有良善之念,它们乃是为掠夺而生,为杀戮而存,可安逸毕竟不是一只纯正的深渊巨魔,他是夺舍而生,虽然记忆受损之后,行念往往依着肉身本性而为,但看见那女子眼中的刚烈与不屈,感受到她存于“天一“之内的视死意念,他记忆中的最柔软的一处被触动了,一个声音告诉他,不可再下手了,撒手。
恼然仰天一声大吼,安逸双爪从女子肩头抽回,拔空飞离了这一区域。
翠衣女子起身,只看到天际一个黑点,转眼消失,她不明白那怪物为何到了最后关头,放她一马。
盘膝而坐,应和着“天一”的意念,炼化起它来。
阳光之下,身子洁白如玉,可周边空无一人,倒浪费了这良辰美景。
……………………………………………………………………….
屏障之外,聚集了千龙星上最顶尖的一半战力,当龙吟之声透出屏障外之时,他们都惊愕相对。
千龙星上已经没有龙了,如果说还有的话,那只有一个地方有这种可能,那就是青龙谷。
可二十年前,曾有修士亲眼目睹,铺天盖地深渊巨魔围住了青龙谷,足足七七四十九天,也没听见一声龙吟声,更没见它们逮出一条真龙出来过。
屏障里头已经沉寂了许久,众人心中不仅没有放下担忧,反而越来越压抑起来,屏障出口依旧紧闭着,谁也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何许变故。
炎真脸上一直阴晴不定,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三个银发老者脸色凝重,最年长的那位突然转身对东离汉说,“速去闭关之处,以防不测”。
东离汉再次愕然,“长老,你是说朝露?她能有什差错不曾?”
被老者厉眼一蹬,东离汉连忙低头,急速朝东海岛闭关修行之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