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星火要塞阎王之傲酒吧,门口竖着一块荧光牌子,上写“阎罗军团团建,暂停接待”的字样,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陆陆续续来到酒吧门口的人看见之后,纷纷带着夸张表情离开,也有好奇的人探着脖子...
刺啦——!
空气像被撕开的绸缎,发出高频震颤的锐响。一道蛛网状的裂痕凭空浮现,自张肃拳锋所指处炸开,迅速向四周蔓延。裂痕边缘泛着不稳定的幽蓝微光,仿佛玻璃碎裂前的应力纹路,又似闪电在虚空里反复抽打。紧接着,整片白雾领域剧烈翻涌,雾气如沸水般鼓荡、塌陷、倒卷,中心位置轰然凹陷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漩涡黑洞!
“咳!咳咳……”
漩涡深处传来剧烈咳嗽声,随即一只沾满灰浆的手猛地扒住空气墙边缘——是付伟军。他额头缠着周浩天撕下的衣布条,血渍已半干,脸色蜡黄却眼神发亮,整个人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头发竖着,裤脚撕裂,左腿膝盖处渗着暗红。
“出来了?真出来了?!”他嘶哑喊道,声音劈叉,却带着劫后狂喜。
话音未落,谢言山半个身子探出,右臂还搭在周浩天肩上,后者正咬牙托着他腰背往上拽。两人几乎是滚着跌出空间裂缝的——谢言山脚踝扭得肿胀,周浩天右肩脱臼,肩头衣服被硬生生撑裂,露出青紫皮肉。
“哗啦”一声闷响,三人齐齐砸在废墟瓦砾堆上,激起一片呛人的灰烟。
张肃一步踏前,熔岩与冰霜余力尚未散尽,在他足下凝成一圈半融半冻的奇异地表——赤红熔岩纹路与霜白结晶交错蔓延,如同大地自发绘制的封印图腾。他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左手按在谢言山腕口,三指一压一提,指尖微震。谢言山只觉一股温热气流顺脉而入,踝关节处瞬间松快,钻心的胀痛竟退去大半。
“肃哥……”谢言山喘了口气,嘴唇干裂起皮,“我们……成功了。”
张肃抬眼,目光扫过三人狼狈不堪的脸,最后停在付伟军额角那团渗血的布条上:“成功?你们把实验室炸成了异空间,又把自己关进去四十七分钟——这叫‘成功’?”
付伟军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脑袋:“四十七分钟?!可我们感觉就……不到十分钟啊!”
“空间褶皱会扭曲局部时间流速。”谢言山立刻接话,声音虚弱却清晰,“理论上,异空间内部时间基准与主世界存在相对论级偏差,但我们没测准参数,误差可能达±30%。”
“所以你们连自己被困多久都不知道?”张肃嗤笑一声,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行,先说重点——蛋液样本在哪?”
三人一怔。
周浩天捂着脱臼的肩膀,茫然道:“蛋液?我们没带出来啊……全留在实验台上了。”
“不对。”谢言山突然坐直,瞳孔骤缩,“实验台……实验台在坍塌前一秒,我亲手把最后一管浓缩液推进离心机加速槽——那是我临时改的应急保存程序!如果离心机没被压扁,样本应该还在高速旋转的真空腔里!”
张肃眼神一凛,转身就走,脚步却在半途顿住。他低头看向脚下那圈熔岩与霜晶交织的地表——刚才那一击虽破开了空间壁垒,但能量余波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在废墟底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能量滞留层,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轻轻托住了几粒细小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碎屑。
他弯腰,指尖捻起一粒。
米粒大小,半透明,内里悬浮着三枚微不可察的银色螺旋结构,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转。它不反射灯光,却微微吸光,表面浮着一层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涟漪。
“是它。”张肃声音低沉,“蛋壳取样液活性残留……比预估的强。”
他摊开手掌,那粒碎屑静静躺在掌心,涟漪渐盛,竟开始牵引周围尘埃,在空气中划出细密的、肉眼可见的引力弧线。
“这玩意……能自己‘呼吸’?”周浩天凑近看,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呼吸。”谢言山盯着那弧线,声音发紧,“是……在编织空间锚点。它在尝试重构那个异空间。”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粒碎屑猛地一颤,银色螺旋骤然加速旋转,嗡鸣声由不可闻转为耳膜刺痛!废墟上方三米处,空气再次扭曲,白雾重新聚拢,边缘泛起幽蓝电光——一个比之前更小、更不稳定的次级空间裂口正在强行生成!
“糟了!”张肃低吼,反手一掌拍向地面!
熔岩暴涌,冰霜逆冲,双重能量呈十字形轰入碎屑下方地基。轰隆巨响中,整片废墟剧烈震颤,水泥块簌簌剥落,而那粒碎屑在能量冲击下骤然爆裂,化作一团炽白光点,无声湮灭。
裂口戛然而止,白雾如退潮般溃散。
死寂。
只有风刮过断墙的呜咽。
张肃缓缓收手,指尖焦黑,冒着一缕青烟。他没看手,只盯着三人:“谁动的离心机?”
付伟军咽了口唾沫:“我……我设了自动锁频,怕样本失活……”
“锁频?”张肃冷笑,“你锁的是‘空间频率’,不是‘离心频率’。那台离心机改装过三次,最后一次加装的谐振腔,本来是用来校准粒子对撞轨道的——现在它成了微型空间发生器。”
谢言山脸色惨白:“可……可我们没通电!主电路在坍塌时就断了!”
“断了?”张肃抬脚,靴底碾过一块半埋的控制面板残骸,踢开覆土——面板背面,数根漆皮剥落的导线赫然裸露,末端缠绕着几圈银灰色金属丝,丝线另一端,深深扎进旁边一截断裂的钢筋内部。
“你们把‘灰物质’直接接进了电网残余回路。”张肃声音冷得像铁,“钢筋成了天线,废墟成了共振腔,离心机……就是触发器。”
周浩天喉结滚动:“那……那现在怎么办?”
张肃沉默两秒,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悬于三人头顶半尺。
没有动作,没有能量波动。
但谢言山浑身汗毛倒竖,谢言山下意识护住耳朵——他听到了。
极细微的、类似水晶风铃被风吹响的“叮”一声。
不是来自外界。
是来自他颅骨内部。
同一刹那,付伟军瞳孔骤然失焦,周浩天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瓦砾缝隙,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三秒。
张肃收手。
三人同时瘫软,大口喘气,冷汗浸透后背。
“肃哥,你……你刚才是……”周浩天声音抖得不成调。
“给你们脑内打了个临时防火墙。”张肃语气平淡,“刚才那声‘叮’,是空间谐振波。再晚半秒,你们三个的神经突触就会被那玩意强行格式化——轻则失忆痴呆,重则当场脑死亡,变成三具还能眨眼睛的尸体。”
谢言山抹了把脸,手指都在抖:“可……可我们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因为你们已经习惯了。”张肃弯腰,从瓦砾缝里抽出半截烧焦的离心机外壳,上面蚀刻着模糊的编号:X-7B。“X-7系列,是当年京城地下研究所专攻‘跨维度信息污染’的课题组。你们用的设备、流程、甚至载玻片涂层配方……全是他们当年废弃的残次品。人家早知道这玩意会反噬,才扔的。”
付伟军嘴唇发白:“那……那我们刚才做的实验……”
“是复刻。”张肃将离心机残骸随手抛开,火星四溅,“复刻一场七年前失败的自杀式实验。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你们活下来了。”
风忽然停了。
远处村落的灯光依旧昏黄,可废墟上空的空气,却沉得像凝固的墨。
张肃抬头,望向东北方天际线。
那里,夜色浓得化不开,却隐隐透出一丝极淡、极灼的赤红。
像一只闭着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他忽然问:“段五湖什么时候走的?”
谢言山一怔:“……两点零三分。他说去南边哨塔换防,临走前……把实验室总闸钥匙塞给了我。”
张肃眯起眼:“他没说别的?”
“有。”谢言山喘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这是他塞给我时写的——‘若见赤光,勿追;若闻龙吟,速藏;若遇镜面人,杀无赦。’”
张肃展开纸条。
字迹潦草,墨迹被汗水晕开些许,但最后一笔,用力得几乎划破纸背。
他盯着那三个字,许久,缓缓将纸条凑近唇边。
呼——
一缕微不可察的火焰从他指尖燃起,舔舐纸面。火光映亮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寒光。
纸灰飘散。
“王广均!”张肃忽然扬声,声音不高,却穿透废墟,稳稳送入三百米外一号村主楼。
三秒后,王广均的身影出现在围墙缺口处,手里拎着战术手电,光束笔直打来,停在张肃脚边。
“首领。”
“传令。”张肃转身,目光扫过三人,“即刻起,天马屿所有科研人员,无论职级、无论课题,全部暂停手头工作。曾医生带医疗组,逐人筛查神经反应阈值;老山带杂务组,把所有废弃实验室的电路残骸、金属构件、甚至混凝土碎块,全部分类封存,标号入库;小北……”
他顿了顿,看向拄着拐杖站在阴影里的小北。
“你负责盯住离心机残骸。不准任何人触碰,不准任何光源照射,包括月光。若发现它表面出现银纹、或散发低温冷凝现象,立刻敲三下铜钟——不是报警,是召集。”
小北立正,右腿膝盖发出轻微咔响:“是!”
“还有。”张肃走向围墙缺口,脚步忽然放缓,“告诉所有人——今晚的事,到此为止。谁再提‘异空间’‘蛋液’‘灰物质’,舌头割掉,喂狗。”
没人应声。
但王广均垂首,右手按在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旧军礼。
张肃走出废墟,停在第一盏路灯下。
灯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投在龟裂的水泥地上,影子边缘,竟浮着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辨识的幽蓝光晕——正与刚才空间裂口边缘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抬起右手,缓缓握拳。
掌心,一粒比之前更小、更黯淡的银色螺旋,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
三公里外,某座被藤蔓彻底覆盖的断桥下,空间兽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它依旧蜷在火红卵旁,双目紧闭,可鼻腔喷出的炙热气流,已不再夹杂火星。
只有一缕极细的、赤金色的丝线,自它左爪尖端悄然延伸,穿透层层废墟、土壤、岩层,精准无比地,没入天马屿一号村地下三十米深处——那里,正是离心机残骸埋藏的位置。
而就在赤金丝线没入地底的同一瞬,张肃掌心那粒银色螺旋,猛然加速旋转。
咚。
心跳声,重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