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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乌龙山修行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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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铁肩担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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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派虽说不情不愿,但还算是听劝,按照刘小楼“速战速决”、“抓紧平分”的建议,和泰山派把战利品给分了。

泰山彦伯雷很大度地表示,可以让常山派先挑,于是火甲犀被折成五百火灵石,连同这灵泉旁的八...

魏司徒落在紫阳山南坡时,恰逢日头西斜,余晖将两座营地的界碑影子拉得极长,如刀锋般斜斜劈开中间那道三尺宽的泥路。他未亮身份玉牌,只将青城旧制的云纹袖口略略翻出一寸,又整了整腰间悬着的那柄素鞘长剑——非是杀器,乃是青城庶务执事巡山勘界时所佩的“界衡剑”,剑鞘上嵌着七颗星砂,按北斗方位排列,平日不显光华,此刻被晚霞一染,竟微微浮起一层淡青微芒。

左营帐前守着个浮梁派的筑基弟子,正嚼着草根打盹,忽见一道人影踏着光晕落下,衣角未扬、发丝未乱,落地无声如羽,登时一个激灵跳起,手按剑柄喝问:“何人擅闯紫阳界?”

魏司徒含笑抱拳:“青城魏司徒,奉三玄门之命,查勘紫阳洞争端。”

那弟子一怔,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青城二字如雷贯耳,而魏司徒三字,更是去年桐柏宫前被天台派三大长老联手围堵、骂得浮梁派前任掌门连夜闭关静思的狠角色。他张了张嘴,想报讯,又觉对方既敢孤身前来,必有依仗,迟疑间,右营帐帘“唰”地掀开,怀玉山庄一位管事快步迎出,身后跟着两名金丹修士,腰间玉佩刻着餐霞洞云纹,目光如针,直刺魏司徒眉心。

“魏前辈?”那管事声音微颤,却强作镇定,“您……不是在乌龙山养胎么?怎会来此?”

魏司徒一笑:“胎已落地,孩子健壮,如今轮到我这做父亲的出门跑腿了。”他目光扫过两营之间那条窄窄的泥径,又掠过洞口上方新凿的“浮梁采界”与“怀玉掘域”两方石碣,石面犹带斧凿新痕,字迹深浅不一,似是昨夜才争执后仓促所刻。“二位既肯让在下入洞一观,足见诚意。只是——”他顿了顿,袖中指尖轻弹,一缕极淡的青气自袖底滑出,悄然没入地面,“这泥路底下,埋了三十六枚‘息壤钉’,还有一张未启封的‘九嶷镇岳符’残阵,若我没看错,是浮梁派秘传的‘锁脉术’?而右营帐后那株老槐树根须缠绕处,藏着七枚‘潮生铃’,铃舌皆断,铃身却裹着餐霞洞独门的‘引水银线’……二位布阵之时,可曾想过,这紫阳洞地脉本就因震而裂,再加外力引压,若真动起手来,怕不止塌一方洞窟。”

左营帐内霎时一静。右营那两名金丹修士脸色骤变,其中一人下意识摸向腰间储物袋——那里正收着半截断铃。

魏司徒却不看他们,只抬手一指洞口上方岩壁:“诸位且看,这溶洞入口石纹走向,呈‘巽风入窍’之象,地龙震后,阴气自北而涌,阳气由南而聚,故而洞中珍珠石生在东壁,玄水之精凝于西井——此乃天地自成之局,非人力所能篡改。你们争的,从来不是谁该得多少,而是谁先占了‘主脉眼’的位置。”

他缓步上前,靴底碾过泥路中央那道模糊分界线,青衫下摆拂过地上几粒碎石,石子竟无声滚向两侧,露出底下被压实的暗红泥土——那是地火余脉渗出的赤壤,唯有真正勘过百山千脉的老执事,才认得这颜色。

“浮梁派每年五十灵石,买的是东壁采掘权;怀玉山庄要的玄水之精,本在西井深处。可为何西井见底?”魏司徒转身,目光如尺,量过每一张绷紧的脸,“因为有人早把井底玄水抽干了,装进‘寒魄玉匣’,连夜运往木兰峰——就在三日前,木兰坊新上架了十二匣‘三百年陈玄水精’,售价翻倍,卖得极快。”

右营那位金丹修士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

“因为我在木兰坊当庶务执事时,亲手给那批玉匣盖过验印。”魏司徒语声平静,却如惊雷滚过山坳,“验印底下,还压着浮梁派采办长老的私章边角——他左手第三指缺半截,盖章时总往右偏三分,印泥厚薄不均。我认得。”

左营帐帘再度掀开,浮梁派掌门亲自踱出,面皮僵硬,手中拂尘垂落,尾穗微微发颤。他身后跟着的,竟是那位曾在桐柏宫前被魏司徒一剑挑飞拂尘的长老,此刻低着头,额角沁汗。

“魏前辈……”掌门喉结滚动,“此事……确有隐情。”

“不必急着认。”魏司徒抬手止住,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简,指尖一抹,简上浮现密密麻麻的灵纹,“这是三玄门刚送来的《地脉回溯图》,借了乌巢坊新炼的‘溯光镜’之力,照见紫阳洞七日之内所有地气流转——包括二月十九亥时三刻,浮梁派三位长老以‘引脉锥’凿穿西井岩层,将玄水导入暗渠;也包括三月二日辰时,怀玉山庄遣人潜入暗渠上游,以‘蚀金粉’腐蚀引渠铜管,致玄水倒灌,冲垮东壁三处采掘点……你们互设陷阱,彼此拆台,却都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两营修士呼吸皆滞。连山风都仿佛停了一瞬。

魏司徒将玉简轻轻放在泥路上,青气托起,悬于半空:“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我将此简送至赤城山与太元门,由两位老祖亲判——届时,浮梁派私藏玄水精、伪造产地之事败露,怀玉山庄毁渠构陷之实坐实,两家附庸资格,恐将不保;第二……”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浮梁掌门与怀玉管事脸上,“你们随我入洞,重勘西井。若真见底,我以青城界衡剑为誓,浮梁派十年内免缴赤城山护山供奉;若井中尚存玄水,怀玉山庄即刻撤出全部人手,并赔偿浮梁派三万灵石——钱,我替你们垫付,从三玄门库房支取。”

浮梁掌门嘴唇翕动,终是咬牙:“魏前辈……信得过我们?”

“信不过。”魏司徒坦然道,“所以我带了这个。”他右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心托着一枚鸽卵大小的青玉蟾蜍,通体莹润,腹下刻着细密符文,蟾口微张,吐出一缕极淡的雾气,雾中隐约映着紫阳洞内部岩壁纹理。“此乃青城‘照虚蟾’,百年仅孕一枚,专照人心虚妄。它此刻吐雾,因洞中有人,正在说谎。”

话音未落,右营那名金丹修士忽然踉跄一步,袖中滑落半截青铜铃舌——正是潮生铃断舌!他脸色惨白,扑通跪倒:“魏前辈明鉴!是我……是我贪了三滴玄水精,偷偷刮走井壁附着的……可其余玄水,真被抽干了!我亲眼见他们用‘鲸吸筒’抽了整整一夜!”

左营顿时哗然。浮梁派掌门怒喝:“胡说!谁准你擅动鲸吸筒——”

“是你儿子。”魏司徒淡淡接话,目光投向左营帐后阴影里一个低头束手的年轻人,“他昨日寅时离营,午时回返,袖口沾着玄水特有的‘凝霜苔’,鞋底还粘着木兰坊青砖缝里的赭色泥——那泥,只有木兰峰东市第三条巷子里才有。”

年轻人浑身一抖,膝下一软,瘫坐在地。

山风终于卷起,吹散洞口弥漫的薄雾。魏司徒不再看他们,只缓步向洞中走去,青衫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瘦,却又沉稳如山。他边走边道:“浮梁掌门,你儿子抽走的玄水,装在第七只玉匣里,匣底刻着‘丙七’二字,卖给了太元门一位执事——那人昨夜刚回幕阜山,此刻正躺在欧阳长老榻前,发着三日不退的寒热症。欧阳长老说,这病,像极了玄水精反噬之症。”

他脚步一顿,未回头:“所以,你们争的不是井,是罪证。而我要的,也不是真相——真相早已烂在泥里。我要的,是你们活着走出这座山,而不是被主宗当弃子,填进地脉裂隙里。”

洞内幽暗渐浓,魏司徒身影即将没入墨色时,忽然抬起左手,指尖凝起一点豆大青光,轻轻弹向洞顶钟乳石缝隙——青光没入,刹那间,整座溶洞岩壁泛起微弱荧光,如星河倾泻,将西井方位清晰勾勒出来。那井口并非干涸,而是被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冰晶覆盖,冰下幽光流转,分明蓄着盈盈一泓玄水。

“原来如此……”浮梁掌门喃喃,声音沙哑,“是寒魄玉匣漏了……”

“不。”魏司徒的声音从洞中传来,比方才更轻,却字字如凿,“是你们都忘了,玄水之精遇寒则凝,遇热则散。你们用寒魄玉匣盛它,又以地火余脉烘烤玉匣外壁加速结晶……结果,井底玄水全凝成了冰晶,覆在井口,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他终于完全没入黑暗,唯余青光在洞顶缓缓游移,映照出井口冰晶之下,那一汪幽邃如墨、缓缓旋转的液态玄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融化、汇聚、涨满。

山风忽烈,卷起两营旗帜猎猎作响。浮梁掌门与怀玉管事对视一眼,同时俯身,向着幽深洞口,深深一拜。

而此刻,书道岭别邺,皇甫玄微正抱着襁褓中的婴孩坐在檐下。孩子小手攥着她一缕发丝,咿呀出声,额角隐隐透出一点淡金色纹路,细看竟是缩小版的云台山印。青竹在一旁笑着摇扇:“这孩子,神识果然不同寻常,昨儿夜里,我教他辨识三味药香,他闻过一遍,今早自己抓着蒲黄粉往嘴里送,吓得我赶紧抢下来——可那粉,真是蒲黄没错。”

皇甫玄微低头,吻了吻孩子柔软的额发,目光却越过山峦,望向东方天际。那里云层微涌,似有青光一闪而逝。

她轻轻抚过孩子腕上系着的一小截青竹枝——那是魏司徒临行前,亲手削下,浸了三滴晨露、三缕松烟,又以金丹真火温养过的平安符。

竹枝微凉,却似有暖意,悄然渗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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