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要吧。”

刘正思考了几分钟后说道。

让狼人王庭帮忙寻找古董店固然可以提高效率，但也会提高消息泄露的风险。

他现在有钱有人脉，实在不行包一架小型飞机，再让伦道夫给他配个强化视...

斧刃撕裂水流，发出尖锐的呜咽，像一柄烧红的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怪鳗下颚那层滑腻粘液在“铁块”状态下的义体蛮力碾压下寸寸崩解，露出底下暗紫色、布满环状褶皱的坚韧皮肉。刘正手臂肌肉虬结如钢筋绞合，小臂骨节撑开皮肤表面，泛起金属冷光，硬生生将怪鳗上下颌顶开三指宽的缝隙，血水混着毒涎喷溅如雨。他另一只手攥紧伐木斧，手腕一拧，斧刃斜劈而下，不是砍向咽喉，而是精准楔入怪鳗左眼眶与额骨交界处那道微不可察的软骨缝！

“咔嚓！”

一声脆响沉闷得如同冰层断裂。斧刃没入三分，怪鳗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整颗眼球瞬间爆裂，惨白黏液裹着碎晶状物炸开，湖水翻涌出一片浑浊的乳白色漩涡。它发出无声的咆哮，颈部肌肉疯狂抽搐，试图合颌——可刘正的膝盖已如攻城锤般顶进它张开的喉管深处，义体膝关节液压杆轰然加压，“咔吧”一声脆响，直接撞断两根软骨支撑柱。怪鳗脖颈以诡异角度歪斜，喉咙里滚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毒血不再是喷射，而是从断裂处汩汩涌出，浓稠如沥青，所过之处湖水沸腾冒泡，竟将附近几米内的水压都蒸腾得微微扭曲。

刘正猛地抽腿，右脚鞋底在怪鳗上颚内壁狠狠一蹬，借力倒翻而出。他身后，文森特掷出的红色宝石刚被白影击碎，那白影却未停歇，反朝他后心疾掠而来——是怪鳗的尾巴！尾尖早已收束成匕首状，寒光一闪，直刺脊椎命门。刘正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抄，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攥住了那截尾尖！指尖传来鳞片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尾尖剧震，毒腺囊在掌心疯狂搏动，仿佛一颗活的心脏。

“还热乎？”他咧嘴一笑，嘴角脓包迸裂，渗出血丝混着毒液，却毫不在意。右手伐木斧高高扬起，斧背朝下，对准自己左手虎口处狠狠砸落！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开，震得湖水嗡嗡共鸣。斧背砸在尾尖鳞甲上，火星迸射，而刘正左手五指却如钢钳般纹丝不动，反将尾尖往自己掌心更狠地按了一寸！怪鳗尾部鳞片寸寸崩飞，毒腺囊被强行挤爆，一股墨绿色浆液喷涌而出，尽数糊在刘正脸上。他皮肤立刻滋滋作响，冒出白烟，脓包疯长，连眼白都爬满蛛网状青黑脉络——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一点幽金缓缓旋转，如同熔炉核心。

“鲲吸鹏呼！”他喉间滚动低吼，肺叶疯狂扩张，湖水倒灌入口鼻却不窒息，反而化作一道逆向漩涡，裹挟着毒血、碎鳞、甚至怪鳗爆裂的神经末梢，全数吸入腹中！胃袋瞬间膨胀如鼓，表面浮现出青铜色古老饕餮纹，纹路灼灼发烫，将毒液、神经毒素、乃至怪鳗残存的微弱精神污染尽数吞纳、碾磨、分解……刘正胸腔内响起密集如炒豆的噼啪声，那是被毒液腐蚀的肋骨在“血肉重生”下急速再生，新生骨质泛着暗青光泽，比原先更致密、更沉重。

“它在……吃它的毒？！”蒂娜瞳孔骤缩，额前鱼鳞光芒急促闪烁，她第一次看见有人把致命毒素当补药嚼碎咽下。

伦道夫喘息粗重，脸上脓包尚未全消，却死死盯着刘正腹中翻涌的青铜纹路：“不是消化……是‘炼化’！他在用胃当丹炉！”

话音未落，刘正已松开尾尖。怪鳗失衡后仰，刘正却如离弦之箭贴着它滑腻的脊背疾冲而上，每一步踏出，脚下湖水都被踩成半固态的冰晶平台，转瞬又被高温蒸腾为白雾。他冲至怪鳗头顶，双足猛然蹬踏其颅骨，整个人腾空翻转，伐木斧脱手飞旋，斧刃带起一道银弧，直斩怪鳗仅存的右眼！

“噗嗤！”

斧刃贯入，却未停顿。刘正凌空探手，五指如钩，一把攥住斧柄末端，借旋转之力猛力一拽——

“哗啦！”

整颗眼球连同大半额骨被硬生生剜出！暗金色脑浆混着神经束泼洒如雨，其中竟有一团拳头大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肉瘤，表面布满细密血管，正随着怪鳗濒死抽搐而疯狂跳动！

“找到了。”刘正落地，单膝跪在怪鳗抽搐的脊背上，伸手捏住那枚搏动肉瘤，指尖发力一攥——

“啵！”

肉瘤爆开，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股浓烈腥甜气息弥漫开来，如同腐烂的蜜桃。湖水剧烈震荡，远处入口白坑骤然扩大一圈，湖底淤泥簌簌剥落，露出下方一块巨大石碑。石碑表面无字，唯有一道深深斧痕，边缘焦黑，正与刘正手中伐木斧的刃口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刘正甩掉手上黏液，抬头看向众人，“它不是这一层的‘钥匙’，也是‘守门人’。吃掉它，门才真正打开。”

他抬脚，靴底重重踩在怪鳗尚在抽搐的脊椎上，咔嚓一声，脊椎断裂。那庞大身躯轰然沉向湖底淤泥，激起浑浊巨浪。刘正转身，走向入口，腹部饕餮纹渐渐隐去，鼓胀的肚皮以肉眼可见速度平复，唯有皮肤上残留的焦黑灼痕与青紫脉络，无声诉说着刚才的凶险。

文森特快步上前，递来一只新瓶子：“解毒剂，这次是强化版……还有，你刚才那斧子，是不是故意没砍偏？”

刘正接过瓶子，仰头饮尽，苦涩药液滑入喉咙，腹中灼烧感稍缓。他抹了把脸，脓包已开始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皮肤：“砍偏？不，是它自己躲的。”他指了指怪鳗尸体旁一截断裂的尾尖，断口处竟有细微齿轮咬合痕迹，“它尾巴里有机关，能预判攻击轨迹微调角度。我砸自己手那一斧，是逼它把最后一丝能量全灌进尾巴，好让它‘失衡’三秒。”

伦道夫沉默片刻，忽然将伐木斧递到刘正面前，斧刃上还沾着暗金脑浆：“斧头归你了。它认主了。”

刘正没接，只是看着斧柄末端——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蜿蜒如游龙，正与他腕骨内侧隐约浮现的佛门护法神尊契印遥相呼应。

蒂娜终于忍不住开口：“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它弱点在眼睛？还知道它尾巴能动？”

刘正笑了笑，目光扫过三人脸上未褪的惊悸与犹疑：“不。我只是知道，所有关卡设计者，都喜欢在最显眼的地方藏最致命的破绽。它的眼睛太像孩子了，像得过分。而孩子……从来不会真的无辜。”

他迈步踏入白坑，身影被光芒吞没前，声音轻飘飘落在湖底：“走吧，第六层，该见见那位‘空间行者’本人了。”

白光散去，众人站在一片悬浮于虚空的青铜广场上。广场中央，一座水晶棺静静漂浮，棺盖透明，内里躺卧着一名身着星图长袍的银发青年，面容安详，双手交叠于胸前，掌心托着一枚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齿轮构成的微型尖塔模型。棺椁四周，十二根青铜柱拔地而起，柱面刻满流动的符文，每根柱顶都悬浮着一颗燃烧的星辰虚影。而最令人心悸的是——水晶棺旁，静静立着一具与刘正身形、衣着、甚至表情都分毫不差的躯体。那躯体双眼紧闭，胸口毫无起伏，脖颈处一道细细红线，正是刘正此刻喉结下方的位置。

文森特呼吸一滞：“镜像……还是……复制体？”

伦道夫握紧斧柄，灰狼血脉在血管中奔涌，低吼压抑：“它在等我们靠近。”

蒂娜指尖弹出三寸长的银白爪刃，声音绷紧如弦：“刘，它身上……有你的味道。”

刘正没说话。他一步步走向那具躯体，脚步在空旷的青铜广场上敲出回响。越近，那躯体眉宇间的神韵便越清晰——眼角的细纹走向，下唇微翘的弧度，甚至耳后一小块浅褐色胎记的位置，都与他分毫不差。他停下，垂眸凝视着“自己”苍白的手背，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悬停在对方鼻端一寸之外。

没有气息。

他再将右手覆上对方心口。

没有心跳。

刘正忽然笑了，笑声在星辰辉光中显得格外清越。他收回手，转身，面向水晶棺中沉睡的银发青年，声音不高，却让十二根青铜柱上的星辰虚影齐齐一颤：

“阁下设计了七层试炼，只为等一个能走到这里的‘容器’。可您大概没算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文森特袖口未干的血迹、伦道夫斧柄上新鲜的划痕、蒂娜爪刃上凝固的毒液，最后落回自己掌心，那里一缕幽金火焰无声燃起，映亮他瞳孔深处翻涌的、不属于此世的冰冷神性：

“——真正的‘容器’，从来不需要被挑选。它只会自己……打碎所有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