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店员说我们是今天晚上的第一辆车。”
沙文摇头道。
“知道了,那就继续往前开吧。”
刘正点头道。
虽然气味消失了,但都到这儿了,那人就算不在悬崖镇里也肯定和悬崖镇脱不...
血肉巨人的拳头裹挟着腥风砸下时,刘正正把睡衣往背后一甩,像披斗篷似的抖开——布料上沾染的银牙体液在昏红火光里泛出一层微弱银晕,竟在拳锋将至未至的刹那,于他头顶三寸处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弧形屏障。
轰!
拳印砸在屏障上,炸开一团暗紫色浆液,溅射如雨。屏障只晃了三晃,纹丝未裂。
山羊头巴布瞳孔骤缩:“小银牙?!那个老东西……还活着?”
刘正没回头,只把睡衣往肩上一扯,袖口垂落间露出手腕内侧一道细长旧疤——那是三年前在漠北雪原被银牙爪尖划破的痕迹,当时伤口三天不愈,渗出的血珠在零下四十度里都泛着淡银光泽。
“活着,但快死了。”刘正终于转过身,盯着巴布,“他临死前咬了我一口,说‘留着这味道,以后能骗过比你更脏的东西’。”
巴布喉结滚动了一下,蛇信倏地缩回。它忽然明白为什么刘正敢用睡衣当盾——那不是道具,是信物。是活物残存气息对同类的天然压制,就像狼群闻到银狼王庭的骨粉会本能伏地。
可这人类……怎么和银牙扯上关系的?
它没来得及问。
因为血肉巨人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次刘正没挡。
他侧身让过拳风,靴底在熔岩地面猛地一蹬,整个人贴着巨人小臂冲上它的胸腔。巨人胸口鼓胀如瘤,表面浮着数十张扭曲人脸,每张嘴都在无声尖叫。刘正左手按住其中一张脸的额头,右手从腰后抽出驱魔右轮——却没上弹,而是直接用枪柄狠狠凿进那人脸左眼窝!
噗嗤!
黑血喷涌,人脸瞬间干瘪塌陷。巨人动作猛地一滞,右臂肌肉痉挛般抽搐起来。
“弱点在寄生面皮!”刘正朝后吼,“别砍肉!撕脸!”
伦道夫最先反应过来。伐木斧改劈为削,刃口贴着巨人肋下横掠而过,硬生生刮下一片人皮。皮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团缠绕着青铜锁链的暗金色心脏——正随着巨人每一次喘息,发出类似编钟的嗡鸣。
“守墓人的缚灵链?”蒂娜失声,“这玩意儿是活祭品?”
“是祭品,是容器。”刘正喘了口气,额角青筋暴起,“它肚子里装着至少三十个被献祭的超凡者,心脏是锚点,面皮是封印……巴布,你根本没困在这里,你是被塞进来的!”
山羊头猛地后退半步,蹄子踩碎一块凝固岩浆:“胡说!”
“那你解释下——”刘正突然举起左手,掌心赫然嵌着一枚暗红色鳞片,“为什么你尾巴尖的蜕皮,和这巨人胸口的封印纹路一模一样?”
鳞片边缘还沾着点未干的粘液,在热浪中微微反光。
巴布沉默了。
熔岩池翻涌得更急,气泡破裂声像垂死者的呜咽。
就在这时,巨人溃烂的脖颈处突然裂开一道竖口,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五指修长,戴着一枚蚀刻星轨的银戒。那只手轻轻一招,刘正腰间系统空间猛地一震,竟有要自行打开的征兆!
“修正实体在响应召唤……”文森特低吼,“快阻止它!”
话音未落,刘正已扑向巨人咽喉。他没掏枪,没掏药剂,反而从怀中摸出一颗鸽蛋大的粉红珍珠——正是伦道夫给的那颗文森特。
“老文!接住这个!”他反手将珍珠掷向伦道夫,“含在舌下!别咽!”
珍珠离手瞬间,刘正纵身跃入巨人裂开的咽喉。
黑暗、灼热、无数破碎记忆如刀锋割过意识——他看见自己七岁时在明国老宅天井里数蚂蚁,看见十七岁第一次拧断敌人脖子时指节崩裂的脆响,看见白市赌场天花板上倒悬的水晶吊灯……所有画面都被强行塞进同一秒。
但刘正没闭眼。
他死死盯着咽喉深处那团搏动的暗金心脏,右手指尖不知何时已沾满自己咬破舌尖涌出的血。血珠悬浮着,在高温中蒸腾成淡金色雾气,竟在空中勾勒出半幅残缺星图——和银戒上蚀刻的纹路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不是献祭,是回收。”
巨人不是容器,是拾荒者。它在回收散落在尖塔各层的、被修正实体判定为“冗余”的超凡者残魂。而巴布……是它漏网的最后一个锚点。
心脏搏动骤然加快。
刘正抬手,将整只右手插进那团暗金血肉。
没有痛感。只有亿万次心跳汇成的洪流,顺着血管倒灌进他的四肢百骸。视野里所有色彩褪成灰白,唯独银戒上的星轨越来越亮,越来越烫——
“刘!!!”
伦道夫的咆哮隔着咽喉传来,像隔着一层厚重毛玻璃。
刘正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
他拔出右手。
掌心里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结晶,表面流淌着星砂般的光点。结晶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小小的、完整的银戒。
“喏。”他晃了晃结晶,声音透过血肉传出来,带着奇异的共鸣,“你的聘礼,巴布大人。”
山羊头浑身僵直。
它认得那枚戒指——三万年前,第一代深渊领主加冕时,由十二位古神共同锻造的权柄之证。传说早已随领主陨落而湮灭,连恶魔典籍里都只剩模糊记载。
可眼前这人类,正把它当糖豆似的攥在手心。
“你……到底是谁?”巴布的声音第一次发颤。
刘正没回答。他转身走向咽喉出口,每一步踏在血肉壁上,都激起一圈涟漪状的金光。那些被囚禁的人脸纷纷转向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所有语言都在他脚下自动解构又重组。
当他跨出咽喉时,巨人已停止挣扎。暗金心脏黯淡下去,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细密的、正在熄灭的星辰微光。
刘正把结晶抛向巴布。
山羊头下意识接住。指尖触到结晶的刹那,它脚下的熔岩池轰然坍塌,露出下方幽邃黑洞。洞中传来无数锁链断裂的清脆声响,以及一声悠长叹息——像是沉睡万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眼睛。
“现在,”刘正拍了拍衣襟上的血迹,朝巴布伸出手,“能带我们去下一层了吗?”
巴布低头看着掌心结晶,又抬头看看刘正。它忽然笑了,笑声震得洞顶簌簌掉下硫磺结晶。
“人类,你赢了。”它将结晶按进自己眉心,暗金光芒瞬间吞没它的羊角,“但我要提醒你——第十二层没有守关者。”
刘正挑眉:“哦?”
“因为第十二层……”巴布的瞳孔彻底化作两簇跳动的幽蓝火焰,“是尖塔真正的核心。那里坐着的,是你刚从巨人肚子里捞出来的那位大人。”
它顿了顿,舔了舔犬齿:
“守墓人,从来就不止一个。”
话音落,巴布双角迸发强光。光芒中,它身形拉长、扭曲,羊首褪去,露出一张苍白俊美、左眼覆着青铜眼罩的青年面容。眼罩缝隙里,一点星芒缓缓旋转。
“自我介绍一下。”青年微笑,声音已彻底洗去山羊嘶哑,变得低沉悦耳,“我是守墓人序列第七席,代号‘引路人’。也是……唯一被允许留在尖塔内部的活体管理员。”
刘正盯着那枚青铜眼罩,忽然抬手,从自己颈后揭下一块薄如蝉翼的银色皮肤——正是当年银牙咬他时留下的印记。皮肤离体瞬间,竟自动舒展成一张半透明面具,轻轻覆盖在他脸上。
面具边缘,浮现出与青年眼罩完全一致的星轨纹路。
“巧了。”刘正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竟带着金属共鸣,“我脖子上这块皮,是银牙亲手烙的。他说……这是‘假面钥匙’。”
青年瞳孔骤缩。
刘正歪头一笑,面具上星轨骤然亮起:
“所以问题来了——”
“您这把‘真钥匙’,到底……是开哪扇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