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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藏在岁月里的恐怖!斩尸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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崆峒大劫!?

谢自然平静的声音传遍了广成宝殿,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今太平盛世,崆峒山位列天下十大道门名山之一,谢自然更是如日中天,宗门上下人才济济……

更不用说,如今还有北张的高...

天光刺破云层,鱼肚白骤然翻涌成一片淡金,西门街的晨雾被蒸得稀薄,酒气、肉香、面汤的滚烫热浪混作一团,在青石板路上浮沉。谢清微碗里的面汤还剩小半,油星在微光下泛着细碎的亮,他没动筷,目光却始终停在对面那个自称“谢宇宙”的少年身上——不是因他腰间那只沉甸甸的青铜葫芦,也不是因他说话时眉梢挑起的三分倨傲、七分懒散,而是因他左耳垂上那粒朱砂痣,形如北斗第七星,色若新血,不偏不倚,正压在少一道隐秘经络的起始穴口。

谢清微认得这痣。

不是在典籍里,不是在图谱中,而是在真武山后山那方断碑残刻的《纯阳九转胎息图》拓本边角批注里——墨迹已灰,唯余两行小字:“七星镇魄,非纯阳血裔不生;胎息未全者,此痣隐而不见。”

他指尖无声蜷紧,指甲掐进掌心,一丝钝痛将神思钉回当下。

谢宇宙却浑然不觉,正仰头灌了一大口丹酒,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他下颌线滑落一滴,在衣领处洇开深色痕迹。他抹了把嘴,笑嘻嘻道:“师兄这眼神,倒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话音未落,忽地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谢清微额心虚点一下——指尖未触皮肉,三寸之外,空气竟嗡然一震,似有无形涟漪荡开,谢清微眼前倏地一花,仿佛有无数细密金线自对方指尖迸出,织成一张瞬息即逝的网,网眼之中,隐约映出他自己的眉眼,可那眉眼深处,竟有一缕极淡、极冷、极锐的银芒,一闪而没。

谢清微呼吸一滞。

那是纯阳之气外溢的征兆——可纯阳之气,乃天地至刚至烈之元,非金丹凝实、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者不可外显于体表;更遑论凝为可视之芒!他见过张凡催动纯阳罡气,亦不过如熔金泼洒,灼热难当,却从未见其凝为一线银芒,寒冽如霜刃出鞘。

“咦?”谢宇宙却比他更惊,指尖顿在半空,眼睛陡然睁大,直勾勾盯着谢清微双瞳,“你……你眼底有‘玄阴照影’?”

随心生正夹起一块颤巍巍的卤牛腩往嘴里送,闻言筷子一抖,肉块掉回碗里,溅起几点油星:“啥?玄阴照影?那不是传说里纯阳真人当年斩杀北邙尸祖时,在其魂核上刻下的封印印记么?说能照见万邪本相,连三尸神的假面都瞒不过……可那印记不是早随尸祖魂飞魄散,消散在邙山地脉里了?”

谢宇宙没理他,只死死盯着谢清微,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你……见过真武山那位?”

谢清微没答。他慢慢放下筷子,竹筷磕在粗陶碗沿,发出一声轻响。铺子里喧闹的人声、灶膛里柴火的噼啪、隔壁摊主剁骨的笃笃声,忽然都远去了。他只听见自己心跳,沉而稳,一下,又一下,像庙里老僧撞钟,敲在某种久违的节律之上。

就在此时,街口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警笛,不是人声鼎沸,而是一种奇异的静——仿佛有人踏进门槛,整条街的喧嚣便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咽喉,硬生生掐断。蒸笼白汽诡异地停滞在半空,纹丝不动;几只刚飞起的麻雀僵在檐角,翅膀张开,羽毛根根分明;连酒铺老板正舀起的一勺滚烫牛骨汤,汤面涟漪凝固如镜,映出天上那轮将坠未坠的残月。

谢清微缓缓抬头。

街口逆光处,立着一人。

灰布长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脚下一双旧布鞋,鞋尖沾着新鲜泥点。他身形不高,甚至有些单薄,背微驼,双手拢在袖中,像极了平州城里随处可见的老学究。可就是这副模样,让整条街的活气,尽数冻结。

谢宇宙脸上的嬉笑刹那溃散,手中酒葫芦“哐当”一声砸在桌上,丹酒泼出,在木桌上蜿蜒成一道暗红溪流。他猛地站起,椅子腿刮擦青石板,刺耳尖利,却无人觉得聒噪——那声音,竟成了此刻唯一还能活动的声响。

那人缓步走来。

每一步落下,青石板便无声龟裂一道细纹,纹路如蛛网蔓延,却无半分尘土扬起。他走过之处,蒸笼白汽自动分开,如潮水避让礁石;邻桌老人手中保温杯盖子“咔哒”轻响,杯中滚水自行旋转,水面竟映出一幅流动图景:嶙峋山势,古松虬枝,山顶一座孤亭,亭中一炉青烟袅袅,烟气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两个篆字——“真武”。

真武山!

随心生喉咙发干,下意识想摸腰间佩剑,手指却僵在半途。他认得这气息——不是威压,不是霸道,而是一种“存在本身”的重量。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天地经纬的锚点,日月轮转的支点,万物生灭的静默旁观者。

谢清微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穿透死寂:“师……叔?”

灰衫人脚步微顿,抬眸望来。

那一眼,并无凌厉,亦无悲悯,只是平静。可谢清微却如遭雷击,识海深处轰然炸开——不是记忆,而是烙印!无数破碎画面狂涌而出:邙山地脉深处,一道银白身影撕裂空间乱流,以身为桥,将他与随心生抛向陇西方向;那身影回眸一瞥,眸中并无温度,唯有一片浩渺星河,星河流转,映照出他幼时在玉京道宫后山练剑的身影,剑招稚嫩,却已隐隐暗合《纯阳九转》第三转心法的轨迹……

原来,他一直记得。

灰衫人目光掠过谢清微,落在他搁在桌边的左手。那只手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印记。可就在谢清微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左手无名指根部,一点细微银芒悄然浮现,如初雪凝霜,又似寒星乍现,与方才谢宇宙指尖所见,同出一辙。

灰衫人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一种确认。

“玄阴照影,是照万邪。”他开口,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陈年青砖相互摩擦,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褶皱的安稳,“是照你。”

谢清微浑身血液似乎都涌向头顶,耳中嗡鸣。

灰衫人已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狼藉的碗碟,最后落在谢宇宙泼洒的丹酒上。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那滩暗红酒液——

酒液骤然沸腾,蒸腾起一股幽蓝火焰,火苗跳跃,竟在半空凝成一朵微缩的、剔透玲珑的莲花。莲花中心,一点银白火种静静燃烧,火光映照下,谢宇宙脸上所有桀骜、所有伪装,尽数剥落,只剩下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惶惑与敬畏。

“谢家的小子,”灰衫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谢宇宙心坎,“你偷的不是丹酒,是你祖父埋在龙虎山紫霄峰下的‘太乙纯阳引’。那酒引,本该由你父亲亲手开启,用以唤醒你血脉里沉睡的‘七星镇魄’。他没启,你却偷饮,引动了残存药力,强行催开了你左耳那颗痣——可痣开了,神未醒,气未凝,魂不守舍。你近日是不是总在子夜惊醒,耳畔有龙吟虎啸之声?”

谢宇宙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重重点头,额上沁出细密冷汗。

灰衫人收回手,那朵幽蓝莲花无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他目光转向随心生,后者脊背一挺,下意识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那是玉京道宫最严苛的弟子礼。

“随家小子,”灰衫人颔首,“你护他周全,很好。但邙山乱流,不是你一人之力可挡。那日推你一把的,不是风,是我袖中一缕剑气。你腕上那道浅痕,还在么?”

随心生猛地撩起左袖——腕内侧,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若隐若现,正随着他脉搏微微搏动。

“谢清微。”灰衫人最后看向他,目光如古井深潭,“你眼中有玄阴照影,不是因你见过谁,而是因你本就是‘照影’的源点。当年楚超然封禁二代祖师,用的不是纯阳囚笼,是借你尚在母腹之时,以自身精血为引,将‘玄阴照影’的种子,种进了你的命格深处。他要你活着,不是为了继承道统,是为了——等我回来。”

谢清微脑中一片空白,唯有那“等我回来”四字,反复震荡,震得他神魂欲裂。

灰衫人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前辈!”谢清微霍然起身,声音嘶哑,“那……那夜的三尸神,究竟是谁?!”

灰衫人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飘忽如烟的话,散在渐亮的晨光里:

“三尸神,从来只有一个名字——‘谢’。”

话音落,他人已行至街口。阳光终于彻底跃出云层,金辉泼洒,将他身影拉得极长,长长影子投在青石板上,竟未随他移动,反而缓缓抬起,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银白巨剑虚影,剑尖直指西北方——崆峒山的方向。

整条西门街,霎时解冻。

蒸笼白汽重新翻涌,麻雀振翅高飞,剁骨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轰然炸响,喧嚣如潮水般重新漫过长街。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固,只是所有人共同做了一场离奇的幻梦。

唯有谢清微三人,僵在原地。

谢宇宙脸色惨白,喃喃道:“谢……谢?我爷爷叫谢崇山,我爹叫谢……谢……”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谢清微,瞳孔剧烈收缩:“你姓谢?你也是谢家的人?!”

随心生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懊恼低吼:“我的天……难怪!难怪师父当年非要把我塞给谢师伯!还说什么‘谢家的债,得谢家的刀来还’!我怎么就没想到……”

谢清微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左手,凝视着无名指根部那点刚刚隐去的银芒。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一种迟来了十七年的、血脉奔涌的灼热。

他忽然想起张凡坐在废墟上时,那句低语:“应该……还没有到二代祖师的境界。”

原来不是张凡看错了。

是张凡,根本就没在和“二代祖师”交手。

他在和一个……被剥离了“谢”字名讳、被抽走了“玄阴照影”本源、被强行篡改了命格轨迹的——“谢家残影”交手。

而真正的谢家,真正的二代祖师,真正的……纯阳真人,刚刚,就坐在他们面前,喝了一碗牛肉面的热汤。

谢清微闭上眼。

天光大盛,照彻长街。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沉寂多年的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磅礴如海潮的节奏,轰然擂动。

咚——

咚——

咚——

仿佛应和着西北方,那座沉默千年的崆峒山巅,某一口亘古长存的纯阳钟,终于,被一只苍老而坚定的手,叩响了第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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