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骆师妹,加入明经阁,此后岁月,我等师兄妹....………”
学宫后山,一方清幽雅集,有一众学子彼此联络,相交熟稔。
骆叶萍站在雅集稍显中央位置,同着一众及明经阁师兄师姐,相交问候。
“叶萍初入经阁,有很多做的不到的地方,还请诸位师兄师姐,多多关照。”
骆叶萍的脸上挂着由衷笑意,心中喜悦。
她借助家族渠道,结交各方,筹谋一年有余,终是名正言顺地进入了学宫学社,明经阁。
明经阁虽不比学宫内那等顶级大社,但于一众学子中,也有着非同寻常的影响力。
哪怕只是外围的普通成员,还未真正列入学社名册,但于她这等新生学子而言,亦是了不起的成就。
“还请师兄多多指点。”
骆叶萍面露温莹浅笑,笑意和煦甜美,与着在场一众师兄师姐交好。
此方雅集,参与者虽绝大半都不过如她一般的外围普通成员,哪怕是候补的正式成员,也是少之又少,但这并不影响她的交集。
初入学社,她应广结善缘,多结善果,以期尽快熟悉学社内生态环境,利益架构。
“骆师妹,今日雅集,你可要多敬师兄几杯啊。此前若不是祁师兄允可,只怕此次吸纳,未必会这般顺利。”一面容恣意的宽袍男子,手提酒壶酒杯,显得极会来事。
“多谢迟师兄引荐。”
骆叶萍盈盈起身,露出甜美笑意。
宽袍男子轻轻点头,显得极为受用。
两人举杯前行,便是到了雅集上首的位置,向着面前的男子行了一礼。
“师兄,这位是骆师妹。”
宽袍男子先行代为引荐,直至吸引到对方的目光后,骆叶萍方才乖巧地问候一声。
“祁师兄。”
祁师兄是一个面容清逸的蓝衫男子,看了骆叶萍一眼,倒是点了点头。
今年新入社的学子,他每一个都有印象。这骆师妹,不算太过出色,不过出生骆家,倒是个加分项。
言谈寒暄间,骆叶萍姿态恭谨地敬了一杯酒。
而后也未多言,便是同着迟师兄一同离开。
作为场中唯一的正式社员,有意过来敬酒的学子,远不止她一人。
看着周围吟诗而赋,轻吟畅谈,杯觥交错的热闹景象,骆叶萍的目光精亮,只觉从今日起,人生进入了另一般境地。
明经阁!
入学宫以来,第一阶段的目标,彻底达成。
接下来,便是不惜一切代价,尽快转正!
一旦等她成为了明经阁的正式社员,那她在家族当中的影响力,便会大大增加。能够借用家族的力量也只会是更多。
骆叶萍看着上首位络绎不绝,一声声敬意恭声萦绕的祁师兄,她的心中生出一分艳羡,还有从始至终都存在着的野心。
“三年!最多三年,我也要像祁师兄一般,作为正式社员,主持一场雅集小会。”
骆叶萍心中如此期盼。
雅集小会,氛围极佳,但时间流逝,也终是有落幕之时。
不过,小会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在不远处的一古木树荫下,倒是传来了一阵动静。
“是致世社的人。”
有人望了一会,便是看出了远处场景。
显然,与他们一般,致世社也正要在此举办一场雅集。
致世社的人不少,彼此联袂,很快便坐满了那方古木树荫。
“柳清?”
骆叶萍目光一凝,倒是从中认出了一个熟悉身影。
正是她初入学宫之时,最早同舍相处的舍友。
与她不同,柳清在致世社内,地位似乎要更加老练一点。已经过了新入社的那个阶段,为着两个师弟充当着新入社的引荐人。
来往走动,似是极为欢畅。
那些老社员,于她也是颇卖颜面,甚至在上首位的那个致世社正式社员面前,也是极有颜面。
看到柳清过来,对方也是特意一笑,举止姿态,全不似普通外围那般。
骆叶萍看得入神,一旁迟师兄的声音倒是响了起来。
“骆师妹认识?”
“嗯。”骆叶萍点点头:“之前同舍的舍友。”
“原来如此。”迟师兄点点头,目光中倒是多了几分感叹:“柳清,前不久的一次结社小会上,几名高年段的师兄点评,此女颇具灵秀,可为学社栋梁培养。
前两日,已成了致世社的正式社员候补。想来再有一两年,便是一个正式社员的名头。”
迟师兄说的,骆叶萍都知道,但知道归知道,此般亲眼看见,总归是有点不一样的情绪。
但好在她的心情调解得也快,很快便恢复了此前模样。
不过由迟师兄起头,关于柳清的话题,倒是在他们小范围内传播。
“知道吗?柳清的兄长,是潜龙榜上的新晋天骄!”
“新晋天骄?不是一直收录在潜龙副榜当中吗。他晋升了!?”
“晋升了!已经从潜龙副榜里出来,如今已入正榜,位列潜龙第一百零七位。”
“一百零七位......柳元蕴!”有学子面露思索,随即反应过来。
学宫之内,虽不热衷于武道,但于此等影响王朝声势的榜单,还是有着颇多关注。
“那柳元蕴是她的兄长?亲兄长?”
“应该是的,此前早已听闻。不过应不是亲兄长,可能算是族兄。”
“真好啊!一人得势,福及族人。”
“嗯?”有人面露疑色。
“难不成你们以为,此前结社小会,那些高年段的师兄,是随意点评的?”
说话间,那名说话的学子,声音不由小了几分。
“说到底,那柳清能成候补.......还不是靠她兄长的声势余威。这可是潜龙榜天骄啊!能入正榜的,哪一个不是天资璀璨,成就不可限量的!?
柳清有此关系,旁人自然是会多高看几分。”
“你看的倒是通透。”
“那是。”
“羡慕啊......可惜,我等没有这等关系。”
听着身旁议论感叹,骆叶萍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丝复杂之色,隐隐间还藏着一丝艳羡。
潜龙榜上的族兄......真好啊。
阴阳学宫,不比旁的地方,一般的家族影响,触角根本伸不进来。哪怕如她骆家这等,也只能堪堪运作处理一些普通的事情。
每一次运作,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人情和精力。
但若是有一个名动天下的兄长,亦或是族叔,那便完全不一样了。有很多事情,想要顺利,往往会迎来很多便利。
可惜,她并没有柳清这样优渥的条件。
此前在同舍的时候,她听柳清说起过,那位潜龙天骄,虽不是她的亲兄长,但此前关系却是极为和睦,柳清算是对方最得宠的几个妹妹之一了。
如今借这层影响,在这学宫内,倒是如鱼得水了。便是那致世社的正式社员,都对其亲善有加。
雅集落幕时,他们这的学子倒是过去打了一声招呼。
骆叶萍也自然和柳清见了一面。
“恭喜你啊,柳清。”
骆叶萍笑着道,神色间看不出丝毫异样。
“叶萍!刚刚遥遥我就觉得看得像,原来真是你啊。”看到骆叶萍,柳清表现得很高兴。
两人一应相叙,如同许久未见的小姐妹。
交流间,明经阁的那位师兄,还特意过来和柳清打了一声招呼。
柳清应对得体,姿态礼仪,毫无指摘。
骆叶萍深深地看了柳清一眼,便是同着几名师兄师姐离开了这里。
路过一经阁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熟悉面孔,正捧着书从经阁里出来。
神情淡雅,与世无争。
骆叶萍笑着打了声招呼。
“昭衡。”
对方闻言抬头,待到看清她的身影,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静谧笑容,平和中给着安定。
“叶萍。”
“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两人聊了几句,便是各自交错。等走得远了,倒是有师兄问了一句。
“骆师妹,刚刚那位是谁?此前好像从未见过。
“之前初入学宫的舍友。”骆叶萍解释了一句,并未多说。
“原来如此。”问话的师兄点点头,目光还是不由地回望了一眼。
刚刚那女子,衣着素净,不施粉黛,容颜不算绝丽,但身上却有一种极其独特的气质,让人印象颇深。
日后打听打听。
问话的师兄,看了骆叶萍一眼,压下心中思绪。
看样子,无华丽配饰,繁复妆容,声名更是不显,家世背景应是普通。
他若想追,应该要比之前几人容易一点。
“昭衡,倒是好名字了。”
那迟师兄站在最前面,听着身后对话,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与几人一般,他于方才女子,也是印象颇深。尤其是对方身上的那一卷书香气,更是让他隐隐看到了几分左馨雨的影子。
如左馨雨这般绝代天骄,如他们来说,是站在云端上的人物。便是他们明经阁当中的大师兄,上杆子过去,都未必能如何接触得对方。
围绕在左馨雨身边的,都是各大顶级学社当中的扛鼎牌面人物,不是他们这等普通的学社成员,能够染指的。
甚至是,连想都曾敢想。
但是现在......
竟然让他在这里遇上了一个如此神似左馨雨之人。
看样子,家境寻常,背景普通,应是极好接触之人。
若是,若是......
迟师兄心中振奋,一想到那般场景,便是兴奋得难以言喻。
神似左馨雨,这等光环下,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动心,雀跃不止。
他若能得对方依偎,意想之下,仿若是如临云端。
心绪流转,念及那般场景,迟师兄的心中生出无限满足。
若非顾忌颇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就在方才他可能就会出面搭讪。
不过现在,倒是不急。
徐徐图之,再作考量。
迟师兄压下心焦,心中筹谋着大计。
他的文道天资,虽不算如何争气,但也是明经阁内的社员候补,家族声势更是不俗,若是愿意花费心思,许以利益承诺,让其尝到一些好处。
如对方这等女子,应是极好追逐。
毕竟,听骆师妹的意思,对方就一家境普通女子,在学宫内,想必也想有些依仗。
“骆师妹,走,带你去学社逛逛,此前太过仓促,这次可以细致点。”
迟师兄提议道。
“好啊。”骆叶萍笑着应道。
此前的心绪,倒是暂时被压下。
时隔两年,她们各人各有际遇,昔年学舍内的八人,有四人已是泯于众人。
剩下四人,柳清混得最好,她其次,那郁惠心凭着与一师兄学长相恋,与她在伯仲之间。
至于昭衡,文道天资上佳,但余者,却是平平。
想来家族支撑有限,在这学宫之中,单靠自己,举步维艰。
早些年,她还打着组建班底,提前投资的想法。
但如今想来,当初的她,却是有些天真了。
只要自己足够强,能吸引来的人,岂不胜过此前费心费力结交的百倍!?
再者,她如今已入明经阁,眼界地位,接触之人,早已胜过此前数倍。
不在这学社内结交,偏要去外费心费力,岂不是自寻苦恼?
骆叶萍心绪流转,同着几名师兄师姐,一路欢笑,向着学社走去。
入学宫两年,彼此地位早已分化,一应关系,已不如当初那般。
同期新生,入云端者,如左馨雨般,让人遥不可及,甚至连嫉妒都难以生出分毫。这是学宫数代,最为顶级的文道天骄。周围簇拥的都是各学社的顶尖人物。
而普通者,却是如那同舍的其他几人,泯于众人。
如昭衡这般,虽是尚可,但如今已经出了她的眼界。
他日若有机会,倒是可以再续情谊,若是对方一直这么不温不火,倒是不劳她费什么力了。
陈昭衡捧着几卷书册,回到了学舍。学舍内,没有人,如往常一般,各自忙碌。
此前分级考入丙班的她,如今住着的是四人学舍。
陈昭衡放下手中书卷,从怀里取出了一页抄录纸张。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字迹娟秀,但却透着铿锵风骨,没有丝毫矫揉造作,带着金石之声,令人难掩其旌。
这些都是出自陈昭衡的手笔。
她看着面前的纸张,神情专注认真。
明明已经看过了好几遍,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再看几遍。
“于幽冥谷一战中,镇杀周家半步大修……………………
小丫头细细研读,脸上浮现出缱绻神色。
学宫内,低段学子虽严禁外出,但往来消息却不隔绝。以平日学业积攒的积分,可以在学宫藏经楼内看到想要的消息。
最新一期的潜龙榜,便是其中之一。
这些都是她抄录来的,上面记载着哥哥的一页。
上面的信息,她虽然已经熟得不能在熟,甚至是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但......
她还是想抄录下来。
“潜龙第五。”
小丫头的目光落在上面的排名,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还是当年的那个小丫头。
看着哥哥,躲在哥哥羽翼下的那个小丫头。
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优秀。
哥哥优秀,那她也不能落后。
此前学宫分级考,她有意晋升乙等,享受更优待遇。但此前周遭,却有差错,她硬生生再是多蛰伏了一会。
到如今,却是差不多了。
以她如今学业进度,便是考入乙班,也是太过缓慢。
或许…………
可以直入甲班。
先获评一个甲下,之后再徐徐图之。
直至有朝一日,能追上哥哥的脚步。
听说,只要到了甲班,就可以借助学宫渠道,与家人书信。
小丫头倚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
离家两年,她每天都在想着哥哥。
但从来没有比现在这一刻,要更加想念着哥哥。
“哥哥......”
她想哥哥了,她也想再抱一抱哥哥。
就好像,两年前,离别前的那时候。
嗡~
金泉玉轮,女子华裙,如辉光之盛,发丝金灿,带着精致的华美和尊贵。
“小如月,太好了,太好了!”
灵台之中传来的是兴奋的欢呼,奶声奶气的,单是想象,便能想到一个粉雕玉琢的玉童。
“闭关一年,势如破竹,一举领悟真意。
再加以蓄势好,天下之大,大可以去得啊。哈哈哈………………
多亏了本祖的悉心教导,怎么样?小如月,该怎么感谢我,是不是该拜师了!?”
“你说话啊,小如月!”
“怎么?你不乐意啊!本祖告诉你,你就是想拜师,那本祖也不是随便收的。想当年,多少人想见本祖一面,都是......”
“小如月,你倒是说句话啊。实在不行,你就开个口,本祖勉为其难地收你当做弟子。啊啊啊.......
小如月,真要本祖求你啊!说话啊,说话啊!快说,要当本祖的弟子。”
灵台中,那老气横秋偏又奶声奶气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得语无伦次。
真意!
真正的武道真意。
并非是触及,而是真正的掌握。
此等层次,即便是那天人榜上,都没有几人能够做到。
而小如月,做到的。
以二境修为,掌握武道真意。
确切地说,掌握真意之时,她还不过新晋。
但如今,破境天人以后,没有刻意压制修为,意境感悟的掣肘,小如月的修为进境,也恢复到了正常水准。
在此地闭关一年,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稳固真意之上,但修为却也是水涨船高,已经到了二境的水准。
一路进境,毫无阻碍,如水到渠成般,自然平静。
此等情形下,要不了多时,便能修至二境圆满,而后,自然而然,迈入大修之境。
瓶颈之类,在小如月的天资面前,在那掌握真意的感悟面前,不过就是个摆设。
花如月双眸金灿,如同金泉琥珀,玉贵华美,带着令人心生拜服的高贵。
这是一种油然而生的高贵,仿佛她生来,便该站在那高高的穹宇之上,俯瞰世人。
这等感受,自她破境天人以后,便越发浓郁了。
金阙玉轮镇世典!
镇的便是此世!
“对了,小如月,你闭关的这段时间,潜龙榜更新过一次。然后前两日,潜龙榜也有更新。”眼见花如月,一直不离开它,那形象如粉雕玉琢般的稚童,转移了话题,试图缓解它苦求弟子而不得的尴尬。
花如月一双淡金眼眸,玉贵清声,并未理会器灵的话题转移,只是平淡了道了一声。
“不是说,等天人榜第一后,让我留一道神魂烙印吗?怎么变成收弟子了。”
灵台内,那形象虚幻的稚童,神情一僵,尴尬得抠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别说这个了,快看快看,这一届出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家伙。
嗡~
淡金色的流光闪烁,灵仪呈现,一块光幕也是随之而现。
“潜龙第一,天罗教当代圣女,曲非烟.......”
花如月如金泉琥珀般的双眸,浮现出一丝涟漪,似是没想到会在潜龙第一的位置上,看到了其他人的名字。
她的目光落下,看到了位列潜龙第二的天九道子,风陵引。
“天罗圣女。”
花如月眸光清涟,声如金泉玉润。
黑冥山脉内,以一人之力,镇杀十尊天人大修。如此战绩,确实当得起潜龙第一。
不过,那风陵引........
花如月的目光在风引上停留了一眼,随即便是玉手轻抬,金光闪烁,面前光幕寸寸消散。
自始自终,这潜龙榜上,她便只看了两人。
余者天骄,竟丝毫引不起她的兴趣。
“怎么样?不到三十岁的天人大修!这天资,不错吧?还有镇杀同境的才情,那秘境中的七尊大修,要真是围战下一口气杀的,那这才情,本祖都要动心了。
那老气横秋中带着稚嫩的奶声适时响起。
“要是本祖当年先遇上的是她,非得把这金阙玉轮镇世典传给她不成。”
说话间,稚童停顿了少许,发现花如月没什么动静后,又接着说道。
“还有那小风,也不错的。当初就触及真意,如今看来,要是进展顺利,只怕也和你一般已经掌握了真意。再配合上那道体,未必比小如月你差了!
所以,小如月,你也不是没有对手。再不抓紧点,本祖可就是其他人的了。
喂,和你说话呢,你倒是给个反应啊。
小风,小烟,你一点不担心!?”
“咳咳......嗯,对,就是这个心态,本祖很喜欢。恭喜你,小如月,通过了本祖的考验,现在,本祖决定,条件降低,等你四境后,就直接可以在本祖这里留神魂烙印了。不需要再等天人榜了。”
“啊啊啊啊!小如月,你倒是说句话啊!本祖都无聊死了。
那小家伙,好不容易醒来,结果就醒了几天,现在又睡了。
本祖就说,之前给了供给太多了,它这一时半会间,也消化吸收不了啊!”
“啊呀,小如月,能不能陪本祖聊会天!
好无聊啊!”
“哼!你这人,当心以后找不到道侣!
不!不对,就得找一个道侣,好好治一治你的脾气。哼哼,别让本祖以后,看到你服服帖帖的样子。要是这样,要是这样…………………
呜啊,本祖会吃醋啊!”
“不要啊,小如月,你理理我,理理我。”
金光如灿,玉轮华贵,同着那隐秘波动,消失在天际。
“您是说,是天罗圣女救了您?”
顾清婵看着面前的老祖,星眸睁,不由有些震惊。
顾天仁气息萎靡,神情虚弱,盘膝在石蒲上,隐隐间有些使不上力气。
这是不惜代价,催动秘术后,留下的后遗症。
想要以二境逆伐大修,终究还是太难了。
更何况,彼时的两人,都不是一般的大修。
即便以秘术,养剑多年,也险些是身赴黄泉。
若非那天罗圣女出手,如今的他,只怕早已身死道消,岂有这苟延残喘的机会,回到这北山大关。
顾天仁看了身前的顾清婵一眼,能够看到她眼神中难言的惊诧和震惊。
他摆了摆手:“不管是什么原因,她救了老夫,那便是老夫的恩人。此前你与她………………
老夫不管你。但这份恩情,老夫会记得。”
顾清婵星眸讶异,心境久久不得平静。
但此刻听闻老祖表态,她自然欣然应下。
她与天罗圣女,若是论及过往恩怨,也就是昔年北苍之战,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心魔。
不过,此事,昔年玲珑环下,早已消弭,那夜枭前……………………………已经成为过去。
如今虽仍留有芥蒂,但对方既是救了老祖,那......
顾倾城心绪流转,淡蓝宫裙下,尽显威仪。
她看着面前的老祖,神情虚弱萎靡,心中不免生出了关切担忧。
“你先出去吧。"
“是,老祖。”
老祖的伤势,非同于一般伤势,她留在这,也起不到什么帮助。
与其如此,不如给老祖一个清净,交由老祖自己处理。
不过话虽如此,顾清婵依旧不免有些担心。
此前因家族影响,辐射北山之事,由她作为代表坐镇北山。没曾想,这初临北山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接应受伤的老祖。
老祖此前,寿元本就将近,凭借延寿丹药,生机灵物强行续命,如今接连透支,损耗精元,只怕………………
顾清婵忧心忡忡,走出了这座静室。
从老祖的口中她了解到了不少信息,于她而言,这些信息颇杂,她还需要时间,细细整理。
“徐姓大修,天罗圣女…………………”
静室内,顾天仁虚弱的神情下,浮现出一丝欣慰笑意。
他顾家传承有望,当代之中,不但有正南这般接续道途之事,更是出了如顾清婵这般的璀璨天骄。
如今修为,只怕已至二境了!
家族传承如盛,外有如平安这般夫婿,如今势力影响,辐射北山,更甚往昔。
只要按部就班,未来前景必是昌隆。
家族声势如此,传承有序,族运昌隆。
如此,他也能安心去了。
顾天仁笑了起来,虽是笑得虚弱,但却笑得由衷。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敏儿,我也快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