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常刚进入超能者联盟，还没开始做事，就得到了第二次神明恩赐的机会。

当时他就察觉到烈阳和埃利亚斯足够大方，帮他们干事少不了好处。

事实果然如此，先别管埃利亚斯目的是什么，做事手段是否不...

光斩倒地的瞬间，风灵瞳孔骤缩——不是因为同伴死亡，而是因为那名被洞穿心脏的根源级超能者，正以扭曲的姿态从光斩胸腔里抽出滴血的手臂，指尖还挂着半截跳动的心肌。

他没死。

不，是“死不了”。

风灵的风之神性本能预警：这不是伤势恢复，而是规则层面的异常——副本位面正在强行覆盖他的生理极限。那名超能者眼球凸出、皮肤龟裂，却咧开嘴笑，牙龈渗着黑绿相间的黏液，喉咙里滚出不成调的嘶鸣：“绿……日……断了……”

话音未落，第二个人也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崩解”。

一名领域级买家双膝跪地，脊椎突然反向弯折成九十度，后颈撕裂，一根灰白骨刺破皮而出，顶端缓缓绽开一朵细小的、脉动的肉花。肉花张开，喷出一团雾气。雾气所及之处，空气泛起水纹般的褶皱，三名玩家脚下地面无声塌陷，砖石如蜡般融化，又在半秒内凝固成黑色玻璃状结晶。

“退后！”一号厉喝，声线第一次失了神性的温润，透出金属刮擦般的冷硬。

她抬手，掌心浮出一枚旋转的银色齿轮虚影——并非攻击，而是锚定。齿轮嗡鸣震颤，整座市民公园的地砖缝隙间骤然亮起蛛网般的金线，将失控者尽数框入其中。金线所过之处，畸变速度明显减缓，但并未停止。

神佑已冲至一号身侧，塔盾横举，盾面浮现金色符文：“封锁类神性？可它在衰减！”

果然，金线亮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齿轮虚影边缘开始剥落碎屑，像被无形砂纸打磨的旧物。

“不是衰减。”一号盯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左手，“是……被吃掉了。”

她话音刚落，那朵肉花猛地膨胀，吸尽周遭雾气，花瓣翻卷，露出中央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眼球转动，精准锁住一号——

“看”见了。

一号身形剧震，左耳耳垂毫无征兆爆开一团血雾，鲜血尚未溅落，便被空气中游离的微尘吸附、拉长，化作数十条猩红丝线，直射她双眼。

神佑盾牌一转，金符暴涨，硬生生将丝线拦下。可就在盾面与丝线接触的刹那，金符竟发出瓷器碎裂的脆响，蛛网裂痕瞬间爬满整个盾面。

“它在解析神性规则！”神佑嘶吼，盾牌脱手飞出，撞上肉花眼球。没有巨响，只有沉闷的“噗”声，仿佛戳破一只灌满脓液的皮囊。眼球爆裂，黑绿浆液四溅，却在半空凝滞，继而逆向回流，重新聚合成三颗更小的眼球，悬浮于半空，六只瞳孔同时聚焦一号。

一号闭眼，再睁时，右眼虹膜已彻底漆黑，唯余一点银星旋转不息。

“风灵！”她低喝，“切断所有连接点！现在！”

风灵早有准备。精灵血脉激活，双耳尖端迸射青光，十指张开，十道风刃呼啸而出，目标却非眼球——而是地上那些被捏碎的绿色粉末残渣。风刃精准掠过每一片碎屑，将残留的粉末颗粒卷入高速旋转的气旋。

气旋中心，粉末泛起幽绿微光，竟如活物般扭动、聚合，眨眼间凝成一条半尺长的、通体翡翠色的蜈蚣虚影。蜈蚣复眼闪烁，口器开合，发出婴儿啼哭般的高频震颤。

“原来如此……”一号喃喃，黑瞳中银星骤然加速，“绿日不是‘饵’，饵料本身是载体，真正被投放的是……‘坐标’。”

她猛地抬头，望向公园上方百米高空。那里本该是澄澈蓝天，此刻却浮现出一片模糊的、不断蠕动的灰斑——像一块浸透污水的旧抹布，正缓慢擦拭天空。

灰斑边缘，几缕极淡的金线若隐若现，细如发丝，却绷得笔直，另一端深深扎进地面——扎进那十几名失控超能者的眉心。

他们不是失控。

他们是……接口。

风灵的蜈蚣虚影发出最后一声尖啸，轰然炸散。气旋中残留的粉末尽数湮灭，灰斑随之剧烈抽搐，金线寸寸断裂。三颗眼球同时爆裂，黑绿浆液泼洒半空，落地前化为灰烬。

但晚了。

一号右眼银星猛地熄灭，黑瞳恢复常色，她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喉头涌上腥甜。神佑伸手欲扶，却被她抬手挡开。她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血管、骨骼清晰可见，而骨骼表面，正浮现出与灰斑同源的、细微的灰斑纹路。

“坐标……已锚定。”她声音沙哑，“它记住了我的神性频率。”

公园陷入死寂。幸存的九名玩家惊魂未定，看着地上光斩尚在抽搐的尸体，看着那些瘫软如泥、口吐白沫的原住民买家，再看向一号手背上蔓延的灰斑，无人敢言。

风灵蹲在卖家尸身旁。那人早已断气，胸口被踩塌，嘴角却凝固着笑意，手里还攥着半块被嚼烂的口香糖。风灵掰开他紧握的手——掌心空无一物。可就在她松手刹那，一粒芝麻大小的绿点，从他指甲缝里悄然滚落，弹跳两下，没入地砖缝隙。

“暗街……”风灵指尖拂过那道缝隙，轻声说，“不是组织。是‘层’。”

一号撑着膝盖站起，抹去唇角血迹，目光扫过众人：“任务变更。放弃绿日线索，全员撤离。目标：找到‘层’的入口。不是暗街的据点，是‘层’本身。”

她顿了顿，黑瞳映着公园惨淡天光：“刚才的灰斑……是天使之力的‘背面’。祂赐福众生，也收割众生。而我们，刚刚被祂标记为……‘待收割品’。”

此时，钢铁帮总部。

吴常搁下钢甲刚送来的第三份账本，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针管将最后一支绿日样本注入分析仪，屏幕跳出数据流，冷山靠在墙边，把玩一枚生锈的轴承——那是钢铁帮的徽记。

“绿日成分确认。”针管的声音毫无波澜，“活性成分‘格里高利碱’占比0.03%，其余99.97%为惰性载体。但载体结构……违反已知化学键规律。”

冷山嗤笑：“所以呢？这玩意儿是魔法药剂？”

吴常摇头，指向屏幕上一段被高亮标注的分子式：“看这里。载体分子链末端，存在一个嵌套式拓扑结构。它不参与反应，却始终与格里高利碱保持量子纠缠态。只要碱基存在，这个结构就持续向外界发射特定频段的……‘心跳’。”

“心跳？”针管皱眉。

“对。”吴常起身，走向窗边。窗外，希尔城的天际线被无数霓虹切割，远处一座摩天楼顶，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正循环播放：【利维公司·意志屏障强化方案·第七代】。广告里，白衣医生温柔微笑，背景是湛蓝天空与洁白云朵。

他指着广告牌：“看见那个蓝天了吗？假的。今天早上，我用扳机的记忆核对过气象局公开数据——过去七十二小时，希尔城上空实际云层覆盖率98.7%，阴雨连绵。可广告里的天，永远晴朗。”

冷山扔掉轴承，金属撞击地板发出清脆回响：“所以？”

“所以，”吴常转身，目光如刀，“天使之力的‘正面’，在喂养超能者；它的‘背面’，在啃食非注册者。而绿日……”他停顿，一字一顿，“是给猎物戴上的项圈。”

针管分析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屏幕数据瀑布般刷新，最终定格在一串跳动的数字上：【信号源定位：艾迪街·市民公园·坐标误差±0.3米】。

三人同时沉默。

窗外，广告牌上医生的笑容忽然僵住。湛蓝天空的像素边缘，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像老式电视机接触不良时的雪花噪点，一闪即逝。

吴常的耳机里，埃利亚斯的声音毫无征兆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扳机，你那边……是否也感受到了？”

吴常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在他掌心，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灰线，正顺着皮肤纹理，缓缓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