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鲁姆低声解释缘由,还有安格隆的去向。
他们现在得先解决怎么向东西河两岸的人解释清楚的问题。
以免他们离开之后,本地忽然兴盛起来崇拜巨型鱼头人的信仰。
人类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对这种带来坏结果的奇怪玩意,反而有一种想要臣服,用虔诚的姿态来换取稳定性的冲动。
所以历史上会有很多人大言不惭地宣称:“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领导你们!”
亚伦心想要把这些事情忽悠过去,还真得装神弄鬼。
要不然就得大家坐下唠家常,把人类思想和当前经济基础的对应一个个讲清楚才行。
不对,这些社会道理反而更会让人疯狂吧。
亚伦拍了拍手,背后的犹他盗龙始祖鸟走来载着跳上了鱼头人的侧身。
自己没有父亲那种能够随意修改他人记忆、侵入意识的灵能,只能靠一张嘴开口讲话:
“自从神创造人之后,是不会主动干涉人的,但是总有坏家伙要用各种观念上的冲突来引诱人犯错。”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这些怪物把人吃掉,杀掉这种直接的伤害方式,而是要担心不能被蛊惑,用人的力量去对付同样身为人的同类。”
这样说应该没问题了,先搬出个符合这个时代观念的神,然后回归人要相互团结,避免被蛊惑、争斗。
应该没有多少超出这个时代的道理。
就是不知道到能管用多少时间,即便是对于亚伦现在的时间而言,古之圣贤也早就明确了符合人类朴素道德观的基本概念,只是会有多少人能够听从呢?
亚伦又顺着这些话,按照老东西的语气随口胡扯了许多不痛不痒,乍一听挺有道理的话,随后就扯着马鲁姆赶紧把这鱼头人确认死亡,然后推回河水。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免得以后被挖出来当做邪神雕像祭拜。
他们很快回到租住的房屋,亚伦的身体却变得虚幻,再一次炸散成一堆泡泡。
随后马鲁姆很快发现时间在倒带,他听过太多帝国机械卡带倒转的齿轮声响。
也对,如果亚伦在未来回归,应该直接回到自己的肉身才对。
却不曾想居然直接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整个宇宙仿佛在这一刻正在进行时间对齐,如同一场游戏加载错传,还是尽力保证了玩家的体验,在快要进入检查点的时候不得不进行强制校准。
好在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
几乎是时间对齐的一瞬间,真正的亚伦就打开了房门,身体略微有些虚弱,不过只是单纯饿得慌。
一只手啃着家里的肉干,面色很快活络过来,笑道:
“看来我还可以抵达不过几个小时甚至是几分钟之后的未来,马鲁姆,我们收拾一下,等小安回来后我们就继续往东走,我还要去李伯伯那里,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了。”
“我听李聃伯伯讲过,那边的原始神话信仰和我们认知的有许多不同,我也想见识一下东方的风土人情。”
两人回到屋内,这段时间家里没人,正在打扫卫生的是扎文,他将用来移动的太空甲虫改造为了洗地机。
加上这几天来观察人类的时候故意不小心吓到了许多人,因此也不用担心会有外人无故来打扰。
甚至连给老五收拾草料这件事也是扎文在做,他调整了自己的视觉光感,能够输出一定功率的激光,将那些草料整齐切割。
还能缩小到一定程度给老五做皮毛光疗。
光照也是有推动力的,发射出栅栏形状,都能当做一把梳子使用。
看来这位法皇已经完全适应了人类当前时期的生活,即便是照顾家务这些小事也能有条不紊地完成。
“亚伦,食梦者出了些问题,它卡在某处时间之中,好像是因为没有和你一起回来的缘故。”
扎文询问道,这个星神是亚伦带走的,如今遗落在外有不少风险。
他的肩膀上除了骤死者的躯体之外,另一边只剩下食梦者的半边躯体。
后者居然能够开口:
“大概是因为此次回归,亚伦是被他爹亲自动手送回来的。”
“而且和我是分段回归,刚才时间出现紊乱,我就找不到我的半边躯体去了何处。
“但我能感到我的力量并无缺失。”
扎文摇头道:
“星神碎片大小并无具体标准,但每一块都有可能发展出自己的神智,我们得把它找回来,免得出现第二个食梦者。”
死灵对星神一族总是极为谨慎保守的,毕竟以前吃过不少亏,必须将残存的碎片完全控制才肯放心。
这大概是每个种族各自都有的一些PTSD吧。
亚伦思了一会,问道:“那今晚我就去找,但我也不知道另外的碎片在什么位置。’
食梦者劝道:
“您可以先休息,恢复身体。”
扎文冷哼道:“你该不会是故意借助时间错乱切割自己的身体,就是为了逃离吧!”
食梦者忙讪笑道:“这怎么会呢?我这是担心亚伦的现实肉身啊!不过只要亚伦再度带着我进入时间之中,我就能找到从我身上分割的碎片在何处。”
“所以也不着急这么一时半会,还是以您身体为重。”
马鲁姆也劝道:“亚伦,还是先休息吧,我们都不知晓你的现实肉身如果死亡之后会发生什么。”
事已至此,亚伦也只能先做饭把自己喂饱,好好休整几天。
要是自己的肉身也不用吃饭休息该多好。
这件事情,这方世界会允许其发生吗?
公元1985年,伦敦。
史密斯又一次两周没有回家,他的母亲还在和休警长对喷,老人家气势很足。
又因为官方不愿意暴露更多超自然事件,仅仅将其控制在日益标准化的行政管控和老一辈伦敦人的行为观念之前的小冲突。
不得不说,广大伦敦市民还挺喜欢这种报道,自发组成了支持珍妮太太的后援团,抗争有关部门对于市民正常行为的约束过于无理。
这压根就没人关心教堂被焚烧的事件,以及人们那天夜里听见的怪物声响了。
史密斯本人不回家除了有这一部分因素影响工作之外,也有他的合伙人们陆续出差(度假)归来,要准备好明年的《战锤40K:行商浪人》的发布工作。
他的办公桌上长得像是射频信号一样的大号方形主机电脑屏幕上,已经列好了诸多文档和背景故事。
星际大头兵,或者说,星际战士这个文件夹,占据的存储空间最大。
这是一台麦金塔512Kb内存升级版的苹果电脑,第二代视窗操作系统,不过对于家用机而言称得上是广泛普及的标志一代,去年年底才出了内存升级版。
这东西可真金贵,那帮厂商就不知道一口气上到1Mb。
算了,果然还是散件拼装最省成本,美名其曰让玩家有亲自塑造手中角色的参与感!
还能找油漆厂合作,或者自己新开办一些涂漆业务。
史密斯今天在会议室待了七个小时,总算能趴在自己办公桌上休息一阵。
其他合伙人们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星际时代战棋IP的玩法并无意见,毕竟中世纪奇幻色彩的赛道太多了。
加之好莱坞科幻电影的影响,人们是时候需要星际大战了!
当然,受限于棋子对战的缘故,表现出来的战斗基本没有什么大场面。
你看人家星球大战的最高战力不也是抡着光剑喊着原力肉搏嘛。
对哦,人家真有能力一拳捏爆星球。
所以我们的星际IP里面也有伟力加诸于一身的无上存在岂不是很正常!
搞艺术工作就是这点不好,被实际上的世俗工作劳累,想要好好休息一阵的时候,脑子里的各种灵光想法就开始往出冒。
祂绝对不会是一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只有绝对冷血、黑暗的性格才能实现地上天国。
史密斯开始构建那个无上伟力之存在,但是越思考这个形象,他的大脑就越是崩溃,难以为继。
直到有人走来,他们都没有专门的办公室,不用敲门,只要听边上地板的声音就知道是来找谁的。
史密斯揉着自己的眼睛,随手将桌面上之前那位光头青年留下来的星际战士画像为原型制作的棋子捏在手中把玩解压。
“商务对接去找其他人,我今天已经够累了,或者记得发邮件和我预约,明天周末不加班,下周三怎么样?”
他迷糊着神智坐起身来随口说道,那位不速之客忽然站定在远处约莫九米之外的位置停下,顺手从旁边的工位上搬来椅子坐下。
那是一个身穿浅蓝色西装的长发青年,有一种贵族公子一般的高贵气质,当然史密斯经常听他妈说那些王八蛋酗酒、飙车什么坏事都干。
所谓的忧郁气质、灰白皮肤大概是嗑多了。
有时候连史密斯自己都觉得母亲有些过于嫉恨上层,那些人也不全是不干事的。
但母亲总觉得自己天真,嘲笑自己。
母亲认为永远都得有人和有关部门斗争,毕竟其他国家不知道,可你带嘤帝国那是前科太多了。
好吧,在这个时代对于哪怕是当下发生的,甚至就在本国内的人道主义事件,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人们也会很快被后面的信息冲刷一个个刺激,留不下多少深刻印象。
就更不用说过去的往事。
这就是人类对于自身社会的看法吗?
四万余年后人们会怎么想?
难道要一直维持一种痛苦、挣扎的困境,而不是正常和平发展。
只有这样才能展现人类的抗争与勇气?
“抱歉,我有些走神,但——你为什么还没走,先生?”
史密斯从自己的联想之中回过神来,他恐怕得听家里那位垃圾游泳运动员的,学学游泳来放空自己。
否则他的脑袋会一直工作,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神会引导人们如此,这个想法不错,奇幻和科幻都来一点。
不过,怎么偏偏是这个。
眼前的年轻人真没眼色,难道自己还要当场昏睡过去才行?
终于,这位青年开口了:
“你可以称呼我为,Qu。我也是翻找了一番才找到这个名字,有个人很爱人类,那我就正好相反。”
Qu露出和善、阳光的笑容,坐在一张普通的办公椅上,视线也没有自己高,却有一种奇怪的统御感。
如果说有什么人是天生要来统领人类,那么一定会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他拥有这种特质的背后却一定有一种人类无法分辨的诡异。
谁来都挑不出毛病,但总觉得像是一个小偷。
这些感觉甚至自相矛盾,史密斯非得让自己的大脑停下来才行,他到底都在思考什么啊!
“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你们的医疗保险应该还算完善,不至于一趟救护车就伤筋动骨。
Qu翘起二郎腿,两只手在小腹的位置合拢,眼神之中充满关心。
“不,你、你到底是谁,滚远点!”
“哈尔文!盖特!你们在哪!”
史密斯的神色越发痛苦,他再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大脑
“看来你被你的思想扭曲太多了,史密斯,我来帮你。”
Qu站起身来,直到史密斯手中的星际战士棋子跌落,才慢慢向前,半蹲在史密斯身边,将其抱在怀中。
“收束你的思维,我们一件事一件事来完成。史密斯,先来想想,你要创作的那些故事之中,最需要什么。”
“人类的痛苦,对吧,他们生活在一个自我痛苦远大于外来痛苦,但依然要生活在自我痛苦的环境下,来证明自己至少是人类。”
“多么可笑啊,史密斯,从你所认知的人类自我伤害的痛苦之中去编排、去想象你的故事里,人类有多悲惨。”
“人的肉体生命和精神灵魂都要受到摧残,史密斯,让他们痛苦,极尽一切手段折磨人类。”
“这样才正显得那些向痛苦的来源跪拜、祈祷的信仰多么伟大,不是吗?哈哈哈,我稍后就回来,希望你能够接受我的建议。迎来一个黑暗、冰冷、永不解脱的宇宙。
Qu缓和了史密斯的多发思维,这是身为奸奇之子带来的力量,对方一口气开始挖空他的艺术思想,还好自己帮助其重新回到正轨,只确立了一个目标:
在故事中折磨人类。
或者说,建立一个人类的地狱。
天国都要有了,怎么可能没有地狱呢?总不能你好心到所有人类无论善恶,最终都能进入天国?
Qu以自己的意志帮助史密斯稳固了思想,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活跃思维到疯狂的程度,要知道有多少被美妙的知识和思维所诱惑的人们最终都在寻求大脑的安静呢。
Qu转身离开,他并不介意自己的失败,只求对方在最终胜利之前,能够让人类多体验黑暗。
一个国家的覆灭、社会的崩溃、经济体系的垮塌,都是美妙的乐章。
或许是因为短时间内被色孽代替孵化过的缘故,Qu的许多行为都结合了欢愉之主的风格。
追求变化也追求美。
他就是人类的尸体在腐烂之后一定会生出的蛆,摆脱不得。
三万余年后,神圣泰拉。
“阿嚏——”
耶利亚感冒了,今天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
而一向爱动,在泥地里打滚,刚换好干净衣服没几个小时就一身泥巴回来的希帕蒂娅则安然无恙。
看来小屁孩也要适当放出去摸爬滚打一番才行。
凯瑟芬正在砍柴,说起来她还是习惯自己干活,这样孩子就能丢给母亲来照顾。
她的身体素质不错,就算是丢在卡利班也能独自生存个十几天再死。
现在换上人类部队的装备,拎着武器上阵打异形也绰绰有余。
这些天来她一直带着孩子生活在母亲曾经生活过的人造草原之中。
白天骑着巧高里斯送来的野马驰骋,随后和父亲送来的许多通过生物基因技术复现的古代泰拉生物摆拍。
复刻母星奥林匹亚的神话传说。
就是一只头的大狮子好找,九头的蛇难寻。
还好她不必像大力神那样真个将狮子的皮剥下来披在身上,只是和其搏斗。
按照凯瑟芬的估计,如果亚伦现在出现,她应该将把自己的丈夫提起来。
(色孽:警觉。)
啪!
又一块柴火被劈开,但凯瑟芬还是感受到了身后房间内的声响,或许是顺应自己的呼唤,亚伦出现在帐篷之中,却只是一副沉睡的模样。
看得出来他劳累众多,那还是让他好好休息,睡起来再说。
尔达居住在不远处的大型帐篷内,其中构造几近一个房屋建筑,不久之前陛下第一次亲自降临,并未留宿,两人打了一架,灵能爆震之下差点将半个非洲给拆了。
人们只见到陛下黑着脸离去,再未归来。
其实凯瑟芬还是没有理解,其实那种看起来是打架的灵能动静,毁天灭地,说不定就是父母爱情。
字面意义上的天雷勾地火。
凯瑟芬收拢好柴火回到屋内,将亚伦的睡姿摆正,瞧着自己丈夫的容貌,回想起来母亲所讲述的故事。
亚伦过去有一次机会拥有头发,是因为父亲为其生长了类似马格努斯的红发,然后换上了少女的装扮。
她自己倒是有不少服饰,两人身高也差不多,就是没有合适的假发。
没有生存需求的人类心态总是会变得年轻些,就像凯瑟芬的年纪就算是重新装扮娃娃也谈不上年老。
可是当她正要动手,接触到丈夫手臂的瞬间,也昏睡了过去。
等到视觉再度恢复之时,已经身处于一片奇怪的国度。
她隐约觉得此处熟悉,建筑风格上能看得出来相互继承的关系,可是其中行走的人却有些陌生。
他们鲜少有穿着希腊、罗马风格衣袍的存在,而是白色的长袍,头上佩戴用以遮阳的围帽。
道路上作为畜力使用的主要动物,都是骆驼。
一时间凯瑟芬都无法判断这是某个殖民星球,还是古代泰拉的某一段历史时期。
身后传来啃食的声响,回头看去,亚伦正蹲在一处墙角吃瓜,淡黄色的瓜皮,味道比之西瓜完全不同。
“我刚结束一次长期时间旅行,正在休息,却在睡梦中被带来此处。”
亚伦徒手将手中的瓜掰开,瓤多的那一部分递给凯瑟芬:
“就连身上衣服都被换了。”
凯瑟芬接过之后,亚伦抖落着自己头上佩戴的白色围帽,他好像听父亲提到过,这种是有钱人的特征,某种意义上的富得流油。
老东西大概又是说胡话了,这地方商队较多,大家也就是挣个辛苦钱。
致富没问题,富可敌国就说不过去了。
夫妻俩蹲在路边吃瓜,凯瑟芬好奇问道:
“这瓜哪来的?"
亚伦擦了擦嘴,道:“刚才有个果摊刚支起来,我过去帮忙搭了一把手,老板就顺手给了我一个瓜。早知道你也会过来,我就多要一个。”
“我刚才也问了一下,这里大概是我死后又过了一千多年那段历史时期。”
凯瑟芬张望一眼,问道:
“我听你们说过,你死后一神教开始发展,可惜父亲建立帝国真理的时候,将那些宗教产物全部铲除。但我也看得明白,人群之间好像相互并不对付。如果他们都是信仰一个神,按理来说不应该这般泾渭分明。”
凯瑟芬观察得很仔细,这座城市主要有两种人群,似乎都有着各自的信仰,只是暂时还没有打起来。
大抵是因为本地商业流转的缘故,能做生意,没有发起战争的时候,还是能勉强和谐相处的。
亚伦站起身,叉着腰抬头看道:
“说不定每个人对这个神的解释都不一样呢?既然来都来了,这一次也没有其他人打扰,我们就当是来旅行几天。这下总没有人能够来打扰了吧。”
他用自己的袖子帮凯瑟芬擦了擦嘴,在凯瑟芬眼中,亚伦的性格已经越发贴近他曾经口中所描述的可恶的父亲,不过这样还挺可爱的,不是个死气沉沉的人。
夫妻俩就地开始游览街区,不远处的塔楼之上,Qu正在和来自东方的商队代表品茶,讨论景教一事。
自诞生后,他和亚一样活在无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