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辰,我用一块万道令牌,换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孙长老神色严肃的说道。
许辰被勾起了兴趣,问道:“什么消息竟然值得一块万道令牌?”
万道令牌足以令一般半步金仙境高手打生打死,而距离此次争夺万道令牌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争夺的力度也是成倍增加,很多人为了夺取一块令牌,不惜付出惨痛的代价。
孙长老知道万道令牌的价值,如果是一般的消息,必然不会拿珍贵的万道令牌交换一个消息,所以,许辰也是立即来了兴趣。
许辰瞳孔骤然一缩,身形如离弦之箭,悄然贴着山崖阴影疾掠而上,足尖点过嶙峋黑岩,不带半分气息波动。他没随众人强闯谷口,而是绕向山谷西侧——那里有一道被藤蔓与断崖遮掩的裂隙,深不见底,正是他三日前猎杀一头玄仙境六重吞天犼时偶然发现的隐秘通道。当时那头吞天犼负伤逃窜,仓皇钻入此缝,许辰追至边缘,只觉一股阴寒腥气扑面而来,内里灵气紊乱,似有阵纹残迹,却因吞天犼垂死反扑而被迫退开。此刻再临,他神识如丝,细细探入,果然察觉裂隙深处有微弱的禁制波动,非天然形成,而是被暴力撕裂后残留的阵基余韵。
“吞天犼王老巢,竟以‘蚀骨玄阴阵’为基,辅以三百六十具吞天犼幼崽尸骸为引,炼成一道活体护山大阵……”许辰心念电转,指尖悄然划过储物戒,一滴暗金色的血珠浮于掌心——那是他斩杀风清扬后,从其魂灯残烬中提炼出的一缕“破妄真血”,专克此类以生灵怨气为引的邪阵。他屏息凝神,血珠无声滴落,触地即化作细密金线,如活物般钻入岩缝,所过之处,藤蔓枯萎,石壁浮现蛛网状裂痕,禁制残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就在此时,山谷深处轰然爆开一团赤金色火浪!
“是焚天老祖的‘九阳焚虚焰’!”许辰心头一凛。那金袍中年竟已逼至吞天犼王闭关洞府之外,火焰所及,整座山腹岩层瞬间熔为赤红琉璃,刺目强光中,一道百丈巨影昂然立起——吞天犼王终于现身!它通体覆盖墨玉般的鳞甲,额生三枚竖瞳,中央那只眼瞳早已溃烂流脓,露出森白骨质,而左右双瞳则燃烧着幽蓝鬼火,正死死锁定焚天老祖。它左前爪齐根断裂,断口处翻卷着焦黑肉膜,显然已被重创;更骇人的是它咽喉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皮肉外翻,隐约可见其中蠕动的漆黑脏器,正被一股奇异吸力强行弥合——那罐子,竟在替它疗伤!
“它没彻底失控……”许辰呼吸微滞。本源道器认主之后,会本能护主,可此刻罐子虽在修复吞天犼王伤势,却未主动吞噬焚天老祖的九阳真火,反而将大部分火力导入地下,震得整座山脉簌簌发抖。这说明罐子尚未与吞天犼王完全契合,其器灵仍存一丝自主意识,甚至……在排斥这具寄主之躯!
念头刚落,风墨的厉啸便撕裂长空:“诸位速退!它在借我们之力淬炼本源!”
话音未落,吞天犼王猛然仰天长啸,声波凝成实质黑刃,横扫八方。七名半步金仙境高手竟被硬生生逼退数十里,衣袍尽裂,嘴角溢血。而就在所有目光都被这惊世一击吸引的刹那,许辰足下黑岩轰然炸开,他如一道融入夜色的墨影,顺着那道被破妄真血撕开的缝隙,无声无息滑入山腹。
越往深处,温度越低,空气粘稠如胶,弥漫着浓烈的腐臭与铁锈味。两侧岩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吞天犼幼崽干尸,每具尸体眉心都钉着一枚灰白骨钉,钉尖连着蛛丝般的黑气,尽数汇向前方幽邃甬道尽头——那里悬浮着一口巴掌大小的漆黑罐子,静静旋转,罐身刻满扭曲蝌蚪状符文,每一次转动,便有一缕幽光渗入地面,引得整座山脉的地脉灵气逆流而上,尽数灌入罐口。
“蚀骨玄阴阵……原来不是护山,是喂养。”许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他终于看懂了:吞天犼王根本不是在突破,而是在以整座山脉为炉鼎,以百头吞天犼为薪柴,强行催动本源道器,欲将自身血肉神魂熔炼为器灵载体!那些被猎杀却不炼化的武者尸体,全被投入阵眼,精血魂魄早被抽干,只剩一副空壳供许辰捡拾——原来他先前所得的每具尸体,都是这饕餮大阵运转时排出的残渣!
“难怪徐凡只瞥见罐子……”许辰喉结滚动。那罐子本就悬浮于吞天犼王喉间,随它吞咽动作若隐若现,根本不是含在口中,而是……嵌在它的食道内壁!
前方罐子忽然剧烈一震,表面符文明灭不定。许辰敏锐察觉到一丝微弱波动——并非来自罐子,而是源自罐底!他凝神细看,只见罐底并非实心,竟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正缓缓渗出缕缕银白色雾气,雾气飘散途中,竟在半空凝成半枚残缺的古字:“吞”字右半边的“厶”部,残缺处隐隐泛着混沌光泽。
“器灵……在求救?”许辰心脏狂跳。本源道器诞生器灵何其艰难,眼前这罐子竟已孕育出初生灵智,却被吞天犼王以秘法禁锢,强行奴役!那缕银雾,分明是器灵挣扎时逸散的本源精粹,若能炼化一丝……
他不再犹豫,指尖悄然凝聚一缕先天吞噬古符之力,小心翼翼探向银雾。古符一触即溃,却在溃散前,将一星银雾裹挟着吸入许辰识海。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如洪流冲入神魂——
无垠星空崩塌,一尊顶天立地的黑袍巨人挥袖撕开混沌,掌中托着无数星辰碎片,其中一块碎片上,赫然铭刻着完整的“吞”字古纹!巨人陨落,星辰碎片化作万千法宝,唯有一块漆黑罐体残片,裹着最纯粹的吞噬本源,坠入时间长河……
“吞天罐……是混沌初开时,那位‘吞天祖圣’陨落后,脊骨所化的本源道器!”许辰浑身剧震,识海中古符竟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竟与罐底银雾产生共鸣!他体内玄仙境一重巅峰的修为壁垒,竟在这共鸣中发出细微脆响——
咔嚓。
壁垒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许辰猛然抬头,只见前方罐子陡然停止旋转,三道幽蓝光束自罐口激射而出,精准罩定他周身三大死穴!光束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古老、冰冷、不容置疑的审视,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容器。
“它……认出我了?”许辰汗毛倒竖,却未后退半步。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滴暗金色血液——风清扬的破妄真血,此刻正与罐子散发的银雾遥相呼应,微微震颤。
就在此时,山腹之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鸣!整条甬道剧烈摇晃,碎石如雨砸落。许辰侧耳倾听,焚天老祖的怒吼混着风墨的厉喝:“它在强行融合器灵!快毁掉阵眼!否则等它彻底掌控吞天罐,金仙境之下皆为蝼蚁!”
阵眼……就是这口罐子!
许辰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罐子下方岩壁——那里镶嵌着一枚拳头大的暗红晶核,晶核内部,三十六具吞天犼王血脉后裔的幼崽骸骨盘绕如环,正源源不断地向罐子输送着猩红能量。这才是真正的阵眼核心!
“毁掉它,吞天犼王必遭反噬,但罐子也会受损……”许辰指尖一弹,一缕剑气悄然没入晶核缝隙,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晶核表面,浮现出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膜,竟是吞天罐溢出的本源之力所化!
千钧一发之际,许辰识海中古符骤然炽亮,竟自动牵引着那一星银雾,在他指尖凝成一枚微小的银色符印。他福至心灵,抬手将符印按向晶核——
嗡!
银符触及黑膜的刹那,晶核猛地一颤,表面黑膜竟如冰雪消融!符印顺势没入晶核深处,三十六具骸骨同时发出凄厉尖啸,眼窝中幽火疯狂明灭。晶核内部,猩红能量流骤然紊乱,竟逆向倒灌回吞天罐!
“成了!”许辰眼中精光爆射。他赌对了!器灵认主,需以本源为契,而他体内古符虽弱,却是吞噬一道最原始的印记,加之银雾指引,竟成了撬动阵眼的唯一钥匙!
“吼——!!!”
山谷深处,吞天犼王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嚎,声波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暴怒与……一丝惊惶。它猛地转身,三只幽瞳穿透层层岩壁,死死盯住许辰所在方位!罐子悬浮的甬道,岩壁寸寸龟裂,蛛网般的黑色裂痕疯狂蔓延,直指许辰眉心!
许辰却笑了。
他张开五指,掌心向上,轻声道:“来。”
那口悬浮的吞天罐,竟真的微微一震,罐口幽光暴涨,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光柱,悍然贯穿岩壁,直直笼罩许辰全身!光柱中,无数蝌蚪符文流转不息,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狠狠撞入他识海——
轰隆!
许辰脑中炸开一片混沌,古符疯狂吞噬着涌入的符文,识海深处,一座漆黑罐形虚影缓缓凝聚,罐身之上,“吞”字古纹熠熠生辉,残缺处正被一缕缕银雾悄然填补!
同一时刻,外界山崩地裂。
吞天犼王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三只竖瞳齐齐爆裂,墨绿色血液喷涌如泉。它喉咙深处,那枚嵌入血肉的漆黑罐体,正一寸寸剥离,化作流光,循着冥冥中的牵引,朝着甬道深处遁去!
风墨等人目眦欲裂,纷纷祭出最强杀招,剑光、掌印、毒雾……尽数轰向吞天犼王头颅!然而所有攻击临近其身三尺,便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吸力绞得粉碎。
“拦住那小子!”风墨嘶声狂吼,终于明白一切变故源头。
但迟了。
甬道尽头,许辰周身缠绕着万千漆黑符文,双眸彻底化为两轮幽邃漩涡,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轻轻一握。
嗡——
那口吞天罐,稳稳落入他掌心。
罐身温润如玉,再无半分凶戾,只有浩瀚如渊的宁静。罐口幽光收敛,静静悬浮于他掌心三寸之上,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令周围空间泛起细微涟漪,仿佛连时光都在其吞噬之力下微微迟滞。
许辰低头,看着掌中罐子,又缓缓抬起眼,望向甬道之外——那里,风墨的剑光已撕裂岩壁,距他不足百丈。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却锋锐如刀的笑意。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他五指缓缓收拢。
掌心之中,吞天罐骤然爆发出亿万道漆黑毫光,光华所及,整条甬道瞬间化为虚无,连同风墨劈来的那道足以斩断山岳的剑光,一同湮灭于无声无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