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能不能成功，都先试一试！”
许辰很清楚，以他现如今的这个状态，如果没有悟道碑辅助他修行，在规定的期限之内领悟空间仙道，成功的把握不超过三成，甚至更低。
这也是此次进入大殿一百多人，选择领悟至高仙道的人却是少之又少的主要原因。
至高仙道论威力与成长上限，都比一般的仙道要高不少，但领悟的难度，则是高出了不知多少倍，如果换做是一般的仙道，许辰有信心可以在规定的时间之内轻易掌握，而空间仙道，他就没......
李牧鼎的两截残躯轰然坠地，鲜血泼洒如雨，断口处光滑如镜，连一丝血肉翻卷的痕迹都无。他至死都未曾看清许辰是如何出剑的，瞳孔中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那一剑不是来自人间，而是自九天垂落的审判。
山谷内骤然死寂。
风声停了，呼吸滞了，连远处尚未散尽的阵法余波也似被无形之力冻结在半空。唯有血珠滴落在碎石上的“嗒、嗒”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苍山老人眼角狠狠一跳，手中拂尘下意识攥紧，指节泛白。他活了八千三百载，见过太多天骄陨落，也见过太多狂徒伏诛，可从未有一人，能在半步金仙境高手环伺之下，以如此轻描淡写之姿，斩杀一名玄仙境八重巅峰的神刀宗嫡传！
那不是侥幸，不是偷袭，更非倚仗法宝之威——那是纯粹的、碾压式的剑道修为！
血枪上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血色战枪的手背青筋暴起，猩红枪尖微微震颤，竟似在无声低鸣。他杀人无数，嗜血成性，却从不轻视任何对手。此刻，他第一次对一个不到百岁的青年，生出了本能的忌惮。
“你……是谁？”苍山老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再无半分先前的倨傲。
许辰缓缓收剑，龙吟剑归鞘时发出一声清越长鸣，余音绕谷，竟压下了所有躁动气息。他未看苍山老人，目光掠过满地尸骸，落在孙长老身上，躬身一礼：“弟子许辰，奉命护送徐凡、楚渊二位师兄回援。”
孙长老浑身一震，胸中翻涌的气血竟被这一礼生生压住，喉头腥甜退去三分。他死死盯着许辰，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未能吐出。他记得这个少年——三年前入门考核时，以凡界飞升者之身，硬撼三座仙劫碑而不跪；两年前秘境试炼，单枪匹马斩杀七名玄仙境七重围攻者，夺走万道令牌碎片；而就在数日前，他亲耳听闻齐铭身死的消息，亦知凶手正是眼前这青衫少年！
可他知道的，终究只是传闻。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李牧鼎被一剑分尸，他才真正明白——传闻，远不及现实之万一。
“许辰……”叶惊锋喃喃出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他忽然想起自己曾与许辰一同参加宗门演武，那时许辰不过玄仙境三重，自己尚能与他交手三十回合而不败。如今……怕是连他衣角都碰不到了。
就在此刻，一道虚弱却极尽讥诮的笑声响起。
“呵……呵……好！好一个九天仙宗！好一个许辰！”
说话的是李牧鼎身旁那金衣青年。他竟未逃，反而踉跄着向前两步，脸上不见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李师兄……你可知你刚才杀的是谁？你可知他刚从‘焚心谷’出来？你可知……他刚亲手斩了风墨、风砚、风砚三人？！”
此言一出，山谷内近百道目光齐刷刷钉在许辰身上，其中半数以上，瞳孔骤然收缩！
风墨三兄弟！
半步金仙境巅峰，苍山老人三兄弟之外，此次围猎九天仙宗最凶悍的三股势力之一！他们三人联手，曾在七日前以雷霆之势覆灭一座小型宗门，灭其满门上下三千二百一十七口，手段之狠辣，震动方圆三万里！
而他们……死了？
死在许辰手里？
苍山老人霍然转身，死死盯住血枪上人：“老血，你……知道此事？”
血枪上人脸色阴沉如铁，缓缓点头：“三日前，我亲见焚心谷方向冲起一道血色剑虹，直贯云霄，撕裂了三道半步金仙的本命元神烙印……那剑气……”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刮向许辰，“与你方才所用，一模一样。”
全场哗然！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面露惊疑，更多人则眼神炽热——万道令牌虽珍贵，可若能得此等绝世天骄的人头悬赏，价值何止翻倍？！
但无人敢动。
因为许辰站在那里，便如一座横亘天地的剑岳，剑气虽敛，锋芒却已刺入每个人魂魄深处。那不是威慑，是规则——一种由绝对实力铸就的、不容违逆的天地法则。
许辰终于抬眸，目光扫过血枪上人、苍山老人、以及其余六名半步金仙境高手，最终落回孙长老脸上：“孙长老，弟子来迟，致使诸位师长受困于此。此罪，许辰愿领罚。”
孙长老胸口剧烈起伏，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血丝，更带着久违的酣畅：“罚？你救了我九天仙宗满门性命，何罪之有？！”
他猛地转身，仙刀斜指地面，刀尖嗡鸣不止：“今日，谁若再动我九天仙宗一人，便是与我孙长河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王武长老咳着血站起，刘执事、韩执事等人亦强撑伤躯列于孙长老身后，虽人人带伤，脊梁却挺得笔直如枪。
血枪上人眯起眼：“孙长河，你这是要赌命？”
“非也。”许辰一步踏前，青衫无风自动，“是替诸位，选一条活路。”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悬浮着四块万道令牌——古朴、厚重、表面流转着九色仙光，每一道光芒都似蕴藏一条完整大道，隐隐有混沌初开、万灵初啼之声自令牌深处传出。
“四块。”许辰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谷外百人，欲夺一块令牌，不惜屠戮同道。而我，可予四块。”
全场窒息。
苍山老人呼吸一滞：“你……你还有三块？！”
“不。”许辰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是四块。此前所得，皆在此处。”
他指尖轻点，第一块令牌飞出，悬停于血枪上人面前：“此块，赠予前辈。前辈杀人如麻，可曾想过，若以万道本源重塑心窍，或可镇压百万冤魂哭嚎，令血煞反哺己身，成就真正的‘血道金仙’？”
血枪上人浑身剧震，手中血枪疯狂震颤，仿佛感应到某种致命诱惑。他死死盯着令牌，额角青筋暴跳，眼中血光与挣扎交织——他一生杀戮，只为证道，却始终被心魔反噬，夜夜噩梦缠身。若真能借万道本源镇压冤魂……那便是他梦寐以求的超脱之机！
许辰指尖再点，第二块令牌飞向苍山老人：“此块，赠予苍山前辈。前辈三兄弟义薄云天，却因修为桎梏，难窥金仙真境。此牌承载‘山岳大道’，若参悟透彻，三兄弟合力，可衍化‘三山镇狱阵’，纵使金仙境大能亲临，亦可困其一日！”
苍山老人瞳孔骤缩，手指微微颤抖。他三兄弟确被困在半步金仙多年，屡次冲击金仙壁障，皆因根基不稳而功败垂成。山岳大道……正是他们三人合击之道的终极补全！
第三块令牌飞向一名黑袍老妪，她乃幽冥殿太上长老，亦是此次围猎者中唯一女性半步金仙境：“此牌承载‘幽冥轮回’之道，前辈寿元将尽，若以此道为引，可强行逆转生死簿，续命三千年！”
黑袍老妪枯槁的手猛地抬起，浑浊双目爆射精光，死死锁住令牌，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最后一块令牌，许辰并未抛出，而是托于掌心，目光缓缓扫过剩余五名半步金仙境高手：“此块，可换诸位一条命。即刻退出山谷，永不得踏入九天仙宗千里之内。若违此誓……”
他顿了顿，龙吟剑鞘轻轻点地。
“咔嚓。”
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之中，一缕剑气游走如龙，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冻结，连时间流速都为之凝滞半瞬。
五名半步金仙境高手同时后退半步，冷汗涔涔而下——那一缕剑气，竟让他们生出面对金仙境大能本命神通的绝望感！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百余人屏息凝神，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血枪上人忽然狞笑一声，伸手抓住面前令牌，血光暴涨，瞬间将其收入储物戒：“好！老夫认了！”
苍山老人长叹一声，拂尘一甩，收起令牌：“三山镇狱……值得赌一把。”
黑袍老妪袖袍一卷，令牌消失，沙哑道：“幽冥……果然未负老身。”
其余五人互视一眼，其中一人拱手：“许少侠高义！我等……告辞！”
话音未落，百余人如潮水般退去，片刻之间，山谷入口空空如也，唯余血腥气弥漫。
孙长老怔怔望着许辰，嘴唇翕动，终究只化作一声长叹：“你……竟有四块？”
许辰收回手掌，四块令牌消失不见，只余一缕淡淡剑痕萦绕指尖：“弟子侥幸。”
“侥幸？”孙长老苦笑摇头，忽而目光一凛，“等等！你方才说……风墨三人，是你所杀？”
许辰颔首：“是。”
“他们……可曾提及万道令牌？”孙长老声音陡然拔高。
许辰神色微凝：“风墨临死前，说他们此行目标，并非我手中令牌，而是……‘万道殿核心密钥’。”
“什么？！”孙长老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密钥……密钥竟在他们手上？！”
叶惊锋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许辰却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孙长老，风墨三人临终前，曾吐出一串数字：‘七、九、二、四、零、一、六’。弟子斗胆猜测……那或许是开启万道殿核心的序列。”
孙长老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许辰，眼中迸发出骇人精光：“你……你怎么会知道？！”
许辰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因为弟子体内，有万道殿当年遗落的一缕‘殿灵本源’。”
山谷骤然安静。
风停了。
云散了。
连远处山脉的鸟鸣，都悄然止息。
孙长老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原地，瞳孔深处，映出许辰青衫身影，也映出九天仙宗万年未曾开启的古老传说——
万道殿，非殿。
乃仙界初开时，九大至尊联手铸造的‘大道母巢’。
而殿灵……是母巢之心，是万道本源的具象化意志。
九天仙宗先祖曾以命相搏，仅得一缕殿灵本源封印于宗门禁地，世代守护，待有缘人启封……
原来……早已启封。
原来……就在眼前。
许辰抬手，掌心浮现金色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与万道令牌同源却更加古老浩瀚的气息。
孙长老缓缓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如泣：“宗主……您看到了吗？万道殿……等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就在此时，许辰腰间宗门令牌突然剧烈震动，一道急促的宗门秘讯强行破开空间，直接在他识海炸响：
【紧急敕令：万道殿核心密钥现世，九天仙宗所有持有万道令牌者，即刻赶赴‘归墟海眼’！重复，归墟海眼！殿灵复苏，海眼将开！】
许辰抬头，望向远方翻涌的黑色云海。
那里，是仙界禁地，是连金仙境大能都九死一生的归墟海眼。
而此刻，云海深处，正有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光柱，缓缓升起。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古老宫殿虚影，殿门之上，九枚巨大令牌虚影缓缓旋转，其中一枚……正闪烁着与许辰手中令牌完全一致的九色仙光。
许辰深吸一口气，青衫猎猎，龙吟剑在鞘中发出清越长鸣，仿佛在回应那跨越万古的召唤。
他转身，面向孙长老与叶惊锋等人，声音平静却如惊雷滚过山谷：
“诸位师兄，长老，万道殿……开了。”
“我们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