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上来的土著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黑雾就已经卷到了它们面前。虫子们分成了好几股,同时朝不同的方向席卷过去。

土著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每一声惨叫都极其短暂,因为虫子们啃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个活生生的土著从被黑雾吞没到变成一副骨架,整个过程不超过几秒钟。

有几个土著反应快,扔掉手里的武器转身想跑。但它们的速度远比不上会飞的虫子,黑雾从背后追上去,将它们一个一个地吞没,然后留下的只有散落在林地上的骨殖。

不到五分钟,追过来的几十个土著全部被黑雾啃成了骨架。

骨架子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有些还保持着逃跑的姿态,骨盆和腿骨的关节角度扭曲得厉害,仿佛死前最后一刻还在拼命迈步。

罗峰拿出一个新的收纳盒,将完成杀戮的黑雾重新收了起来。虫子们吃饱了血肉之后变得安静了不少,被装进收纳盒里也没有怎么挣扎。

“这些虫子果然好使。”

莫晓倩走到一具骨架前,用脚尖碰了碰散落在地上的骨棒。骨棒上还残留着土著首领手掌的握痕,但握痕周围的血肉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

“几十个土著,要是我们硬打,虽然也能打赢,但绝对没这么干脆。前前后后不到一分钟,一个活口都没留。”

“虫子是清干净了,但我们现在还不能松懈。”

罗峰收起收纳盒,抬头朝林子深处看去。

“这些土著在林缘线上蹲了这么久,显然不单单是为了追我们。它们守在这里一定有什么原因。”

“这些土著在这里守护,还这么有攻击性,会不会有什么宝贝?”

莫晓倩拍了拍手里的收纳盒,这些虫子以后还有用处。

“能让一个种族长期驻扎在某片区域并且对外来者保持高度攻击性,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它们在守护某种资源,要么它们在守护某个地方。”

罗峰眯起眼睛望着林子深处。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值得进去看一看。”

两人沿着土著们追来的方向往回走,穿过阔叶林之后,前方的地形开始逐渐升高。树木变得越来越稀疏,地面从泥沼变成了硬实的砂质土地,踩上去脚底的触感干燥而坚实。

空气中也少了沼泽特有的腐臭气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草木清苦气息。

往前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又有一队土著从侧面的树林里冲了出来。

这队土著的人数比刚才那一批略少,只有七八个,但装备明显更好,手里的骨矛杆子上绑着彩色的羽毛,身上穿着粗制的皮甲,看起来像是某个部落的精锐战士。

罗峰懒得浪费时间,直接把收纳盒里的虫子放了出去。

黑雾团从盒子里涌出来的瞬间,那些土著精锐脸上的凶狠表情就变成了恐惧,但恐惧只持续了一瞬间,因为虫子们根本不给它们逃跑的机会。几秒钟后,林地上又多了一堆白骨。

“这些部落的装备越来越好了,说明我们离核心区域越来越近了。”

莫晓倩翻了翻白骨堆里散落的皮甲,皮甲的做工粗糙,但用料很实在,是某种大型野兽的厚皮鞣制而成的,表面还涂了一层防水的油脂。

“连精锐战士都有皮甲穿,说明这个部落的物资条件不差,至少不缺皮革和劳动力。能在这种环境里发展出分工明确的部落结构,背后肯定有资源支撑。”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又遇到了三波土著的拦截。每一波土著的装备都比上一波更好,攻击性也更猛,但没有一波能扛住黑雾的攻势。

虫子们每次出去都干净利落,留下满地白骨之后就被重新收回收纳盒里。

莫晓倩甚至开始觉得可惜——早知道这些土著这么密集,当初应该多抓几团黑雾,省得现在每次用完都要回收,浪费时间。

越往前走,土著的密度就越高。一开始是隔半个小时遇到一波,后来是隔十几分钟就遇到一波,到最后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能在前方的树丛里听到隐约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嚎叫。

罗峰和莫晓倩不再走正路,而是选择从树丛深处迂回绕行,尽量避开土著的巡逻路线。

当他们穿过一片特别密集的灌木丛之后,眼前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前方的树木被人为地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空地的面积很大,目测至少有几十个足球场大小。

空地中央是一片用粗大木桩围起来的聚居区,聚居区里密密麻麻地搭建着数百间土坯房屋,房屋的排列没有规整的街道,而是乱糟糟地挤在一起,中间只留出了一条条仅容两三人并行的狭窄巷道。

聚居区的核心位置,有一块明显高出周围地面的开阔地带,被一圈木桩单独围了起来。开阔地带的中央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建筑物,但在它的正上方,悬浮着一艘巨大的飞船。

飞船的体型大得惊人,它悬浮在离地面至少几十米的空中,投下的阴影将整个核心区域连同周围的土坯房屋都笼罩在里面。

飞船的外壳是深灰色的,表面布满了粗大的管线和不规则的装甲模块,看起来异常粗犷有力。

船体两侧的推进器舱尺寸也异常巨大,推进器的喷口朝下倾斜,喷口边缘还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留下的深蓝色氧化痕迹。

飞船的下方正对着核心区域中央的空地,空地上有数以千计的土著正在忙碌地工作着。它们搬运着巨大的石料,搭建着一个巨大的金字塔。

金字塔的底座已经出了一个宽阔的方形基座,无数土著在基座上来回穿梭,将一块又一块粗重的石料垒上去。

石料之间的缝隙用泥土和碎石的混合物填实,每垒起一层,就有几个身形格外强壮的土著用粗大的木槌将石面敲平。

金字塔的尖端正对着飞船底部的舱门。土著们显然是想用这个金字塔来够到悬浮在空中的飞船底部,然后从舱门进入飞船内部。

“这就是它们守护的东西。”

莫晓倩趴在灌木丛后面,压低声音说道。

“我之前还奇怪,这种原始部落级别的土著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攻击性,原来是守着一艘巨型飞船。”

“能悬浮几十米高的飞船,引擎功率绝对不低。这群土著既然把它当神明一样贡着,说明它们知道这艘飞船能飞,但自己没有能力操控它。”

罗峰盯着飞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

“我们之前在地下基地找到的资料,说这个星球曾经被虫族改造过。如果这艘飞船也是那个时期留下来的,那它的价值恐怕比我们之前拿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大。”

“前提是能进得去。”

莫晓倩用光学传感器放大扫描了一下飞船的底部舱门,舱门周围有一圈淡淡的能量光芒在流转,那是一个能量护盾。护盾强度不高,但足以挡住土著的木槌和石斧。

“那群土著垒金字塔垒了多久了?基座那么大,少说也垒了好几十天了。到现在高度连飞船底部的三分之一都不到,照这个速度,它们想碰到飞船底部起码还得三四年。”

“它们垒了这么久都没能上去,说明这飞船的能量护盾还在运转。外面的人靠近不了舱门,所以它们才会想到从下面垒金字塔,用高度抵消护盾的距离限制。”

莫晓倩点了点头,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你看核心区周围的那些木桩,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瞭望台,台上站着三个哨兵,全都是皮甲加骨矛的配置。

核心区内部的土著数量更多,目测至少三千往上,而且个个手里都有武器。

我们想混进去,光靠虫子肯定不够——收纳盒里那点虫子在开阔地带放出去,最多干掉百来个人就会被分散,剩下的土著一阵乱矛就能把我们捅成筛子。”

“硬闯不行,那就混进去。”

罗峰朝核心区外面那片乱糟糟的居民区扬了扬下巴。

“居民区里的人没核心区那么多,巡逻也没那么严。我们找机会搞两套土著的衣服换上,装成本地土著混进去。

“乔装成它们的样子?”

莫晓倩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臂,又看了看远处那些绿皮鳞片的土著,嘴角抽了抽。

“肤色差太多了吧?它们那身绿皮鳞片,我们怎么装?”

“你看它们的皮甲裹得有多严实就知道了。”

罗峰指了指远处一个穿着全套皮甲的土著战士。那个土著从脖子到脚踝都被厚厚的皮甲包裹着,头上还顶着一个兽骨头盔,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眼睛。

“这里的精英战士穿的全是包裹式皮甲,脸都包住了。我们只要搞两套这种级别的皮甲换上,再在裸露的皮肤上抹点泥巴和草汁,根本看不出来。”

莫晓倩盯着那个土著看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承认罗峰说的有道理。

两人在灌木丛里又观察了将近两小时,摸清了土著巡逻队的规律。居民区外围的巡逻队每二十分钟经过一次,每次巡逻队是四个人,两前两后,装备普通。

核心区外围的巡逻队更密集,十分钟一次,每次六个人,全部是全套皮甲的精英战士。

他们盯上了一支刚换岗下来返回居民区的巡逻队,四个人走得很散,显然是在换岗之后放松了警惕。

罗峰和莫晓倩悄悄摸到他们回营地的必经之路上,在一排土坯房后面的巷道里设了埋伏。

等那四个巡逻队员毫无防备地拐进巷道的一瞬间,罗峰从侧面扑了出去,手里的高频振荡剑直接劈翻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莫晓倩从后面同时出手,一根金属探针精准地刺进了最后面那个土著的颈椎缝隙里,土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软倒在地。

中间两个土著刚想张口嚎叫,罗峰将十根金针全部放出,从前胸后背同时贯穿了它们的胸腔和咽喉,两个土著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咕噜声就倒在了地上。

四具尸体被拖进了巷道深处,两人手脚麻利地把土著身上的皮甲剥了下来。皮甲的内衬还残留着土著的体温和一股浓烈的腥膻味,闻起来令人作呕。

但两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把皮甲套在了自己身上。

皮甲的尺寸偏大,莫晓倩将肩带和腰绳使劲收紧了好几道,总算是勉强贴了身。

罗峰身形高大,穿上土著的皮甲倒是刚好合身,他把头盔往头上一扣,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道鼻梁。

两人又在地上抓了几把泥巴和草汁混在一起,往裸露的皮肤上抹了一遍,把原本的肤色完全遮盖住了。

“你这一身绿泥,乍一看还真像个土著。”

莫晓倩看着罗峰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你也是。别笑了,张嘴就是你那口白牙,傻子都能看出来你不对。”

两人又对着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之后,把四具尸体藏进了一间废弃的土坯房里,然后从巷道里走出来,混进了居民区的土著人潮中。

居民区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着皮甲或粗布衣的土著。它们有的扛着猎物从外面回来,有的在房门口生火煮食,有的围成一圈在地上用石片切割兽皮。

空气里弥漫着烟火味、血腥味和土著身上特有的体臭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两人低着头,脚步放得和其他土著一样缓慢而沉重,尽量不引起任何注意。

莫晓倩模仿着土著走路的姿态——它们的腿骨结构跟人类不太一样,走路的时候膝盖往外撇,重心左右摇摆,步伐偏宽。

她从诸葛蓝那里学来的步法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稍微调整了一下发力方式就模仿出了七八分相似。

罗峰则简单粗暴得多,直接弯腰驼背把身高压低了几寸,混在身材普遍矮壮的土著堆里也不算太突兀。

走到核心区外围的木桩栅栏前时,两个把守入口的精英战士拦住了他们。其中一个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嘴里叽里咕噜地问了句什么。

莫晓倩听不懂,但提前准备好的应对是——她指了指肩膀上扛着的一根粗大的石料,然后指了指金字塔的方向,意思是他们是来干活的劳工。

精英战士又看了他们几眼,大概是觉得这两个劳工的体型偏大了些,但也没太在意,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两人成功混进了核心区。

核心区里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繁忙。金字塔基座周围到处都是搬运石料的劳工,工头模样的土著站在高处挥舞着骨鞭,嘴里不断发出尖锐的呼喝声,驱赶着劳工们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