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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会面龙伯神明,三拳对轰!白土圣庭,八九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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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阙声如雷音,震荡寰宇。

辛十四娘,红线等人走到洪元身边,好奇的往下探望,可惜只能瞧见浓雾内一方巨大岛屿的边角。

洪元朗声开口:“本人万劫,前来拜会!”

隔了一个呼吸不到,龙伯岛...

颈椎的酸胀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勒进皮肉深处,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喉结下方那块僵硬的筋膜。洪元闭着眼,后脑枕在殿脊冰凉的琉璃瓦上,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却并不抬手去揉——他知道,那不是寻常劳损,是劫运反噬的征兆。方才强行催动【劫运道种】窥探魔劫本源,虽只一瞬,却已撕开神魂表层,露出底下尚未愈合的旧伤。那是当年在东华州斩杀三尊伪道胎时留下的法则割痕,本已结痂,如今被劫气一激,竟隐隐渗出血丝,顺着耳后蜿蜒而下,浸湿了衣领。

他没睁眼,却“看”得见恒水山庄的方向。

太平老人正跪伏在青石阶前,双手捧着元丹与万花州两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不敢直视掌中妖物,目光死死盯住自己颤抖的指尖——那上面还残留着劫运神光未散尽的微芒,如一层薄霜,触之即溃,却又顽固不化。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的喘息,不敢咳,不敢咽,更不敢抬头去看五行道人袍袖垂落的阴影。方才那场跪拜,不是屈膝于一人,而是向整个劫运法则低头。他忽然想起两万年前初登元丹境时,在恒水原尽头观日升,那时朝阳跃出地平线,金焰灼灼,照得他一身青衫猎猎如旗,连影子都锋利如剑。如今再抬眼,连自己的影子都模糊了轮廓,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蚀去了边角。

“散花教……”他喉头滚动,吐出这三字时,舌尖泛起铁锈味。不是恐惧,是羞耻。一个曾镇压过散花教十二支脉的法主,竟要靠搜魂两头小妖来确认旧敌是否复生。他掌心一紧,万花州尖喙骤然张开,一道幽紫毒瘴喷涌而出,直扑他面门!太平老人瞳孔骤缩,却未闪避——劫运神光在皮肤下微微一跳,那毒瘴撞上无形屏障,竟如沸水浇雪,嗤嗤消散,只余一缕腥甜气息萦绕鼻端。

“呵。”五行道人轻笑,“倒还有点脾气。”

太平老人浑身一僵。他这才明白,五行道人并非信不过他,而是以劫运为镜,照见他心内每一丝波澜。那毒瘴喷出刹那,他心底确有一瞬翻腾起“若就此毙命,倒也干净”的念头。可念头刚起,劫运神光便如针般刺入识海,将那点自毁之意碾得粉碎。不是阻止,是嘲弄——你连求死的资格,都要经我允准。

他缓缓松开手指。元丹振翅欲飞,薄翼边缘裂开细微空间缝隙,却在即将遁入虚空时,被一道无声无息的灰线缠住足爪。那灰线细如发丝,却重逾山岳,正是太平老人早年参悟的“衡天律令”,此刻竟被五行道人随手借去,反制己身妖皇。太平老人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逆血,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咚的一声闷响。

“小人……谢前辈赐教。”

五行道人并未应答。他袖中忽有清越铃音响起,非金非玉,似自九霄云外坠落。太平老人耳中嗡鸣,眼前景物陡然扭曲——恒水山庄的飞檐翘角、回廊曲径尽数融化,化作一条奔涌的星河。河中沉浮无数光点,每一点都是一段因果:蜘蛛妖皇陨落时迸溅的墨色妖血凝成黑莲;黄羽鸟初啼时震落的三根翎羽化作三柄古剑;十七万四千八百年间七次魔劫降临前,天地间悄然多出的七道裂痕……最后,所有光点汇入中央一枚悬浮的青铜铃铛,铃舌轻颤,映出两个字:裴灵霜。

太平老人猛地抬头,只见五行道人指尖悬着一枚寸许长的青铜铃,表面蚀刻着细密云雷纹,纹路深处隐隐有血丝游走。铃身微斜,一滴赤金色液体正沿着纹路缓缓滑落,在触及铃沿前倏然蒸发,化作一缕极淡的檀香。

“这是……裴灵霜的本命心铃?”太平老人声音干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还活着?”

五行道人指尖轻弹铃身。叮——

一声脆响,如冰裂泉涌。太平老人识海轰然炸开,无数画面碎片汹涌而至:东华州万花谷深处,一株通体雪白的素心兰正被一只纤纤玉手掐断花茎;兰心渗出的汁液滴入青铜铃内,瞬间凝成赤金珠;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晟都王城,洪元左眼瞳孔深处,一点朱砂痣悄然浮现又隐去……

“她活没活,不重要。”五行道人声音平静无波,“重要的是,这铃铛认得她,也认得白绣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太平老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你可知为何此铃能隔界传讯,却偏偏寻不到她们真身?”

太平老人喉结上下滑动,终是摇头。

“因为她们不在这一界。”五行道人袖袍微扬,青铜铃腾空而起,铃身旋转,投下一道幽暗影子,“彼岸之地,有座‘无相台’。台上无碑无字,只悬三盏灯——一灯熄,一灯明,一灯半明半灭。裴灵霜的灯,是半明半灭。”

太平老人如遭雷殛,浑身血液几乎冻结。无相台……那是连道胎神明都不敢提及的禁地!传说中,彼岸诸圣为隔绝魔劫侵蚀,以自身大道为基筑台,台上灯火映照万界众生命数。灯明者,寿数绵长,气运昌隆;灯灭者,魂飞魄散,永堕虚无;而半明半灭……那是被大道放逐的弃子,既非生,亦非死,卡在生死夹缝之中,受万劫不复之苦!

“前辈……”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您究竟是谁?”

五行道人未答。他抬手虚握,青铜铃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铃舌狂震,竟发出类似龙吟的浩荡之声。金光所及之处,恒水山庄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粘稠如墨的劫气,劫气升腾凝聚,赫然化作七尊模糊身影——高冠博带者执玉圭而立,赤发怒目者提巨斧而吼,素衣广袖者抚琴低唱……七道身影各持异宝,周身缭绕着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却皆透出同一种苍茫悲怆,仿佛背负着整个纪元的叹息。

“第七次魔劫的黄羽鸟?”太平老人失声。

“不。”五行道人眸中金芒流转,映照出七道身影胸膛处燃烧的火焰,“是他们留下的‘薪火’。每一尊黄羽鸟陨落前,都将毕生劫运之力灌入此火,等待新主继承。”他指尖轻点其中一尊身影眉心,那火焰骤然暴涨,映照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庞——眉目如画,唇角含笑,腕间一串银铃随风轻响。

万花州突然疯狂挣扎起来,薄翼震动频率快得撕裂空气,发出高频尖啸。它死死盯着那张脸,复眼中闪过极度惊惧与……难以置信的孺慕。

“白绣绣……”太平老人喃喃道,冷汗涔涔而下,“她……她竟是第七劫黄羽鸟?”

五行道人收拢五指,七道身影与火焰同时湮灭。青铜铃清鸣一声,落回他掌心,铃身温度滚烫。“她不是黄羽鸟。”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近乎悲悯的锐利,“她是‘薪火’的守灯人。第七劫黄羽鸟早已陨落,她替那人守了十七万年灯,直到灯油将尽,才借飞升之机,把最后一缕薪火渡入此铃。”

太平老人怔在原地,如泥塑木雕。他忽然明白了五行道人真正要做的事——不是寻找裴灵霜与白绣绣,而是要亲手掐灭那盏半明半灭的灯!唯有如此,才能斩断魔劫与彼岸的因果脐带,让十七万四千八百年一次的轮回,真正终结。

“为什么?”他嘶声问,“您明明可以坐视魔劫降临,收割万千气运……”

“因为。”五行道人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茧,茧壳上布满蛛网状裂纹,每一道裂缝中都渗出丝丝缕缕的灰气,正缓慢腐蚀着他掌心皮肤。“这是‘太岁’的蜕皮。”

太平老人呼吸停滞。

太岁!人间太岁神!那个在古籍残卷中只留下四个字的禁忌存在!传说中,太岁并非生灵,而是天地初开时,大道自我纠错时脱落的第一片死皮。它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只静静蛰伏于时间夹缝,待到纪元腐朽不堪时,便悄然舒展躯壳,将整个世界裹入其中,重归混沌……再孕新生。

“您……是太岁?”太平老人牙齿打颤。

五行道人指尖轻抚茧壳,裂纹中灰气骤然加剧,却在他掌心寸寸凝滞,最终化作细碎晶尘簌簌落下。“我是它的‘病灶’。”他声音平淡得如同陈述天气,“它本该在第七次魔劫时苏醒,却被一道意外的劫运之力钉死在蜕变途中。那道劫运……来自裴灵霜。”

恒水山庄外,暮色渐浓。远处山峦轮廓被染成暗紫,仿佛一道巨大伤口。太平老人望着五行道人掌中那枚灰白茧,忽然想起自己元丹核心处那个微不可察的黑点——原来不是劫运神光的印记,而是太岁病灶逸散的一缕“朽气”。它早已侵入他的大道根基,如同最耐心的寄生藤,只待某个契机,便抽枝展叶,将他整个存在吞噬殆尽。

“所以……”他艰难开口,“您需要我做什么?”

五行道人终于转身,目光如古井深潭,倒映着太平老人苍白如纸的脸。“去东华州。”他袖中飞出一卷泛黄帛书,悬浮于太平老人面前,“找到万花谷底那口‘忘川井’。井底有块青石,石上刻着三行字——第一行,是裴灵霜飞升前最后写的;第二行,是白绣绣替她补全的;第三行……”他指尖划过帛书,一行血字凭空浮现,字字如刀,“是我添的。”

太平老人伸手欲接,帛书却在他指尖三寸处停住,血字灼灼燃烧:“记住,你不是去取信于神兵主,而是去赴约。约你的人,是第七次魔劫最后一位黄羽鸟的残念。”

他喉头一哽,终于明白五行道人从始至终都在下一盘大棋——太平老人只是棋盘上最靠近“忘川井”的那颗子。散花教是饵,两头妖皇是引信,而他自己……是那枚必须投入井中的祭品。

“去吧。”五行道人拂袖,青石阶前骤然刮起一阵阴风,卷起太平老人散乱的白发,“井水映月,月缺则井枯。你只有七日。”

风停时,太平老人已不见踪影。五行道人独立院中,仰首望天。暮色深处,劫气如墨潮翻涌,隐约可见七道狰狞轮廓正在成形。他忽然抬手,将青铜铃凑近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叮——

铃声清越,却震得整座恒水山庄琉璃瓦簌簌震颤。铃内赤金珠滴溜一转,映出晟都王城殿脊上,洪元缓缓睁开的右眼——那只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灰白漩涡,漩涡中心,一枚核桃大小的茧正微微搏动,如同……一颗垂死的心脏。

与此同时,东华州万花谷深处,一口被藤蔓彻底掩埋的古井旁,一株枯死多年的素心兰根部,突然渗出一滴晶莹露珠。露珠坠地,无声无息,却在触地刹那,映出青铜铃上那行血字:

“井底青石第三行——吾名洪元,非人非神,乃太岁之病,劫运之疮。今以此身为引,邀尔共赴忘川,剜疮去病,断劫归真。”

露珠破裂,幽光一闪而逝。谷中夜风呜咽,仿佛有无数亡魂在暗处,齐声低诵:

“人间太岁神……”

“人间太岁神……”

“人间太岁神……”

声音由远及近,由弱转强,最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雷霆,在万花谷上空轰然炸响。雷光之中,井口藤蔓寸寸焦黑,露出下方幽深黑洞——洞内没有水,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灰白雾气,雾气中央,隐约可见一方青石,石面光滑如镜,正静静等待着第一个俯身照见自己倒影的人。

太平老人的身影,正踏着月光,疾掠过万花谷外围的迷雾森林。他腰间悬挂的玉佩突然自行碎裂,化作齑粉簌簌飘落。玉佩内封印的三百载寿数,随着粉末消散,无声无息,汇入脚下翻涌的雾气之中。他脚步未停,只是右手缓缓按上左胸——那里,元丹核心处的黑点正随着心跳节奏,一下,一下,微微搏动。

如同……另一颗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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