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山。
当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连端茶的手都悬在了半空。
随后她才抬起头,望向计缘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妖神山是什么地方?
位于大陆正中心的圣山,是整个妖神大陆的心脏,是万千妖族心目中的至高圣地。
其方圆万里之内,皆属禁地。
龙凤麒麟三大圣族联手拱卫,光是这阵势,便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望而却步。
别说是人族的奸细,就算是圣族自家的嫡系子弟要入山修行,也得经过层层查验。
身份,血脉,目的,每一项都要被翻个底朝天。
每年死在入山查验中的妖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而此刻,计缘这个货真价实的人族修士,竟然说他要去闯妖神山。
“师弟。”
董倩放下茶盏,声音难得地严肃起来。
“我传你的《化妖诀》固然是世间罕见的伪装秘术,炼虚巅峰的修士也未必能看穿,但妖神山不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不愿打击计缘却又不得不说清利害。
“妖神山中,合体期的修士并不罕见,那些一品部落的合体期老祖,隔三差五便会进山朝圣或是议事。”
“你随便撞见一位,就是灭顶之灾,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连跑都没地方跑,咱们如今都是人族之身,在合体期大妖面前,《化妖诀》再精妙,也只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计缘安静地听完,然后点了点头,“师姐说的这些,也正是我的顾虑。”
“那你还......”董倩欲言又止。
计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师姐可听说过菩提树?”
董倩的眉头微微蹙起,在记忆中搜索了一番后缓缓点头。
“有所耳闻,据传是佛门圣树,天生蕴含大道法则,菩提果更是悟道至宝,不过此树在人界极为罕见,似乎......”
“整个人界,只有三株。”
计缘接过了她的话头,竖起三根手指,“一株在中洲大陆的大雷音寺,一株在魔神大陆,最后一株,就在妖神大陆的妖神山山脚,我修有一门秘术,必须要这菩提树的一截树枝。”
他放下手,平静的说道:“大雷音寺高手如云,而且离之甚远,魔神大陆那边就更别说了,算来算去,三株菩提树里,只有妖神山这一株还稍微有那么一点念想。”
董倩沉默了。
她明白了计缘的意思。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冒险,而是权衡再三之后别无选择的路。
菩提树对计缘而言意味着什么她不清楚,但她了解这个师弟的性子......若非迫不得已,他绝不会选择冒险。
“妖神山的菩提树......”
董倩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当年在天狐族中翻阅过的典籍记载。
“我曾经在天狐族的一本古籍上看到过相关记述,那株菩提树位于妖神山南麓的山脚处,每千年结一次菩提果,果实成熟时会有三大圣族的使者亲自到场监督采摘,至于平日里的看护……………”
她睁开眼睛,目光中多了一抹沉重。
“由灵明石猴部落负责,而且,是灵明石猴部落的那位合体期老祖亲自坐镇。”
灵明石猴部落。
计缘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在妖神大陆混迹了这么久,他对各大妖族势力的格局早已了然于胸。
灵明石猴,一品血脉,猿猴属妖族的至高存在。
论及血脉尊贵程度,几乎可与龙族、凤族、麒麟族之下的任何一品强族平起平坐。
而一个由合体期老祖亲自镇守的菩提树,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合体期。
这三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计缘心头。
《化妖诀》能瞒过炼虚修士的眼睛,但合体期修士的神识已触及大道本源,洞悉万物本质,《化妖诀》那层精巧的伪装在合体期大能面前,形同虚设。
“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计缘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
“难。”
董倩吐出一个字,然后像是怕计缘误会她在泄气,又补充道:“不是没有办法,是难,非常难。”
洞府内重新陷入了寂静。
难,何止是难。
以他们两个人族修士的身份和实力,要去闯一个由三大圣族拱卫,合体期大妖坐镇的妖族圣地。
然后从那位合体期老祖的眼皮子底下拿走一截菩提树的树枝,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充斥着令人绝望的不可能。
董倩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懊悔。
“早知道如此,当初重塑肉身的时候,我就该选一个妖族身份。”
“哪怕是重新投回天狐族,好歹也算是一品血脉,在这妖神大陆行事也能方便许多,如今你我二人顶着人族之躯,处处受限,实在是……..……”
“师姐不必自责。”
计缘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神色反而比先前轻松了几分,“换一个思路,咱们进不去妖神山,不代表拿不到菩提树的树枝。”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继续说道:“那株菩提树在妖神山山脚屹立了不知多少万年,这些年下来,结过的果,落过的叶,断过的枝,难道全都老老实实地烂在树底下不成?其他部落难道就不眼馋?不想自己弄一截树枝回去托
插栽种?”
董倩的眼神亮了一下,“师弟的意思是......”
“重金购买。”
计缘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管那些部落有没有成功培育出新的菩提树,总之菩提树的枝杈肯定有少量流落在外。”
“咱们不去闯妖神山,就专门打听这些流落在外的菩提树枝,拿灵石砸也好,拿妖丹换也罢,总归是一条更稳妥的路。’
“这倒确实可行。”
董倩点了点头,但很快又蹙起了眉头,“不过菩提树乃是佛门圣物,哪怕只是一截枝杈,价格也必然极其昂贵,咱们手头的资源……………”
计缘刚要开口,话到嘴边却忽然憋了回去。
他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董倩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好奇地问道:“师弟?怎么了,可是想到了什么法子?”
计缘略带一丝兴奋的说道:“师姐,你刚才说,灵明石猴部落的那位合体期老祖,亲自在妖神山镇守菩提树,对吧?”
“对啊。”董倩不明所以。
“那不就意味着。”计缘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灵明石猴部落的老巢里,已经没有合体期修士坐镇了?”
董倩愣住了。
计缘语速越来越快,“那位合体期老祖常年在妖神山,那灵明石猴部落内部修为最高的,顶破天也就是炼虚巅峰。”
“炼虚期的修士看不穿咱们的《化妖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咱们只要不去妖神山,而是直接去灵明石猴部落的老巢,那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他猛地站起身来,在【洞府】中来回踱步,越说越兴奋。
“而且你想想,那老祖自己就是镇守菩提树的,这些年下来,偶然落下个枝杈什么的,他难道不会自己收起来?”
“他自己收起来的菩提树枝,多半就在他留在部落中的洞府里,或者交给了族中的后辈,咱们直接去灵明石猴部落,以交易的名义也好,以其他手段也罢,总比去妖神山送死强一万倍!”
董倩的眼神也彻底亮了起来。
她本就是冰雪聪明的女子,方才只是被妖神山的名头震慑住了思路,此刻被计缘一点拨,顿时也看出了其中的可行性。
她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理论上确实如此,而且据我所知,灵明石猴部落的确只有一位合体期老祖,名叫孙道玄,在妖神山坐镇已有数千年之久。他不在部落的时候,族中修为最高的是几位炼虚期的长老。”
“那还等什么?”计缘一拍桌子,“直接去灵明石猴部落,跟他们谈交易!”
“谈不成呢?”董倩反问了一句,眼神中透出一丝狡黠。
计缘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师姐觉得呢?”
董倩没有再问,也笑了。
“对了,灵明石猴部落在什么地方?”计缘重新坐下来,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妖神大陆最东端。”董倩不假思索地答道,显然方才回忆典籍时已经将相关信息全部梳理了一遍。
“不在大陆本土,而是在海外,一座名为傲来岛的岛屿上,据说是东海之中最大的一座灵岛,方圆数万里,都是灵明石猴部落的领地。”
“傲来岛......”计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感。
这世界,总是充满着各种各样的巧合。
他摇了摇头,将那丝莫名的心绪甩到脑后,“有些远,但远也得去,出发!”
“好。”董倩应得干脆利落。
两人当即起身收拾。
计缘先是去【鸡圈】查看了一圈,金雷正在密室中闭关冲击五阶,周身雷光吞吐不定,已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此时不宜打扰。
梦蝶吞服了幻心草后也在沉睡炼化,龙云倒是精神抖擞,只是以他五阶初期的修为,长途赶路的速度终究不如飞禽类灵兽。
计缘略作思忖,离开灵台方寸山,来到了仙狱。
仙狱深处的一间囚室中,梅庄正盘膝打坐。
经过这段时间的驯化,这位昔日桀骜不驯的天雷紫罗雕已彻底被仙狱的规则所同化。
眉心处一道种印若隐若现,那是灵魂归属仙狱的标记。
感知到计缘的气息,梅庄立刻睁开双眼,麻利地站起身来,单膝跪地,神色恭敬至极。
“见过狱主大人。”
计缘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以后不必喊狱主,喊我一声公子便是。”
“是,公子。”梅庄连忙改口。
“你知不知道灵明石猴部落?”计缘开门见山地问道。
梅庄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知道,在妖东傲来岛,海外第一大岛,灵明石猴一族世代盘踞之地,那一族血脉尊贵,战力彪悍,在东海一带无人敢惹。”
计缘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梅庄在妖神大陆混迹多年,对各种势力分布的了解确实详尽。
“知道就好,接下来你全速赶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傲来岛,沿途有传送阵就用传送阵,不用替我省灵石。”
“属下遵命。”
梅庄没有多问半个字,干脆利落地应下。
半个时辰后,妖南无尽林海的某处深山之中,一头通体暗紫,翼展超过十丈的天雷紫罗雕冲天而起。
元婴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方圆数百里内的低阶妖兽纷纷伏地颤抖,不敢动弹分毫。
在那天雷紫罗雕背上厚密的羽毛深处,一粒毫不起眼的灰尘静静地躺在羽枝之间。
山风吹过,灰尘纹丝不动。
灵台方寸山中,计缘收回神识,对身旁的点了点头,“出发了。”
两年后。
妖神大陆东海岸。
一道璀璨的金色遁光从云层高处垂直坠落,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划破天际,拖着长长的尾焰轰然砸落在海岸边的礁石滩上。
金光散去,现出一个身披金色鳞甲的青年男子。
只见他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周身隐隐有金色电弧噼啪作响。
紧接着,两道遁光从他身上飞旋而出,轻盈地落在地面上,化作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一袭青衫,面容清俊。
女子身纤秀,青裙曳地,一头墨发以玉簪随意束起,容貌清丽脱俗,正是董倩。
计缘站在礁石上,迎着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长舒一口气,感叹道:“可算是到妖东了,在这妖神大陆赶个路,比跟人打一架还累。”
董倩站在他身侧,闻言抿嘴轻笑,抬手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自然比不得咱们昆吾那边传送阵四通八达,不过也算不错了,这一路上要不是有梅庄和金雷轮流赶路,就凭咱们两个人的脚力,莫说两年,再给两年都未必能到得了这东海之滨。
计缘深以为然地点头。
两年横穿妖神大陆,从极南到极东,横跨何止千万里。
“不过话说回来,路上的耽搁也不少。”
计缘摸了摸下巴,“要不然还能再快上个半年。”
他口中所谓的“耽搁”,指的自然是沿途顺手牵羊的勾当。
从妖南到妖东,横跨整座大陆的漫长旅途中,计缘前前后后出手四次,每一次的目标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三品妖族部落。
首先是赤聚狼族,一个盘踞在妖南中部丘陵地带的嗜血部落,以血狼闻名,部落首领是一头化神巅峰的赤聚狼王。
计缘花了三天时间摸清部落的防御部署,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率领董倩和一众灵兽潜入部落禁地,大杀四方。
其次乃是碧鳞蛇族,他们生活在妖南东部的一片毒瘴沼泽中,族中蛇妖浑身是毒,寻常修士沾之即死。
可惜命不好,遇到了计缘,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戮之后,部落宝库中珍藏的五阶妖丹连同数百斤碧鳞毒液被洗劫一空。
再然后是黑风熊族,妖中与妖东交界处的一支悍勇部族,以力大无穷著称,族中熊妖个个皮糙肉厚,同阶难伤。
计缘没有选择正面硬撼,而是以刚获得的碧鳞毒液混入部落水源,一夜之间放倒了大半战力,然后从容收割。
最后是这铁翼鹰族,妖东边缘山脉中的一支飞行妖族,也是这四个部落中最为难缠的一个。
鹰妖占据地利,来去如风,追击与逃生都是一等一的快。
计缘足足花了半个月时间,用十余种阵法陷阱层层引诱,才将那头化神巅峰的铁翼鹰王困杀在万丈高空之上。
四个三品部落,哪怕修为最高者是化神巅峰,也敌不过手段层出不穷的计缘。
杀敌众多,收获自然也极为可观。
四枚化神巅峰的妖丹,加上部落宝库中的存货,再加上沿途零星猎杀的散妖,计缘粗略算了算,储物袋中的五阶妖丹数量已累积到了四十余枚。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化神修士身上都堪称恐怖,哪怕是炼虚修士见了也要眼红心跳。
“四十多枚五阶妖丹。”计缘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升级建筑的消耗绰绰有余,剩下的还能开炉炼制几炉五阶化神道丹,用来提升修为也是极好的。”
至于赶路的主力从梅庄变成金雷,则是另一个意外之喜。
在横穿妖神大陆的途中,金雷终于突破了那道困住它许久的瓶颈,成功进阶五阶。
金翎雷鹏本就以速度见长,进阶之后的金雷更是快若惊雷,赶路效率陡增数倍。
计缘索性让它接过了赶路的担子,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三转淬骨花丢给了梅庄,让他也闭关冲击五阶去了。
等梅庄出关,自己麾下便有两头五阶飞禽灵兽,到时候轮换赶路,效率还能再上一层楼。
董倩站在计缘身侧,抬手指向东方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海域。
“师弟,根据我从天狐族典籍中看到的海图,穿过这片东海,再往东飞行约莫半个月,就能抵达傲来了。”
计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海天相接处一片苍茫,隐约可见几座无名小岛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海风猎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那就......”
话未说完,计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什么,目光倏然一凝,扭头朝东方的天际望去。
董倩立刻警觉起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有灵明石猴来了。”计缘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
他稍稍释放出一丝一品血脉的妖气,不多,恰到好处,刚好能引起远处那道气息的注意。
此时的计缘自然是龙川的模样,而董倩的《化妖诀》,在两人商议过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天狐族和麒麟族。
天狐族是因为熟悉,麒麟族的话...天狐族便是隶属于麒麟族,因而对其也算颇为了解。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一道灰色的遁光从东方的海面上破空而来,起先只是天边的一个小点,转眼间便已飞到了近前。
灰光在空中略作迟疑,然后直直地朝着计缘三人的方向降落下来。
遁光散去,露出其中包裹的身影。
那是一只化作人形的猴子。
说是人形,其实只是大体上的轮廓,细节处仍保留着大量猿猴的特征。
他身高不过五尺出头,比寻常人族男子矮了整整一个头,身形瘦削却并不羸弱,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色猴毛。
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皮甲,多处破损,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他的面容倒是颇为清秀,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瞳孔呈淡金色,转动间透着几分不愿安分的机灵劲儿。
只是此刻那张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一道未干的血痕,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愉快的肢体冲突。
修为倒是不算高,元婴巅峰,距离化神都还有一线之隔。
猴子落在地上,先是警惕地打量了计缘三人一眼,然后才规规矩矩地抱拳行礼,动作一板一眼,倒还真有几分大族子弟的教养。
“小猴见过三位前辈。”
计缘笑了笑,“小猴子,这是要去哪儿呢?我们兄妹几个正打算去你们傲来岛做客呢,没想到半道上就碰见你了。”
猴子一听“傲来岛”三个字,脸色顿时变了,鼻子里哼了一声,挥了挥毛茸茸的手。
“别提那破地方!那些族人一个个眼高于顶,嫌弃俺老孙修为低微,处处排挤针对,俺老孙还不稀罕待了呢!”
他说得义愤填膺,“他们瞧不起俺老孙,俺老孙就偏要让他们瞧瞧,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哦?那你准备怎么让他们瞧瞧?”计缘好奇问道。
“俺老孙要离开这傲来岛,去外面拜师学艺,学他一身真本事回来!”
计缘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微妙。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神色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想笑又忍住没笑,眼神中反而多了一丝让人读不懂的深意。
董倩也被这猴子的话勾起了兴致,蹲下身来与他平视,指了指他脸上的伤。
“那你脸上的这些伤,也是被你的同族打的?”
猴子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憋屈。
“他们跟俺老孙斗法,单打独斗打不过,就一窝蜂上来群殴。七八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卑劣,卑劣至极!俺老孙羞于与这种货色为伍!”
说完他用力抱了抱拳,语气决绝,“俺老孙是打死也不会回去的,就不给几位前辈带路了,告辞!”
他转身就要走,脚都已经抬起来了。
“且慢。”
计缘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猴子的脚步顿在半空中,回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计缘。
计缘脸上的表情已恢复了平静。
他上下打量着这只浑身带伤却依旧傲骨铮铮的小猴子,像是在端详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良久,他才笑了笑。
“你这猴子,倒是有几分意思。”
计缘不紧不慢地说道:“今日相遇,也算有缘,我便送你几桩机缘。”
猴子愣了片刻,然后才转过身来看着计缘,忍不住问道:
“前辈......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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