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通接过玉杯,低头往杯里一瞅,顿时眉头一皱。

酒杯小就不说了,甚至就连酒水都不多。

他抬起眼皮,瞅了计缘一眼,嘴里嘟囔道:“这么点儿,够谁唱的?老夫漱口都不够。”

不过他嘴上虽然嫌弃得不行,手上倒是一点没含糊。

他先是把杯口凑到鼻尖底下,认认真真地嗅了几回。

确认酒气纯正,没有掺杂任何不该有的东西之后,这才将杯沿贴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那一刹那,孙通整张猴脸瞬间通红,连那一身银白色的猴毛都隐隐透出了几分粉意。

他紧闭着嘴,腮帮子鼓得老高,足足憋了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才猛地张嘴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出口的瞬间,整座木殿中的灵气都跟着震荡了一下,四壁垂下的藤蔓也被气浪吹得簌簌作响。

“好酒!”

孙通眼前一亮,“他娘的,这酒有力气!”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空杯,又抬头看看计缘,嘴巴咂巴了两下,似乎在回味那股仍在腹中翻腾的酒劲。

片刻后,他的表情忽然微微一变,多了几分认真。

他闭上眼睛,又默默感知了一番,然后再睁开眼时,目光中已是精光四射。

“你这酒倒是不错,喝下去之后,连老夫的法力都起了几分波澜。”

孙通捋着白须,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叹,“若论术法威力的话,约莫能提升一成左右。”

一成。

计缘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这无双酒也是【酒窖】的产物,按照面板上的记载,饮用后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两成的术法威力。

不过他注意到孙通用的是一成这个说法......这倒未必是孙通在说谎,更可能是因为炼虚期修士的法力基数太大,无双酒的效果被稀释了。

化神修士喝下去能涨两成,到了炼虚期就只剩一成,若换了合体期大能来喝,恐怕效果还要再打个折扣。

但即便如此,这也已经足够惊人了。

要知道修为越高,每一点提升都越发艰难,能让炼虚期修士的术法威力凭空暴涨一成,这种酒要是流传出去,必定也会引来争抢。

而最让计缘感慨的是,这无双酒仅仅是【酒窖】3级时的产物,如今【酒窖】都已经升到了6级,产出的酒品种更多,效力更强,连五行登天酒那种逆天之物都能酿造出来。

感慨归感慨,正事不能耽误。

计缘压下心中的念头,面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期待。

“前辈觉得,用这无双酒来交易第二根菩提树枝,如何?”

孙通捋须的手顿了顿,然后伸出五根毛茸茸的手指,“行倒是行,来个十斤,老夫便再给你一根。”

十斤。

计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随即转化为一片苦笑。

“前辈,您也亲口尝过了,此酒连炼虚修士饮用都有效果,放在妖神大陆上,说一句无价之宝也不为过。”

“晚辈一个小小化神,上哪儿去弄十斤这种级别的灵酒?”

他摊了摊手,语气恳切,“实不相瞒,这无双酒乃是晚辈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总共就那么一点存货,早年与人斗法时已经用掉了大半。”

“剩下的这些,是晚辈留着给自己将来突破虚之后用的,若非实在想要菩提树枝,晚辈是真舍不得拿出来。”

孙通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反驳。

他本来也就是狮子大开口,能讹多少算多少。

十斤这个数字连他自己都不信,毕竟能影响炼虚修士的灵酒,若是能量产的话,早就轰动整个妖神大陆了。

但做生意嘛,总得先漫天要价,等着对方坐地还钱。

“那你有多少?”孙通也不废话了,直接切入正题。

“两斤。”

计缘伸出两根手指,表情真诚。

孙通猛然瞪眼,“打发叫花子呢?两斤?不够!起码八斤!”

“真没有那么多,前辈。”计缘继续苦笑,“晚辈仔细盘算了一下,加上留着自己用的那一份,最多最多......能匀出三斤来。”

“三斤?”

孙通果断的摇了摇头,“不成不成,三斤连塞牙缝都不够,老夫退一步,七斤,不能再少了。”

“前辈,您这是要晚辈的命啊!”

计缘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五斤!这真的是晚辈的全部身家了,多一滴都没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牙关紧咬,右手死死攥着腰间的储物袋。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被逼到了绝路,不得不掏空家底的可怜后辈。

孙通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计缘好一阵子。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的妖比花果山上的桃子还多,自认看妖的眼力还是有几分的。

眼前这角龙族的小子,表情真挚,语气诚恳,连脸色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看上去确实是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油水的模样。

“罢了罢了。”孙通摆了摆手,一副大度的模样,“五斤就五斤吧,老夫也不为难你这个小辈了,拿酒来。”

计缘如喪考妣般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壶。

那玉壶通体莹白,壶身上雕琢着古朴的云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双手捧着玉壶,递出去的时候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孙通哪里会给他反悔的机会,伸手一抄便将玉壶夺了过来,同时另一只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根菩提树枝,直接拍进了计缘的掌心。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成交!”

孙通抚摸着玉壶,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音都比方才洪亮了三分,“小友啊,以后若是还需要这菩提树枝,记得再来找老夫交易。”

“老夫这里的货,品质绝对有保证!”

计缘嘴角抽了抽,默默将那根菩提树枝收入储物袋中,脸上的肉疼之色久久未散。

他朝孙通拱了拱手,语气沉重地说了声“一定”。

旁边全程围观的实在是忍不住了,悄悄传音过来,语气里满是狐疑。

“师弟,这无双酒......你真就只剩这么点了?”

计缘先是往灵台方寸山里瞟了一眼。

酒窖的库房里,几百个半人高的酒坛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每一个坛子里都装着满满当当的无双酒,坛口封泥上的灵光连成一片。

酒窖每天能产出一两无双酒,十天便是一斤,一年就是三十六斤半。

计缘修行这三百多年来,积攒到现在,库存的无双酒早已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懒得去数的数字。

毫不夸张地说,今天交易出去的那五斤,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从大海里舀了一瓢水。

但这话能说吗?

显然不能。

无双酒这种东西,效果实在是太逆天了。

能让化神修士术法威力暴涨两成,能让炼虚修士都涨一成,而且还没有任何副作用,喝完了顶多打个酒嗝。

这种级别的灵酒若是被人知道可以量产,后果是什么?

往小了说,各大一品部落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计缘以后就别想安生了。

往大了说,连三大圣族都有可能亲自下场。

到时候就不是交易不交易的问题了,而是计缘这个人还能不能继续存在的问题。

所以必须装穷。

不但要装穷,还要装得像。

只有这样,交易的对方才会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而不会去深究这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一点。”计缘面不改色地给董倩回了传音,“真就只剩一点点了。”

董听着耳边响起的传音,又看了看计缘脸上那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了解这酒水,但是他了解自己的师弟。

不管怎样,两根菩提树枝到手,傲来岛之行的目标已经超额完成。

计缘虽然脸上还在卖力地演着肉疼,心里却早已舒坦。

五斤自己用不完的无双酒,换了一根珍贵的菩提树枝......就算加上那一口九阳铸寿酿,对他而言也等于没什么损失。

孙通那边也是皆大欢喜,抱着玉壶笑得合不拢嘴。

老猴子将三人送出木殿后,又特意将先前那个化神期的灵明石猴喊了过来,吩咐他好生招待三位贵客在岛上四处游玩,一切用度都由部落承担。

那化神期的猴子名叫孙元,是个颇会来事的机灵猴,一听长老吩咐,立马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计缘三人在孙元的陪同下,几乎将傲来岛逛了个遍。

花果山自是不必多说,那漫山遍野的灵果林让董倩流连忘返,光是不同品种的灵桃就尝了不下二十种,每一种都有不同的滋味与灵效。

据孙元介绍,花果山上的桃林分上中下三品,下品灵桃十年一熟,中品百年一熟,上品则需五百年才能结一次果。

至于传说中的极品蟠桃,那得三千年一熟,整个灵明石猴部落也只有老祖宗的库房里才存着那么几枚,连族长都轻易吃不到。

除了花果山,傲来岛上还有诸多奇景。

东海之滨有一片绵延千里的金色沙滩,沙粒细腻如粉,在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光,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踏在云端。

岛北则有一处名为水帘洞天的奇险之地,乃是一座高逾千丈的断崖,崖顶一道瀑布如同九天银河倒悬而下。

水量之大,声势之壮,便是见多识广的计缘也不由得驻足良久。

瀑布后方天然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溶洞,洞中钟乳石千姿百态,被瀑布折射进来的天光一照,五彩斑斓,如梦似幻。

孙元得意洋洋地介绍说,这水帘洞天是灵明石猴一族历代族长闭关的禁地,外人别说进去了。

连靠近都不允许,今天能让三位贵客远远看上一眼,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还有岛西的万猴林,岛南的紫竹林海,岛中央的登天台......每一处都有各自的传说与来历,每一处都让计缘三人眼界大开。

而无论走到哪里,三人都会因为一品血脉的身份而受到极高的礼遇。

那些依附于灵明石猴的二三品猴族部落,见到计缘三人简直比见到自家老祖还热情,灵果灵茶不要钱似的往桌上堆。

甚至有几个猕猴族的长老还想把自家女儿介绍给计缘认识,吓得计缘连连摆手婉拒。

半个月的时光就这样在闲游与欢宴中悄然流逝。

到了临别这一天,孙通亲自将三人送到了花果山的山门外。

老猴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一手拄着木杖,一手还在盘着那两枚油光锃亮的核桃。

这老猴嘴里说着有空常来之类的客套话,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在计缘腰间的储物袋上多停了两息。

计缘权当没看见,客客气气地拱手作别。

三道遁光冲天而起,离开了这座遍布猴妖的海外巨岛,朝着妖神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横跨东海的归途比来时要快上不少,因为不需要再沿途打听路线,金雷只管认准了方向闷头飞便是。

十几日后,妖神大陆东海岸那道熟悉的海岸线重新出现在视野之中,正是当初遇见孙无天的那片礁石滩。

金雷正展翅飞过那片礁石滩上空,身形忽然凭空消失。

而在金雷消失的位置,一粒毫不起眼的灰尘混在海风中飘飘荡荡,最终落在了一块礁石上,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与周围数以万计的沙砾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灵台方寸山,第三层,洞府。

计缘在洞府中站定,转身对董倩说道:“师姐,稍后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之后,什么都不要问,立刻坐下参悟你当前修行上的桎梏。

董倩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静静地看了计缘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好。”

计缘没有再多解释,身形一闪便从洞府中消失了。

董倩独自站在原地,目光在空荡荡的洞府中扫了一圈,然后缓缓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与此同时,计缘已来到了灵台方寸山的第五层。

他站在悟道室内,深吸一口气,唤出了面板。

【悟道室:LV4(可升级)】

【灵效1:悟性增幅提升至40%,若遇瓶颈时,额外获得30%的悟性加成。】

【灵效(菩提道心):每五年产出1枚菩提果。】

【升级条件:上品灵石x5000;四阶金木水火土妖丹各一枚;五阶妖丹三枚;菩提树树枝一根。(已达成)】

计缘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升级悟道室是什么时候了。

一百年前?

还是一百五十年前?

总之久远到那段记忆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原因无他,就是卡在了升级条件中的最后一项......菩提树树枝。

这百余年里,他走过了不知多少地方,打探过不知多少渠道,却始终找不到一截菩提树枝的踪迹。

直到今天,直到傲来岛上那场看似平常的交易,这块横亘在进阶之路上的巨石才终于被一脚踢开。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面板上的两条灵效,越看越是心跳加速。

灵效1的悟性增幅就不必多说了。

修行修行,说到底拼的就是一个“悟”字。

同样的功法,同样闭关百年,有人能悟出大道至理,一飞冲天,有人却只能在原地兜圈子。

差距就在于悟性的高低。

尤其是到了化神以后,每个境界的突破都难如登天,很多时候不是灵气不够,也不是积累不足,就是差了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顿悟。

而【悟道室】,恰恰就能在这一点上给出最直接的助力。

灵2更是堪称逆天。

菩提果。

整个人界三株菩提树,加在一起千年也就产出那么几十枚菩提果。

像是妖神山那一株,三大圣族自己都不够分,其他部落更是连见都见不到一面。

而菩提果的效果简单粗暴到了极致......第一次服用时,能永久性地提升悟性;之后每次服用,则能在一定时间内大幅提高悟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一枚菩提果都相当于一把能帮助修士临时破境的钥匙,用的时机对了,就是一步登天。

哪怕是那些活了上万年的圣族大能,见到菩提果也得眼红。

而现在,悟道室升级到4级之后,每五年就能产出一枚。

五年一枚。

这是什么概念?

妖族那些活了上万年的渡劫期老祖,一辈子能分到的菩提果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计缘一百年的产量多。

计缘用力摇了摇头,将那份激动强行压了回去。

激动归激动,正事要紧。

他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准备好的升级材料。

先是五千枚上品灵石。

一枚枚灵石从储物袋中飞出,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浓郁的灵气从灵石堆中弥漫开来,整个五层的空气都变得黏稠了几分。

然后是五枚四阶妖丹,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各一颗。

这五枚妖丹是计缘在路上专门挑选出来的,五行均衡,品相上佳。

其中那枚金属性的妖丹取自一头四阶巅峰的金甲犀,丹身上天然生有一圈圈的金色螺纹,煞是好看。

再然后是三枚五阶妖丹。

计缘在这个环节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木属性的。

说来也是有趣,来妖神大陆之前,他收获最多的是水属性妖丹。

但妖南是凤族的地盘,遍地林莽,木气冲天,他一路上猎杀的妖兽十有八九都带有木属性,导致如今储物袋中木属性妖丹的数量遥遥领先。

当然,若是当初选择去妖北龙族的地盘,情况恐怕就要反过来了。

最后,是那根刚刚从孙通手里交易来的菩提树枝。

计缘刚将树枝取出来,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唤了一句,“涂月。”

话音落下不过一息,一道纤细的身影便悄然出现在他身侧。

涂月依旧是那副乖巧安静的模样,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歪着头看着他,“主人,怎么啦?”

计缘取出另一根菩提树枝,将两根并排放在一起比对了一番。

两根树枝都是指头粗细,手臂长短,外观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

但计缘还是凭直觉挑选了其中看起来更有活力的一根,递给涂月,“你把这根拿去【灵田】,试着种下去,看看能不能活。”

涂月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菩提树枝。

计缘又叮嘱道:“竭尽全力,需要什么资源,灵液也好,阵盘也好,特殊的土壤也好,随时跟我说。”

“是,主人。”

涂月乖巧地应了一声,抱着菩提树枝转身便从第五层消失了。

计缘收回目光,重新面对眼前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升级材料。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沉入面板,选择升级。

起先是这五千枚上品灵石在同一时间化作齑粉,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灵气洪流,如江河倒灌般涌入菩提树枝之中。

整间悟道室被这股灵气潮汐填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菩提树枝自行竖立起来,底部生出无数细密如发丝的根须,凭空扎入虚空之中。

那些根须并非扎入土壤,而是扎入了空间本身,仿佛整座灵台方寸山都是它生长的土壤。

五枚四阶五行妖丹自动飞到了树枝下方,按五行方位排布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法力化作五色光华,沿着那些根须源源不断地向上输送。

但这还不够。

三枚五阶木属性妖丹悬浮到了树枝上空,呈品字形排列,然后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绿光。

那光芒化作一场灵气之雨,从上方淅淅沥沥地洒落。

每一滴雨水落在树枝上,都会被贪婪地吸收殆尽,而树枝也在这一吞一吐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了惊人的蜕变。

它长高了。

从手臂长短伸展到了一尺,又从一只伸展到了三尺,表皮上那些梵文般的天然纹理在生长过程中不断延展,每一个纹理都在灵雨的浇灌下变得越发玄奥。

再之后,这菩提树抽芽了。

起初只是枝头几点若有若无的绿意,转瞬之间便舒展开来,化作一片片翠绿欲滴的菩提叶。

接下来是开花。

淡金色的花苞从叶腋间探出头来,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刹那悄然绽放。

菩提花不与凡花同,没有浓郁的芬芳,只有一种清净无染的檀香,闻之让人心神澄澈。

最后是结果。

花开花谢不过几个呼吸,花萼脱落处,一枚小小的青色果实开始膨胀,饱满,染上成熟的金黄。

但这所有的一切。

生长,抽叶,开花,结果......都并非实物。

那些树叶,花朵与果实在半空中轻轻摇曳,轮廓边缘微微发虚。

就好像真正的菩提树并不在这里,这株扎根于虚空的菩提树枝所呈现的一切,都是菩提大道本身在悟道室中的映射。

异象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当三枚五阶妖丹的最后一缕能量被耗尽时,所有绚烂的光芒都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那株枝繁叶茂的菩提树虚影也一并消失,只留下一股淡淡袅袅的余韵在静室中徘徊不去。

半空中,仅剩的那一枚菩提果悄然飘落,稳稳当当地落入计缘摊开的掌心。

果身温热,触感如玉,表皮上天然生有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金灿灿的......梨?

计缘将它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两圈,然后反手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是他到手的第一枚菩提果,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枚。

升级的余波彻底平息后,悟道室中那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反而比方才更加浓郁了几分。

四周的墙壁,脚下的蒲团,空气中漂浮的檀香,每一样东西都让计缘感觉心中澄澈透明。

计缘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念一动。

下一瞬,董倩的身影便凭空出现在【悟道室】中。

她盘膝坐在地上,双目闭合,神色安宁。

从洞府被传送到这里的那一刹那,她就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

那股比洞府中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玄妙气息齐齐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每一寸感知。

她没有睁眼,没有开口,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参悟之中。

这就是默契。

计缘在她对面盘膝坐下,最后看了一眼悟道室中静谧安然的氛围,然后也闭上了双眼。

陷入了沉沉的参悟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