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光棱的出手，导致东方联盟早期对猎巫行动的价值产生了误判。

等到东方联盟真正反应过来后，猎巫行动其实已经来到了后期。

亚洲明面上的巫师职业者已经死绝，剩余的那些要么销声匿迹，要么就是...

马不问脚步沉稳，青灰色的武道长衫下摆随步轻扬，袖口处绣着三枚暗金云纹——那是联合医药为五阶武道家特制的徽记，低调却锋利。他未带佩剑，双手空空，却让整条宴会厅红毯两侧的侍者下意识屏住呼吸。空气里浮动的灵能微粒，在他经过时悄然偏转，仿佛被无形气场推开。

“庆前辈。”马不问在距庆家夫妇三步远的位置站定，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背景交响乐的最后一个休止符，“您二位送礼，我收；致歉，我听。但‘过节’二字，恕我不能应承。”

全场骤静。

老乌龟端着香槟杯的手停在半空，杯沿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酒液；柳萱指尖微不可察地捻了捻耳垂，眸光一闪；林长寿脸上的笑意凝了半秒，随即更深，眼角皱纹舒展如松针；而光棱站在人群边缘，指节缓缓摩挲着腕部义体接口处一道极细的银色裂痕，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马不问没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庆美人脸上。

庆美人睫毛颤了颤，下唇内侧咬出一道浅白压痕。

“七年前，贵方‘破晓计划’第七批义体适配者筛选，我在B-17号测试舱昏迷四十七小时，脑干波形出现十二次濒死级震荡。”马不问语速平缓，像在复述天气预报，“当时主理医师是庆夫人您。您签了终止协议，理由是‘神经兼容性低于安全阈值百分之三点八’。”

庆美人瞳孔骤缩。

“可我的原始脑图，至今存在联合医药云端备份。”马不问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钥匙，轻轻放在掌心摊开，“它能打开H3大楼地下第七层，编号‘灰雀’的加密保险柜。里面存着三份东西：第一份，是您当天亲手删除的原始扫描数据残片；第二份，是您调取我全部基因档案后生成的伪造报告；第三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庆家老头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是您丈夫签字的《高危义体植入风险共担备忘录》副本——您忘了，那份文件要求双签，而您签的是‘庆美玲’，不是‘庆美人’。”

“美玲”是她少女时代的本名。二十年前就已注销的户籍名。

庆美人手指猛地蜷起，指甲刺进掌心，一缕极淡的血腥气混入香槟与雪松香氛中。

“所以那不是过节？”马不问笑了，嘴角上扬弧度极小，眼底却无一丝温度，“是您把一个能扛住X-9型神经脉冲校准的苗子，硬生生判成废料，只为腾出名额给贵方刚从欧洲政区引进的‘银隼’项目首席适配者——那位后来在火星轨道站暴毙的庆家表侄。”

光棱腕部义体接口的银色裂痕，无声扩大了一毫米。

“我不恨您删数据。”马不问将黄铜钥匙翻转，露出背面蚀刻的微型星图，“我恨您删完之后，还在我苏醒时握着我的手说‘孩子，你资质不够，别怪世道’。”

他忽然抬手，不是指向庆家人，而是指向头顶水晶吊灯最中央那颗直径十五厘米的仿星云琉璃球。

“看见那颗‘星云’了吗？”

没人应声。所有巨头代表都盯着他抬起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皮肤下隐约浮现金色脉络，像熔化的青铜在血管里奔涌。

“它内部嵌了三百二十七枚灵能谐振晶片，每一片都刻着联合医药五阶以上职业者的灵能波频指纹。”马不问声音陡然拔高半度，却仍平稳如尺，“刚才您二位入场时，它亮了三次。第一次，是庆夫人您体内植入的‘缄默者’级情绪抑制器启动；第二次，是庆先生您左臂义体关节释放的纳米级钛钨粉尘扩散；第三次……”

他指尖微偏，精准点向光棱所在方位。

“是光棱理事您袖口逸散的、源自末日世界‘腐沼菌丝’的微量孢子。它们正在和吊灯里的晶片发生低频共振——这说明，您身上带着至少三克来自血月污染区的活体样本。”

光棱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指尖极其缓慢地蜷了一下。

整个宴会厅的空调系统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蜂鸣。所有全息投影菜单同时闪烁，蓝光在宾客们惊愕的瞳孔里跳动。这是灵能粒子浓度瞬时飙升的物理反馈——马不问刚才那番话，竟以自身灵能为引信，短暂激活了整座东方之眼大厦的灵能谐振网络。

“所以，真正该道歉的，或许不是庆家。”马不问收回手，黄铜钥匙在掌心旋转一圈，重新收回袖中，“是那个把‘腐沼孢子’当成装饰品别在袖口，还敢来参加联合医药庆功宴的人。”

他转身，走向林奇与柳萱。

擦肩而过时，林奇低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踏入大厅第三步。”马不问目视前方，唇角微扬，“光棱的孢子遇热会释放乙酰胆碱类似物，而我的汗腺对这种物质敏感度是常人七倍——刚才他离我最近时，我后颈汗毛立起来了。”

林奇颔首，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恭喜，正式晋升五阶。”

“不。”马不问脚步未停，声音却沉下去，“是六阶。突破发生在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就在您离开训练场后十七分钟。”

林奇脚步一顿。

柳萱倏然侧头，眼底掠过惊异。

马不问已走到主宾席前，忽然驻足，面向全场。

“诸位。”他声音清越，震得吊灯琉璃球嗡嗡轻颤，“联合医药今日有两件事要宣告。第一，自即日起，马不问与联合医药签订终身契约，契约绑定灵能锚点，生死同步，永不解除。”

全场哗然。

终身契约在赛博世界近乎绝迹——它意味着职业者将生命权柄交给企业，一旦企业覆灭，契约者灵能核心将同步崩解。这是比奴隶制更彻底的依附。

“第二，”马不问从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方印，印面阴刻“不问”二字，边框缠绕九道微型衔尾蛇，“此印为‘问天印’，由我亲手熔炼七十二种末日材料铸成。它不认企业，不认职位，只认一个问题——”

他举印过顶，印底朝向穹顶琉璃星云。

“谁，敢在联合医药的地盘上，把末日世界的毒，撒到赛博世界的酒杯里？”

轰——！

整座东方之眼大厦所有窗户同步泛起水波状涟漪。并非能量护盾启动，而是空间本身被灵能强行扭曲！窗外夜景瞬间拉长、碎裂，显露出背后幽邃的紫色虚空——那是灵能浓度突破临界值后，赛博世界空间结构出现的短暂褶皱。

光棱腕部义体接口的银色裂痕，此刻已蔓延至小臂。

他身后，金刚忽然向前踏出半步。这个动作让周围三位七阶巨头同时后撤半尺——他们感应到了金刚体内爆发的、足以撕裂空间褶皱的恐怖压力。但金刚没动。他只是静静站着，脖颈处一根青筋如活蛇般凸起又隐没，眼白爬满蛛网状血丝，却始终低垂着头。

“光棱理事。”林奇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空间褶皱的嗡鸣戛然而止，“您袖口的孢子，是从哪个废弃实验室带出来的？火星新上海？还是……月球背面的‘寂静海’第十七号哨所？”

光棱缓缓抬起右手。

不是去擦袖口，而是按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那里，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色薄膜正从皮肤下缓缓浮现——那是赛博世界最尖端的“相态隔离膜”，专为封存高危异常物质设计。薄膜表面，九个微小红点正规律明灭，如同九颗微型血月。

“林先生果然敏锐。”光棱微笑，笑容却未达眼底，“不过您猜错了。这些孢子，不是我带进来的。”

他指尖轻点胸口薄膜。

九颗红点骤然爆亮！

轰隆——！

不是爆炸，是九道无声的灵能冲击波以薄膜为中心炸开！整个宴会厅的空气瞬间凝滞，所有香槟杯中的气泡悬浮静止，侍者睫毛上挂着的汗珠悬停半空。而在所有人视网膜残留影像里，光棱胸前那片银膜正疯狂向内塌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

“是它自己找来的。”光棱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每个音节都在震动空间褶皱，“就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你们地下室那台‘五阶’工程，运转时泄露的灵能频率，和末日世界血月潮汐的基频，完全一致。”

林奇瞳孔骤缩。

柳萱脸色瞬间苍白。

他们确实测算过频率匹配度——误差率0.003%。这个数字在工程学上等同于“完美吻合”，根本没当回事。

“所以不是孢子主动追踪灵能信号？”林奇声音发紧。

“不。”光棱摇头，胸前银膜塌陷得更深，九颗红点几乎要刺破薄膜，“是血月本源，在回应同类的召唤。”

他忽然看向马不问：“您刚才说，问天印只认一个问题……那么，如果我告诉您答案呢？”

马不问沉默。

光棱胸前银膜“啵”地一声轻响，九颗红点齐齐熄灭。薄膜恢复平滑，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铁锈混合臭氧的气息——那是高浓度灵能粒子被强行压缩后逸散的味道。

“答案是——”光棱一字一顿，“你们造的不是修炼机器。是门。”

“一扇用十七倍灵能浓度当锁芯，用七阶巫师的灵能坐标当钥匙孔，专门为血月本源打造的……跨世界传送门。”

林奇脑中轰然炸开。

所有线索瞬间贯通：为何冥想效率只有预估一半？因为灵能粒子正在被“门”抽走！为何光棱放任工程成功？因为他需要这扇门彻底稳定！为何金刚生命力枯竭？因为他的X级义体，早已被改造成门的“铰链”！

“您以为我在利用联合医药？”光棱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不。是血月本源在利用我。就像它利用末日世界的‘先知’，利用火星殖民地的‘掘墓人’，利用所有试图打开世界壁的疯子……”

他抬手，指向穹顶琉璃星云。

“现在，门开了。而你们，”光棱的目光扫过林奇、马不问、柳萱，最后停在光棱自己腕部那道银色裂痕上，“已经成了门上最牢固的铆钉。”

宴会厅陷入死寂。

唯有吊灯琉璃球内部，三百二十七枚灵能晶片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同步明灭——像一颗巨大心脏，在黑暗中，开始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