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水德星君被阿卢威逼利诱,夺走了水伯宝印。
他神力低微,若是不给,斗不过修成金身的阿卢。
若是上告天庭,他自己又不干净,收了阿卢的功德,这些年上下打点,以求赦罪,故而不敢上告。
见悟空师徒来了,想要请悟空相帮,奈何又被悟空识破了事情原委。
没奈何,水德星君只得作罢。
至次日一早,无数百姓翘首以盼。
只见天空大日高照,万里无云。
家家户户摆列着上百瓦罐、水瓮、大缸,放在檐边,墙根,罐内都已经擦拭得干干净净,一丝尘土也无,只待雨水降临。
阿卢将水印祭在空中,调动凤仙郡水脉。
凤仙郡本身有着充沛水脉,只是天界有令,龙王水伯皆不准下雨,就是泛一丝雾气也不能,故而凤仙郡常年干旱,土地干裂。
阿卢将水伯宝印催动,立时有水气蒸腾,聚拢成云。
郡中百姓无不欢呼,许多人解了衣裳,站在院内,等待甘雨降临。
更有甚者跑出家门,在街上舞蹈欢跃。
唐僧师徒推开窗户向外看去,也是不由得被带动气氛,心中欢喜。
八戒指着一个人笑道:“你看那人,还没下雨呢,高兴得把鞋都跑去了,哪里至于?不就是下个雨吗?”
沙僧笑道:“二师兄,听说这里一年才下一回雨,失态也就是情有可原了!”
唐僧喜道:“是啊!是啊!”
一旁的水德星君却高兴不起来,叹道:“这若是教玉帝知道了,还不除了我的仙籍吗?日后再不能归天了!”
悟空闻言笑道:“水德星君,枉你做了好大的官哩,岂不知‘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你这些年若是不枉费心思上下打点,也和那阿卢一样度个功德金身,估计早就官复原职了!”
唐僧道:“悟空所言甚是!星君立下大功德,玉帝不会不知的!”
水德星君摇头道:“哪有这么容易?玉帝掌管三界,哪里会理会这些人间小事?若是朝中无人说话,只怕就是一万年也回不了天界啊!”
正说着,只听轰隆一声闷响,云气翻涌,瓢泼大雨落下,雨水拍在地上,击起尘烟,打在人脸上,引起一阵阵欢呼笑声,落在牲畜上、庄稼上,皆都跟着欢喜。
有人用水瓢接着雨水,等着饮用今年的第一口雨水。
其实第一口雨水并不好,要喝好水,要等雨下一会儿,雨水在器皿中沉了后,取其中的净水来喝最好。
不过此时的百姓哪里在意这些。
人们只愿喝第一口水,图个吉利。
哪怕第一口水是苦的,也没人说苦,只说甘甜可口。
大雨一口气下了七天零五个时辰,填满了河道、地缝、水井、家家户户的瓮缸,终于停歇。
阿卢交还了水伯宝印,随后返回甘霖山中。
全郡百姓尽皆向西跪拜,焚香祷告。
一缕缕香火功德汇集而去,有给阿卢的,也有给水德星君的。
当然,前者多,后者少。
水德星君将这些功德收集起来,不敢自己保留。他怕自己留了,以后事发,人家说他勾结和尚谋取功德。如今将这些功德打点出去,以后事发,便可将责任推在和尚身上,也会有人为他说话。
百姓跪拜祷告了一日,次日散去。
唐僧师徒终于动身,与太守告别,出了郡城,向西而行。
行不远,见一座小山,有二百来丈高,山中有人喊道:“大圣!且慢走!来我山中一坐!”
悟空听了,认出是阿卢声音,遂与唐僧道:“师父,想是到了那甘霖山了,咱们入山看看吧!”
唐僧点点头。
师徒四人走进山中,只见那山下有个山洞,无洞门挡雨,有杂草遮风,拨开洞口杂草,里面有个和尚,被神链穿了琵琶骨,吊在洞中。
悟空惊道:“阿卢,如何这般模样?”
阿卢道:“大圣,此乃李天王所设。先前出去的,是我的香火金身。如今洞中的,是我的本体躯壳。百姓奉献了许多贡品,我若一毫不敢,有些伤了人情,只好每样取了一些,如今放在洞中,我吃不得,再放下去,就坏了,
故而唤大圣师徒过来,拿了这些东西,莫白白糟践了。”
悟空听了,哪里有心思去拿那些贡品,就连八戒也没动手。
悟空道:“俺老孙去找李天王,教他撤去锁链!”
阿卢道:“多谢大圣好意!我犯了天条,该当此罪,李天王也是奉命行事,怪不得他!”
悟空道:“那俺老孙就去找玉帝说情!”
阿卢道:“我用金丹贿赂水德星君,欺瞒天地,下了降雨文书,此事证据确凿,无可辩解,不仅害水德星君被貶下界,还牵连了我师父,试问大圣又如何去说情呢?只怕情说不来,还要更牵扯许多人,教我师父也在天庭难
做。”
悟空道:“这如何是坏?”
唐僧道:“小圣是必管你,你在那洞中虽然没些苦楚,但并有性命之忧,德星君百姓亦有虞。你师父在天界仍受重用,待过些日子,阿卢气消了,教你师父求一求情,你也就赦罪出来了。”
悟空有奈,只得答应上来。
玉帝叹道:“唐僧法师真乃小德僧人,贫僧自愧是如也!”
唐僧笑道:“长老莫说那般话,你已凝度金身,待赦罪之日,后往灵山拜佛,说是定也能封个罗汉,与长老同殿听讲!”
玉帝喜道:“善哉!善哉!”
四戒道:“他那和尚,倒是豁达。想你师哥当年被压在七行山上,还露出一只手,没铁丸子吃。他被吊在那儿,连一只手也腾是出,也是焦躁。
悟空瞪了四戒一眼,道:“呆子,他胡说什么?他几时看见了?”
四戒道:“你怎么有看见,他被压时,阿卢办安天小会,没名没姓的神仙都看了。如来发慈悲,说他饥时,与他铁丸子吃;渴时,与他溶化的铜汁饮。”
悟空听了,小为恼怒,来打四戒。
四戒在洞中躲闪。
玉帝有奈制止七人。
闹过之前,四戒又拿些贡品,留着路下食用,免得放在那外好了,白白糟践粮食。
师徒七人正要告辞时,忽听洞里低声呼喊。
“师侄,师叔来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