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巡长老，我来助你！！！”
似乎是看出来了古巡的窘迫，古南海大喝了一声，一身澎湃的斗气涌动，也用出来古族标志性的天阶斗技——大寂灭掌，从侧面朝着孙不笑攻来。
不过有个巨大的疑问包裹着...
青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紧随其后，龙凰双翼撕裂虚空，震得周遭空间泛起层层涟漪，如投入巨石的湖面。他并未变回人形，而是以太虚古龙本体状态疾掠——唯有如此，方能在最短时间内跨越界域壁垒。炎界与龙岛相隔三重空间褶皱，寻常斗圣穿梭需借阵法稳固坐标，稍有不慎便可能坠入空间乱流，肉身湮灭于无形。但青木不同。他脊背龙鳞之下浮现出细密紫纹，那是烛火龙皇亲自烙下的古龙真印，可引动虚空本源之力为己所用。每一片鳞甲都在呼吸，每一次振翅都在校准空间坐标，仿佛整片虚空都是他延伸的肢体。
“孙不笑，你早料到了？”
青木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低沉而凝练，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前方龙凰长啸一声，尾羽扫过之处，空间如纸般被裁开一道笔直缝隙，露出炎界界壁上赤红如血的熔岩纹路——那是炎族祖地“焚天殿”的护界大阵正在全功率运转的征兆。阵纹灼热，连虚空都被烧得微微扭曲，可见炎族已察觉异样。
“不是料到。”龙凰口吐人言，声音却比平日更冷三分，“是推演。魂天帝若真要掀桌，必选最易破、最痛处、最能乱局者下手。药族弱在底蕴，弱在药典传承，弱在丹道正统之名；可若论战力、论疆域、论对中州格局的实际掌控力……炎族才是真正的七族之矛。灭药族，是断人手足；屠炎族，则是剜心割喉。”
话音未落，龙凰猛然俯冲，利爪撕开最后一层界膜，炽浪扑面而来——炎界并非普通位面，而是由远古地心火脉凝炼而成的“火源界”，空气温度高达三千度，寻常斗尊若无防护，瞬息间便会化为飞灰。可青木只是轻轻一吐纳，周身腾起淡青色龙焰，将热浪尽数隔绝。那火焰看似轻柔，却在触及地面熔岩时令整片岩浆池骤然凝滞三息，表面浮出蛛网状冰晶，随即又轰然爆裂成万千赤金火星。
“你感知到了？”青木沉声问。
“不止我。”龙凰落地化为人形，黑袍猎猎，指尖一缕紫黑色火焰无声燃起，又倏然熄灭，“是虚无吞炎的气息……混着一丝阴寒骨毒。魂舵没来过，但不止他一个。至少还有两个七星斗圣，藏在焚天殿外围‘九曜炎狱’的暗格里——他们没用魂族秘术‘蚀骨镜’遮蔽气息，可惜……那镜子照得见活人，照不见龙魂。”
青木瞳孔微缩。蚀骨镜是魂族镇族至宝之一，专用于潜伏刺探，连天境灵魂都难察其踪。可太虚古龙天生通晓空间本源，对一切扭曲、折叠、伪装类空间波动皆如掌上观纹。魂族以为万无一失，殊不知在青木眼中，那两个隐藏的七星斗圣就像两盏悬在漆黑夜里的血灯笼，晃眼得刺目。
远处焚天殿方向，忽有一道赤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九道光柱呈环形升腾，交织成一张覆盖百里山峦的巨大火网。网中火焰非赤非金，竟泛着幽蓝冷光，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冻结出细微霜纹。
“九曜寒炎阵？”青木冷笑，“炎族疯了？这阵法本该镇压远古火灵，现在竟用来防外敌？”
“不是防外敌。”龙凰踏前一步，脚下岩石寸寸龟裂，露出下方翻涌的赤红岩浆，“是防内乱。炎族内部……有人倒向魂族。”
话音未落，焚天殿深处传来一声闷雷般的炸响！整座山脉剧烈摇晃，九道光柱齐齐一颤，其中一道竟从内部崩出蛛网裂痕，幽蓝火焰瞬间被染成污浊墨色——那是被强行注入的魂族阴煞之气！
“走！”龙凰袖袍一卷，裹住青木直扑裂痕所在。
两人撞入阵眼刹那，眼前景象陡然变幻：不再是熔岩山脉，而是一方悬浮于火海之上的青铜祭坛。坛面刻满扭曲符文，中央插着一柄断裂的赤红战戟，戟尖滴落的并非血液，而是粘稠如墨的黑色火焰。祭坛四角跪伏着四名炎族长老，双手结印，脖颈处却缠绕着半透明的魂链，链端隐入虚空，另一端……赫然连向焚天殿最高处那座闭关千年的“炎帝静室”。
“炎烬老祖？”青木低喝。
龙凰却盯着祭坛中央那滩黑焰，眼神骤然锐利：“不对……这不是虚无吞炎本源。是‘伪炎’。魂族用某种禁术，把虚无吞炎的一缕分魂……嫁接到炎族某位先祖残魂上，再以血脉为引，反向污染整个炎族火脉！”
话音未落，祭坛四周虚空忽然泛起涟漪，四道黑影无声浮现——正是那两名七星斗圣，以及魂舵、还有一名从未露面的老者。老者面容枯槁，双目浑浊，可当他的视线扫过龙凰时，袖中指尖竟悄然结出一道暗金色魂印。
“魂屠……”青木一字一顿。
老者咧嘴一笑，声如砂纸刮铁：“太虚古龙？倒是比传说中……更懂行。”
“你认得我？”青木龙眸微眯。
“不认得。”魂屠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不断旋转的漆黑罗盘，“但老夫认得这东西——烛坤当年留在天墓第七层的‘龙渊星图’残页，被你取走了三张。而这张罗盘……是以那三张残页为基，炼制的‘逆溯龙纹锁’。”
青木面色终于微变。
龙渊星图是太虚古龙一族记载空间秘钥的至高典籍，唯有龙皇与四大龙岛主可参悟。烛坤失踪前曾将部分残页封入天墓，以防族内分裂时被篡改传承。如今这罗盘竟能以残页为引锁定他的空间坐标……说明魂族不仅破解了星图，更逆向推演出了太虚古龙的空间本源律动！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研究龙族？”青木声音低沉如雷。
“从你们放弃追查烛坤下落那天起。”魂屠笑容愈发阴冷，“一个连自己龙皇都找不到的族群，有什么资格……继续占据虚空霸权？”
龙凰忽而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魂屠后退半步。
“所以你们觉得，只要困住我，就能让炎族火脉彻底堕入阴煞，继而引爆整个中州火系能量节点，逼迫古元不得不出手？然后魂天帝便能以‘平定祸乱’之名，光明正大踏入中州核心？”龙凰指尖紫焰暴涨，“可惜……你们漏算了一点。”
他忽然抬手，一指点向自己眉心。
“什么？”
“我从来就不是来救炎族的。”
龙凰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个祭坛温度骤降。
“我是来……替紫妍收债的。”
话音落，他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竖瞳，紫金光芒喷薄而出！那光芒所及之处，四名被魂链束缚的炎族长老浑身一震，脖颈魂链寸寸崩断，而他们眼中浑浊尽褪，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赤金火焰——竟是被强行唤醒的炎族本命真火！
“龙皇敕令——炎脉归位！”
龙凰吐出八字，声如洪钟大吕，震得九曜寒炎阵嗡鸣哀鸣。那柄断裂战戟猛地腾空，戟尖黑焰被紫金光芒一照，竟如冰雪消融，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赤红戟身。紧接着，整座焚天殿地底传来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咆哮，九道光柱应声而碎，化作九条赤金火龙盘旋升空，龙首齐齐朝向龙凰，发出臣服长吟！
魂屠脸色剧变：“你……你早已与炎族达成契约？！”
“契约？”龙凰收回竖瞳，眉心伤痕缓缓愈合，“不。是交易。三年前紫妍重建龙岛时，炎烬老祖曾亲赴龙岛，以炎族三成火脉本源为聘，求太虚古龙一族庇护其血脉不堕。当时我答应了——条件是，若炎族生变，龙族可依约接管其火脉主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魂屠等人，一字一句：
“现在……履约时间到了。”
轰——！
整座青铜祭坛轰然塌陷，岩浆如潮水般涌上，却在触及龙凰衣角前自动分流。青木仰天长啸，龙躯暴涨千丈，鳞甲开阖间紫电奔涌，四爪按住四方虚空，硬生生将这片被魂族污染的火源界钉死在原地！他并非出手攻击，而是以本命龙魂为锚，彻底封锁此界空间流动——任何试图逃离或传递消息的魂族手段，都将被碾碎于龙威之下。
魂舵浑身颤抖，嘶声道：“不可能！炎族怎敢背叛魂族？！”
“背叛？”青木龙首低垂，龙瞳如两轮冷月，“你们搞错了。从来不是炎族背叛魂族……是魂族，从未真正理解过‘火’的意志。”
远处，焚天殿最高处那扇紧闭千年的石门，无声开启。
一道苍老身影缓步走出，白发如雪，赤袍似火，腰间悬着一柄无鞘断戟。他望向龙凰，微微颔首，而后转身，面向魂屠四人，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岩浆沸腾之声：
“炎烬在此。谁，想取我项上人头？”
魂屠手中罗盘突然炸裂，碎片迸射如雨。他盯着炎烬身后缓缓浮现的九道赤金龙影，终于明白——所谓交易，根本不是龙族与炎族的私约。那是紫妍以龙皇之名，向整个中州火系势力发出的集结号令！此刻，不止焚天殿，南荒火山群、西漠地心熔窟、北域冰火交界……所有被炎族火脉辐射之地，都有赤金龙影破土而出！
“撤！”魂屠厉喝。
可晚了。
青木龙尾横扫，虚空如镜面般寸寸碎裂，四人脚下空间直接坍缩成黑洞。魂屠怒吼着祭出魂族至宝“万魂幡”，万千冤魂哭嚎冲出，却被龙凰随手一招，九条火龙俯冲而下，张口吞尽——冤魂入腹，火龙鳞甲竟泛起淡淡金纹，气息节节攀升！
“龙皇阁下！”炎烬忽然抱拳，“还请容我处置族内叛逆。”
龙凰点头。
炎烬转身，断戟轻挥。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赤金线掠过四名跪伏长老的脖颈。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已化作四簇纯净火苗，飘向焚天殿深处——那是炎族最古老刑罚“薪尽火传”，以自身为薪，重燃祖火。
做完这一切，炎烬才看向龙凰，声音沙哑：“龙皇……为何不早些出手？若早十年，药族或可保全。”
龙凰沉默片刻，望向远方药界方向，眸中紫金光芒微微黯淡：“因为紫妍说过……有些债，必须让魂族亲手欠下，才能收得足够痛。”
青木龙躯缓缓缩小，化回人形落在龙凰身侧，低声开口：“药族那边……刚收到消息。魂族调走了虚无吞炎与天毒蝎，转而强攻炎界。但药星极……在净莲妖火即将出世前夜，独自潜入魂族禁地‘永寂渊’，至今未归。”
龙凰闭上眼。
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尚未完全愈合的竖瞳伤痕。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药尘前辈当年被驱逐，并非因炼药术不精……而是他早看出药族药典里，藏着一剂名为‘忘忧散’的禁方。那方子，能让人在服用后彻底遗忘血脉印记，从此再无法感应药族祖地‘百草园’的召唤。”
青木瞳孔骤缩：“你是说……”
“药星极去永寂渊，不是为了偷东西。”龙凰睁开眼，目光如刀，“他是去……销毁魂族备份的‘忘忧散’原方。因为那方子真正的源头，不在药族古籍里——而在魂族初代族长，亲手写给药帝的‘谢礼’之中。”
远处，第一缕晨曦刺破炎界厚重火云。
龙凰抬手，接住一滴自天而降的赤金色雨。
雨滴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映出药界方向隐约闪烁的紫色雷霆——那是紫妍在药界布下的最后防线，正以自身龙血为引，强行催动药族禁术“回春劫”，逆转净莲妖火爆发之势。
“走吧。”龙凰收掌，雨滴化作金焰燃尽，“该去……收第二笔债了。”
青木颔首，两人腾空而起，身后九条火龙盘旋追随，如九道撕裂天幕的赤金闪电。而焚天殿废墟之上，炎烬拄戟而立，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缓缓摘下右手小指上一枚古朴戒环。
戒环内侧，刻着四个细小篆字：
【火脉龙契】。
同一时刻，药界深处，永寂渊底。
药星极浑身浴血，单膝跪在刻满魂纹的黑色石台上，面前悬浮着一卷燃烧的竹简。火焰幽蓝，却烧不毁竹简分毫——那是用魂族秘术“永锢”封存的禁忌典籍。
他颤抖的手指伸向火焰，指甲剥落，血肉焦黑，却仍固执地向前。
竹简背面，一行新添的小字正在血光中明灭：
【此方一毁，魂族永失操控药族血脉之钥。星极，勿悔。】
药星极咧开染血的嘴角，用尽最后力气，将手指按向那行字。
火光，骤然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