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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一百二十四章 罢黜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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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渊停此刻的动作,就古怪的多了。

这一位,双手落在那黑色的光柱壁上,动作十分轻柔的抚摸着,仿佛在感受什么一般,他的身上,灵魂之力也开始翻滚起来。

此人灵魂之力,修炼的不如赢商雄浑,但肯...

吕纯火笑声未落,双臂猛然一振,背后竟裂开一道幽暗缝隙,仿佛天幕被硬生生撕开——缝隙之中,一尊赤红如血、头生双角的魔神虚影缓缓浮现,足有千丈之高,眼眶空洞却燃烧着两簇幽蓝火焰,脚踏虚空,一步便跨过三千里!

帝师心头剧震,瞳孔骤缩。

这不是幻识投影,亦非寻常法相,而是真正以三步星主本源为引,强行召唤出的一缕上古“焚狱魔神”的残念分身!此等手段,已近逆命改运之境,非绝顶魔道天骄不可驾驭。那魔神虚影甫一现身,整片沙海瞬间干涸龟裂,风沙凝滞,连月光都为之黯淡三分,仿佛天地都在为其俯首。

“孔雀台?神游法?”吕纯火声音低沉下来,再无半分戏谑,“你竟得过第一神皇真传……难怪敢在我面前跑。”

话音未落,那魔神虚影抬手一按。

轰隆——!

虚空如纸般塌陷,一道猩红掌印横贯长空,裹挟着亿万钧重压与灼魂蚀魄的魔焰,直朝帝师后心轰来!掌印未至,帝师护身灵光已发出刺耳哀鸣,皮肤表面浮起细密血珠,五脏六腑齐齐一沉,仿佛被巨山压住,连呼吸都迟滞了半息。

逃不了!

帝师心念电转,刹那间决断——不能逃,更不能硬接!这一掌若实打实挨上,哪怕他肉身淬炼至五行归元之境,也要当场崩解七成经脉,重伤垂死!

他猛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不是祭器,不是催符,而是朝着脚下那方灰蒙蒙的孔雀台狠狠一洒!

“开——!”

血光入台,四四方方的高台骤然嗡鸣震颤,台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篆纹,如活物般游走盘旋;五彩孔雀仰天清唳,尾羽炸开,化作漫天光羽,每一片光羽之上,皆映出帝师一个瞬息前的残影——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时间切片”!足足三十六道身影,同一时刻,向不同方向疾掠而出,或遁入沙丘之下,或撞向虚空褶皱,或直冲云霄,甚至有一道竟倒悬而下,扎进沙海深处,激起百丈沙浪!

这是孔雀台神游法的终极奥义——“三十六时隙遁”!

吕纯火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凝重。

他见过太多逃跑的修士,但从未见过将“逃”字演绎成一门时空之术的人。这已不是速度之争,而是对时间流速、空间褶皱、因果律动的精密操控!寻常三步修士,最多只能捕捉三五道残影,可帝师这三十六道,每一道气息都真实不虚,连心跳频率、灵力波动、甚至连衣袍褶皱的细微变化,都毫厘不差!

“有意思……”

吕纯火冷笑一声,却未追击任何一道残影,反而双目闭合,眉心裂开一道竖痕,内里浮起一枚旋转不休的漆黑竖瞳——那是他的本命魔眼,名曰“溯因瞳”,可窥见因果丝线,追溯真实本体所在!

竖瞳转动,视野骤变。

天地间所有光影尽数褪色,唯余无数明灭不定的金线纵横交错,如蛛网般织满苍穹。其中一条金线最粗最亮,自帝师本体延伸而出,蜿蜒曲折,穿过三十六道残影,最终……竟在沙海正中央,那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平滑镜面上,轻轻一颤!

那里,没有沙,没有风,只有一圈极淡的涟漪,正缓缓扩散。

帝师就藏在那里。

不是沙下,不是云中,而是借孔雀台之力,在沙海表层之上,强行开辟出一寸“静滞时隙”——此地时间流速近乎为零,连光线都无法逸散,故而肉眼难察,连幻识扫过,也只当是寻常虚空。

吕纯火嘴角一扯,右手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墨色刀芒破空而出,不斩人,不劈沙,只切向那圈涟漪中心!

刀芒所过之处,空间无声裂开,露出其后深邃如墨的混沌缝隙。那缝隙边缘,竟有细碎的金色光点簌簌剥落——那是被强行剥离的时间碎片!

帝师藏身的静滞时隙,被一刀斩开!

噗——!

帝师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显形,单膝跪在沙面之上,左肩至右肋赫然裂开一道焦黑刀痕,皮肉翻卷,不见血,却蒸腾着丝丝黑气,那是时间被斩断后留下的“因果灼伤”。

他抬头,目光依旧清亮,不见丝毫惊惶,只有一股沉静如渊的决然。

吕纯火缓步走近,黑衣猎猎,魔神虚影在其身后缓缓收拢,化作一道赤红烙印,印在其左掌心。

“你比我想象中,更难杀。”他声音低沉,“也更……值得我亲自出手。”

帝师抹去唇边血迹,缓缓站起,脊梁挺直如剑。

“前辈既知我传道不为私利,抢夺灵物只为护持弱族,又何苦逼我至此?”

“护持弱族?”吕纯火嗤笑,“你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你死了,他们照样被碾碎。这世道,从来不是靠‘道理’活着的,是靠力量。你若真想护,就该把力量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慷他人之慨,拿别人的机缘,行自己的善名。”

这话如针,刺得帝师心头一颤。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坦荡,毫无阴霾:“前辈说得对。可若我今日把灵物给你,明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吕纯火找上门来。我若退让一次,便再无立场立于诸族之前。我若贪生怕死,那些跪在我面前听道的孩童,那些把最后半块灵石塞进我手中换一本基础吐纳法的老妪,她们信的……还是我吗?”

吕纯火眼神微动。

他阅人无数,见过伪善者巧言令色,见过愚忠者盲目赴死,却极少见到如此清醒的“固执”——明知不敌,仍不肯折腰;明知必败,仍要守诺。这不是莽夫之勇,而是将道心铸成了盾牌,挡在万千生灵之前。

他忽然想起故乡宗门禁地中,那座万年不熄的“守心灯”。据说唯有真正悟透“承负”二字的弟子,才能点燃它一瞬。而眼前这白毛小子,气息虽弱,可那双眼睛里的光,竟与守心灯焰……隐隐相似。

可念头只是一闪,随即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道理说得漂亮。”吕纯火声音渐寒,“可道理,救不了你的命。”

他抬起左掌,掌心赤红烙印陡然大亮,焚狱魔神的咆哮声隐隐传来,这一次,不再是虚影,而是实质般的魔焰,自烙印中汹涌而出,凝成一柄三尺长的赤红短戟,戟尖吞吐着足以焚毁星辰的幽蓝焰芯。

“此戟名‘劫烬’,取自上古魔神陨落时最后一缕心火。你若接得下三戟,我转身就走,永不再扰。”

帝师深深吸气。

肺腑间火辣辣地疼,肩肋伤口处黑气仍在侵蚀,可他站得更稳了。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里,悬浮着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紫金、缓缓旋转的微小漩涡。

正是小天道紫气漩涡!

它比初临此界时更加凝实,边缘泛着琉璃般的光泽,内部紫气如活水奔涌,隐隐可见无数细如毫发的法则丝线交织缠绕,构成一个不断自我演化的微型宇宙。

这是他这些年,于杀戮中悟道、于传道中澄心、于奔波中养性,所凝结出的……道种!

“前辈,”帝师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吕纯火耳中,“您说力量才是根本。可您有没有想过,真正的力量,并非来自外物,亦非来自血脉,而是源于……对‘秩序’的掌控?”

吕纯火眉头一挑:“哦?”

“您掌中劫烬,焚尽万物,是乱力;可若能令焚尽之后,灰烬重聚为壤,腐叶再生为枝,死地复萌为春……那才是真正的‘力’。”帝师指尖轻点紫气漩涡,“此物,是我从这方世界‘理’中抽出来的‘序’之种子。它不杀人,却能让被您斩断的时间,重新接续;不伤身,却能让被您灼伤的因果,慢慢愈合。”

吕纯火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为三步星主,自然懂“秩序”二字的分量。所谓大道,不过阴阳轮转、生死相续、因果闭环。乱力易得,秩序难求。多少魔道巨擘,穷尽一生,也只掌握毁灭之法,却对“创生”、“修复”、“调和”束手无策——那需要对天道本质的深刻理解,远超境界压制。

而眼前这二步半的修士,竟已触及此境?

就在他心神微滞的刹那——

帝师动了!

他并未催动紫气漩涡攻击,而是将其猛地按向自己左肩伤口!

滋——!

紫金光芒爆射,如甘霖洒落焦土。那道狰狞的因果灼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翻卷的皮肉如活物般蠕动,焦黑褪去,新生肌肤泛着温润玉光;更诡异的是,伤口周围蒸腾的黑气,竟被紫气漩涡缓缓吸入,漩涡边缘紫光流转,黑气非但未污染它,反而被分解、提纯,化作一缕缕极其精纯的混沌本源,反哺入帝师体内!

帝师气息,竟在修复伤势的同时,悄然攀升了一丝!

吕纯火终于动容。

这不是疗伤,这是……以伤为引,借敌之威,反哺自身道基!他分明是在拿自己的命,喂养那枚小天道种子!

“疯子!”吕纯火低吼。

可就在他失神的万分之一息间——

帝师右手食指,已点向自己眉心!

那里,一点金光悄然浮现,如烛火摇曳,却蕴藏着无可言喻的浩瀚意志。

是他的……天宠!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献祭!

帝师竟将自己赖以成名、助他屡克强敌的天宠之力,作为引子,轰然注入那枚紫气漩涡之中!

嗡——!!!

紫气漩涡剧烈震颤,瞬间膨胀至拳头大小,表面浮现出无数星辰运转、山河变迁、生灵繁衍的幻象!一股无法形容的“定”之伟力,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沙海停驻的风沙,重新流动;

月光被遮蔽的阴影,缓缓退去;

连吕纯火掌中那柄桀骜不驯的劫烬短戟,焰芯都猛地一滞,幽蓝火焰竟凝固成冰晶状!

时间,并未停止。

空间,亦未冻结。

可一切“变化”的源头,被帝师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不是阻止变化发生,而是将“变化”本身,纳入了他紫气漩涡所构筑的……微型秩序模型之中!

吕纯火只觉自己挥出的每一拳、踏出的每一步、甚至心中掠过的每一个念头,都仿佛被投入了一架无比精密的算筹之中,正在被推演、被预判、被……归类!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天道注视”的滋味。

不是敬畏,而是……被看透。

“这……”吕纯火喉结滚动,声音竟有几分沙哑,“这才是你真正的底牌?”

帝师喘息粗重,面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显然维持此术已到极限。他望着吕纯火,眼中却无半分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前辈,您追求力量,是为了主宰。可您有没有想过……真正的主宰,不是踩在众生头顶,而是……成为他们头顶的天?”

吕纯火怔住。

他生于魔道,长于杀伐,信奉弱肉强食,视规则为枷锁。可此刻,眼前这濒死的白毛小子,以血肉为薪,以道心为火,点燃的却是一盏……照耀众生的灯。

沙海无言。

月光如水。

吕纯火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沙丘簌簌抖落,连远处沉睡的沙蝎都惊得钻出洞穴。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电,“白毛小子,你赢了!不是靠力气,是靠……道!”

他收起劫烬短戟,掌心赤红烙印隐去,魔神气息尽数收敛。

“我吕纯火,生平最敬两种人:一种是敢向天拔剑的疯子,一种是……肯为蝼蚁低头的圣人。”他深深看了帝师一眼,“今日起,你传道之地,我吕纯火罩着!谁敢动你那些学生一根汗毛,我亲手剐了他满门!”

话音落,他转身欲走。

“等等!”帝师忽道。

吕纯火顿步。

帝师艰难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囊,解开系绳,倒出三样东西:一枚青玉葫芦,一株九叶紫芝,还有一块婴儿拳头大小、氤氲着混沌雾气的奇异晶石。

“前辈既然开口,晚辈不敢吝啬。”他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青玉葫芦里,是三千滴‘涤尘仙露’,可洗髓伐骨,固本培元;九叶紫芝,蕴养神魂,助人突破瓶颈;这块混沌晶石……是我在深山隐族发现的‘地心胎玉’,内含一丝大地本源,可助前辈参悟‘创生’之道。”

吕纯火盯着那三样东西,久久不语。

这不是贿赂,不是交易,而是一个将死之人,用最后力气送出的……信任。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接,而是重重拍在帝师肩头——避开伤口,力道却沉得惊人。

“小子,你记住。”他声音低沉如雷,“你护住的不是弱者,是你自己的道。而我今日不杀你,也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我当年砍断的那棵老槐树根下,原来还埋着一粒……没死透的种子。”

说完,他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黑虹,撕裂夜空,倏忽远去,再无踪影。

帝师独自立于沙海月下,风沙渐起,吹动他染血的衣角。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紫气漩涡已缩回指甲盖大小,光芒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温润、更……厚重。

他缓缓盘坐于沙丘之巅,闭目调息。

远处,沙丘起伏的阴影里,一双双眼睛正悄悄睁开——那是被吕纯火惊动、蛰伏已久的沙狐族修士,他们亲眼目睹了这场惊世之战,目睹了那个白毛前辈以命搏道,也目睹了那魔道巨擘离去前的承诺。

沙狐族老族长,一位脸上刻满风沙痕迹的老妪,颤抖着双手,将一枚枯黄的沙枣,轻轻放在沙丘脚下,对着帝师的方向,深深叩首。

不止是她。

更多沙丘后,更多身影默默跪倒。

没有言语,只有风沙呜咽,只有月光无声流淌。

帝师依旧闭目,却似有所感,嘴角微微扬起。

他不需要被跪拜。

他只需要……这方天地,记得有人曾为它燃过一盏灯。

而灯,一旦点燃,便自有其光。

哪怕微弱,亦能刺破长夜。

哪怕孤独,终将汇成星河。

风沙渐大,卷起帝师雪白的发丝,也卷起他袖口上未干的血迹。那血迹在月光下,竟泛出淡淡紫意,仿佛有细小的星辰,在其中悄然诞生、旋转、生灭。

一万年光阴,尚余三千载。

他的路,还很长。

可他的道,已然扎根于这片沙海,这片星空,这片……他誓要亲手点亮的大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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