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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苟在两界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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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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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

天际暗沉,好似笼罩一层雾霾。

太虚朦胧,隐隐约约之间,竟有自成一片福地洞天的气象。

“【山鬼】……”

“传闻中,此地可以听见【山鬼】嚎哭……也有人说,这是无数冤死的...

咸的遁光撕裂夜幕,如一道濒死血线,直扑荆国边境荒岭。他肺腑翻涌,喉头腥甜未咽,舌尖断处血珠迸溅,在疾驰中化作点点猩红碎雾——那是他三十七年灵巫修为凝成的秘术《血螭遁》,以自残为引,借血脉反噬之力撕开空间微隙,寻常玄巫追之不及,连风都来不及呼啸便被甩在身后。

可就在他掠过黑松林上空时,整片山岭忽然静了。

鸦雀噤声,溪水凝滞,连他自己耳畔奔涌的血流声也骤然消失。咸心头狂跳,强扭腰身欲折向北,却见前方百丈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竖缝,内里幽暗如墨,缓缓浮出一只青铜傩面。

傩面无目无口,唯额心一道朱砂符纹如活物般游走,倏然亮起。

“索茅示警……竟真应验了。”咸脑中炸开一声惊雷,冷汗瞬间浸透破袍。他猛然想起月大巫那日殿前冷笑,想起自己跪呈阴沉遂珠时,对方面具下眼波一闪而过的漠然——原来早被看穿!那蝉鸣不是幻听,是神妙已钉入他魂魄深处!

他转身欲逃,身后松林却轰然倒伏,无数树影扭曲拉长,于半空交织成一张巨网。网眼之中,一只只人面鸟身的巫兽振翅啼鸣,喙衔灰烬,爪抓因果,正是月所炼“司命”分身!咸肝胆俱裂,猛地咬碎后槽牙,将一口混着碎骨的精血喷向怀中玉匣——那是他早备下的逃命之物,内封一截千年地脉龙须草与三滴蜃楼妖王精魄,本欲遁入东海幻境,此刻却不得不提前引爆!

“爆!”

玉匣炸开,青紫色雾气冲天而起,瞬息化作千重海市:琼楼倒悬、巨鲸吞云、珊瑚成山……虚实难辨之间,咸身形已如水泡般消散。

可下一息,雾气中央忽有一指轻点。

“啵。”

所有幻象寸寸崩解,如琉璃坠地。咸惨嚎着从雾中跌出,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竟无血涌,唯余焦黑木纹——竟是被某种至阳至刚之力当场焚为枯枝!

他挣扎抬头,只见月下松梢立着一人,素白手掌垂落,指尖还萦绕一缕未散的金焰。那焰色纯正,竟似熔尽万古寒冰,又似蒸干九渊玄水,焰心深处隐有八足金乌振翅之影。

蛮。

咸瞳孔骤缩:“你……你不是重伤闭关?!”

蛮缓缓落地,脚下枯叶无声化齑。他瘦削如竹,衣袍宽大得仿佛套在骷髅之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瞳仁深处竟有两轮微型日轮徐徐旋转,照得周遭三丈内草木尽染赤金。

“反噬?”他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你以为小巫之劫,只是烧干血肉?”

话音未落,咸腹中忽有灼痛炸开!他慌忙低头,只见脐下丹田处皮肤寸寸龟裂,裂缝中透出刺目金光——赫然是蛮突破时未能完全炼化的太阳真火,竟借《麟书》为引,悄然种入他经脉深处!

“你……何时……”

“你进殿那一刻。”蛮踏前一步,地面焦黑龟裂,“《麟书》每一页翻动,都映照心光。你眼中贪欲如墨泼纸,我岂能不记?”

咸嘶吼着拍向腰间革囊,欲取最后三枚蚀骨蛊卵。指尖刚触到皮囊,整条右臂却突然僵直——皮肤下凸起无数细小鼓包,如虫卵蠕动,继而“噗噗”连响,数十条金线蛊虫破皮而出,每一条皆生八足,背负微缩金乌纹!

“太阳金线蛊……东君大人所赐?”咸浑身剧颤,终于明白蛮为何甘冒精血枯竭之险强行突破——这根本不是渡劫,是布网!是借自身为饵,钓出巫台最深的蠹虫!

他狂笑着喷出黑血:“好!好!你们巫台……果真视我等如蝼蚁!既如此——”

咸猛然撞向身后山壁,额头狠狠磕在嶙峋怪石之上,鲜血汩汩而下。他竟以血为墨,在岩壁上急速勾勒一道巫箓——非《麟书》所载,而是毛民遗族禁传的“绝命咒”!此咒不伤己身,专破高位者神识锚点,一旦完成,纵是小巫也要神念震荡三息!

可笔画刚至第七道弯钩,蛮的手已按在他天灵。

没有雷霆万钧,只有一掌轻覆。

咸浑身一震,颅骨未裂,脑中却似有万斤重锤擂击。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那尚未画完的巫箓竟在识海中自行燃烧起来——火焰金赤,纹路清晰,正是他毕生参悟的《麟书》残篇!

“你……偷学《麟书》?”蛮声音陡然转冷。

“呵……哈哈……”咸咳着血沫狞笑,“三十年……我抄录七遍……默写十二次……你当真以为……《麟书》只许你们看?”

蛮沉默片刻,忽然松开手。咸瘫软在地,却见对方袖中滑出一枚龟甲,正是素当日所用之物。蛮指尖燃起豆大金焰,轻轻一燎,龟甲表面登时浮现密密麻麻的蝇头小篆——全是咸这些年默写的《麟书》心得,字字如刀,句句含毒,竟在龟甲上自行结成一座微型“蚀心阵”!

“原来如此。”蛮点头,“你盗的不是书,是‘法’。”

咸喘息着仰头:“那又如何?你们……永远防不住人心……”

“防不住?”蛮俯身,金瞳直视他溃散的瞳孔,“所以东君大人让我留你性命。”

咸一愣。

“《麟书》缺三页。”蛮声音如铁,“第廿三页讲‘巫祝’位格祭炼,第二百零七页录‘值岁’金位反噬之相,第三百六十一页……是空白。”

他顿了顿,指尖金焰暴涨,照得咸满脸金斑:“那空白页上,本该是你今日所写之字。”

咸如遭雷殛,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东君大人说,若有人能凭残本推演至此,便值得……亲眼看看‘值岁’现世。”蛮直起身,袖袍翻卷如云,“所以你的命,归巫台了。”

话音落,远处山巅忽有钟声荡来。非铜非铁,似由亿万星辰共振而生,震得咸耳膜渗血。他挣扎抬头,只见苍穹裂开一道横贯天地的缝隙,内里并非混沌,而是一片燃烧的星海——无数星辰如陨火坠落,在半空凝成巨大符文,最终汇作两个古篆:

【翼火】

咸喉咙嗬嗬作响,想嘶喊,却只喷出带金丝的黑血。他看见自己右手断腕处,那焦黑木纹正疯狂蔓延,一路爬过肩膀、脖颈,直至覆盖半张面孔……皮肤下隐隐透出八足金乌振翅之影!

“不……我不是……”他嘶声呜咽,手指抠进泥土,指甲翻裂,“我只是……想活着……”

蛮转身离去,背影融入月色:“活着?巫台之下,何曾有过凡俗之‘活’。”

咸瘫倒在泥泞里,望着漫天坠落的星辰火雨,忽然想起幼时在荆城西市见过的傀儡戏。那木偶被丝线提着,唱念做打,悲欢离合,观众叫好如雷。直到散场时,他偷偷掀开后台布帘——只见数十具傀儡静静悬在梁上,每根丝线尽头,都系着一尊青铜傩面。

傩面无目无口,唯额心朱砂符纹,在烛火下微微搏动,如同活物。

他当时吓得摔了一跤。

如今才懂,那傩面搏动的,是提线人的呼吸。

也是命运本身。

……

巫麒殿内,《麟书》静静躺在祭坛中央。月不知何时已回,青铜傩面覆脸,指尖抚过书页,停在那空白的第三百六十一页。她忽然抬手,以指尖血在空白处写下第一个字:

【涅】

血字浮空,化作金乌振翅之形。

殿外,第一颗“翼火”星辰坠入荆城护城河,整条河水瞬间沸腾,蒸腾起赤金色雾气。雾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有披甲执戈的夏国士卒,有手持龟甲的荆国巫觋,有衣衫褴褛的流民乞儿……他们齐齐仰头,望向那燃烧的苍穹,脸上神情各异,却无一人惊惶。

因所有人皆知,这是开始。

亦是筛选。

素盘坐太虚,掌中【小日宝轮】缓缓旋转,背面山川草木纹路悄然变动——荆国疆域轮廓正在浮现,其上三百六十处节点,每一处皆亮起一点微光,如星辰初燃。

他眸中金焰明灭,低语如风:

“值岁临门,诸圣侧目……这人间棋局,该落子了。”

太虚深处,二十八道金位光柱忽有七道同时摇曳,其中一道赫然标注【火德】,正剧烈震颤,似有巨物将破茧而出。

素抬手,指尖金焰轻点宝轮边缘。

“去吧。”

金焰离体,化作一只微缩金乌,振翅没入混沌。所过之处,其余二十七道金位光柱纷纷黯淡,唯余【火德】一道,愈发炽烈,几欲焚穿天幕。

而在那光芒最盛处,隐约可见一道人影盘膝而坐,头顶悬浮一枚赤红丹丸,丹丸表面裂纹密布,每一道裂痕中,皆有金乌啼鸣之声传出。

那丹丸,赫然刻着一个古老篆字:

【值】

夜风卷过巫台,吹动《麟书》书页,哗啦作响。第三百六十一页上,那个血书的“涅”字,正悄然渗出一滴赤金液体,沿着纸面蜿蜒而下,坠向祭坛下方幽暗的阴影里。

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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