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小岛上空的身影,年轻人心中不由得发冷,‘怎么可能!他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明明从来没有暴露过。’
却见,黄天凛立长空,周身翻涌着紫金色的雷电,一条条雷龙飞舞着,好似一条披风迎风招展,在滚滚...
轰隆!!!
雷声炸裂,并非来自天穹,而是自夏农体内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雷霆自他脊椎骨节节攀升,如活物般缠绕周身,瞬息之间,整片别墅区上空云层被无形气机撕开,露出青白苍穹,阳光骤然倾泻而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数十名正在巡逻的安保人员齐齐僵住,脖颈后汗毛倒竖,心脏几乎停跳一拍。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电击棍,有人已伸手按向耳中微型通讯器,可指尖尚未触到按钮,整个人便如断线木偶般直挺挺栽倒,口鼻溢出细白泡沫,四肢微微抽搐,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是中毒,不是幻术,是纯粹的精神碾压——以八阶初期为基,融合“近风”天赋初显之端倪,精神力化作无形罡风,裹挟着雷霆意志,自高维俯冲而下,不破其身,先断其神!
夏农足尖轻点一栋别墅屋顶,身形未落,人已掠过三栋建筑,衣袂翻飞如刃,目光扫过草坪、泳池、玻璃花房,最终定格在中央一座双层灰石别墅的落地窗后。
窗内,秦松正端着一杯琥珀色酒液,斜倚在真皮沙发上,膝上卧着一只雪白波斯猫。他似有所感,缓缓抬头,视线穿透玻璃,与夏农隔空相撞。
那一瞬,秦松瞳孔骤缩!
他没见识过联邦最顶尖的八阶改造人,也见过战略服务局“白光”特勤组的雷霆手段,但眼前这少年——气息沉稳如渊,眼神清冽如刀,精神力外放竟凝而不散、锋锐如实质,更可怕的是,他身上没有一丝属于“改造人”的机械杂音,也没有“星能武者”的粗粝暴烈,反而像一柄刚出鞘的古剑,寒光内敛,杀意自生。
“……不是白光的人。”秦松低语,手指无意识收紧,酒杯壁浮起蛛网状裂痕,“是‘他们’自己养出来的刀。”
他忽然笑了,抬手将酒液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声响。那声音不大,却如信号。
咔嚓——
别墅地下传来金属滑轨启动的闷响。
嗡!
整座别墅外墙倏然亮起幽蓝微光,十七道流光自地底阵列激射而出,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菱形光网,网眼之中符文流转,赫然是联邦军用级反星能结界——“静默之茧”。
与此同时,别墅后方林地里,六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每人肩扛一具银灰色肩炮,炮口幽光吞吐,锁定夏农所在方位;东侧溪流水面泛起涟漪,三道身影自水底破浪而出,身着全覆盖式液态合金战甲,面罩下红光闪烁,手中长戟横摆,戟尖星芒吞吐,赫然是姜雅私兵“铁鳞卫”,全员七阶中期以上!
“呵。”夏农唇角微扬,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脚下瓦片无声碎裂,人已如流星坠地,直扑别墅正门。
轰!!!
他未出拳,未拔刀,仅是右掌向前平推——
呼啦!
一股狂暴无匹的旋风凭空生成!风势起初如丝如缕,转瞬暴涨为直径十丈的灰白色龙卷,所过之处,草坪掀飞、喷泉倒灌、玻璃幕墙寸寸龟裂!风眼之中,无数细小风刃高速旋转,切割空气发出刺耳尖啸,仿佛亿万把微型铡刀同时开闸!
“静默之茧”光网剧烈震颤,符文明灭不定!
“开火!!!”黑影中一人嘶吼。
六道银白光束撕裂长空,呈扇形笼罩夏农周身——那是联邦制式“裁决者”肩炮,一击可洞穿三米厚钛合金装甲!
夏农头也不抬,左手五指张开,朝天一引。
呜——!
高空残云骤然坍缩,化作一道百米长的青灰风柱,自天而降,悍然砸在六道光束交汇点!
轰隆隆!!!
光束与风柱对撞,没有爆炸,只有湮灭——银白光芒如烛火遇飓风,瞬间被绞得粉碎,余波倒卷,将六名黑影连人带炮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林地上,战甲凹陷,口喷鲜血,肩炮熔成铁坨。
“铁鳞卫”三人齐齐怒吼,长戟横扫,三道弧形星能斩破空斩来!
夏农终于动了。
他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淡蓝残影,不闪不避,迎着三道星能斩直冲而上。在距离戟锋不足三尺时,他右手并指如刀,自下而上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细若游丝、却凝练如实质的青白风刃凭空浮现,无声无息,切过第一杆长戟戟杆!
叮当!
戟杆断成两截,断口光滑如镜,连一丝星能余波都未逸散。
第二杆、第三杆,如出一辙。
风刃余势未竭,顺势掠过三名铁鳞卫面罩——
嗤、嗤、嗤!
三道细微血线自额角斜贯至下颌,面罩无声滑落,露出三张惊骇欲绝的脸庞。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眨一下眼,脖颈处才渗出细细血珠,人已软倒。
静默之茧光网,彻底熄灭。
整个过程,从夏农落地,到三名铁鳞卫倒地,不过呼吸之间。
别墅内,秦松缓缓站起身,脸上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他左手缓缓探入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晶体,晶体表面布满天然纹路,隐隐有岩浆流动之象。
“炎魄晶核……”夏农隔着破碎的落地窗,一眼认出,“姜雅压箱底的四阶禁器,用来对付我?”
秦松未答,只是将晶核按在胸前衣襟上。霎时间,赤光暴涨,他整个人被一层沸腾的暗红色光焰包裹,皮肤下血管凸起如虬龙,双目赤红似燃,气息节节拔高,瞬间跨越七阶门槛,直逼八阶中期!
“你不是白光的人。”秦松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震颤,“你是……谁?”
夏农立于废墟中央,衣袍猎猎,发丝飞扬,淡蓝星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仿佛星辰初生。他望着秦松,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后者脊背发凉。
“我是谁?”夏农轻声道,“我是来收账的人。”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跺。
轰!!
大地震颤,一道环形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草坪掀起、碎石悬浮、玻璃残渣逆流而上!气浪中心,一道更加凝实的青白风刃螺旋升腾,如巨龙昂首,直指秦松眉心!
秦松怒吼一声,双手结印,赤红光焰尽数收敛于掌心,化作一颗燃烧的赤色火球,迎着风刃狠狠撞去!
轰——!!!
赤焰与风刃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叹息的嗡鸣。火球寸寸崩解,风刃亦如薄冰般片片碎裂,化作漫天青白光屑,簌簌落下。
秦松踉跄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胸前西装焦黑一片,露出底下同样焦糊的皮肤。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抬头看向夏农,眼神第一次有了动摇。
“你……到底炼了多少星液药剂?”
夏农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攥住了一缕无形之风。
刹那间,整片别墅区上空,所有流动的空气骤然停滞。
风停了。
云凝了。
连秦松胸口起伏的节奏,都慢了半拍。
夏农的手掌,轻轻握紧。
“——破。”
一个字,轻如耳语。
噗!噗!噗!
秦松体内,接连响起三声沉闷爆响——那是他强行催动炎魄晶核时,强行打通的三条隐脉,此刻尽数崩断!鲜血自他七窍缓缓渗出,赤红晶核“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光芒急速黯淡。
他单膝跪地,仰头望着夏农,声音嘶哑:“……为什么?就为了一个‘正义’?值得搭上命?”
夏农缓步走近,靴子踩在碎裂的玻璃渣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在秦松面前站定,垂眸俯视,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
“不是为了正义。”他缓缓开口,“是为了因果。”
秦松一怔。
“你追杀我,我反杀你——这是第一重因果。”
“你姜雅数百年经营非法人体实验,害死数百家庭,白骨累累,畸形者哀嚎于暗室——这是第二重因果。”
“耀金出世,你欲夺之,毁我根基,断我前路——这是第三重因果。”
“三重因果加身,你不死,天理难容。”
夏农说完,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别墅二楼书房。脚步声清晰回荡在死寂的庭院里,每一步,都像敲在秦松心坎上。
书房门虚掩着。夏农推门而入。
室内陈设考究,紫檀书架顶天立地,上面摆满古籍与联邦法典,最上层,却是一排透明培养舱。舱内液体泛着幽蓝荧光,浸泡着十几具扭曲变形的人体胚胎——有的多出三只手臂,有的颅骨外凸如瘤,有的脊椎弯曲成诡异弧度,有的皮肤下嵌着金属芯片,正随着舱内液体脉动微微闪烁……
夏农驻足,静静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最近一座培养舱,轻轻一点。
嗤。
一道纤细如针的青白风刃射出,无声无息,精准刺入舱体连接管线枢纽。
滋啦——!
幽蓝液体瞬间沸腾,培养舱警报凄厉响起,红光疯狂闪烁。舱内胚胎剧烈抽搐,皮肤下芯片爆出一串火花,随即,整个舱体轰然爆裂!幽蓝液体混合着组织碎块泼洒一地。
夏农面不改色,指尖再点。
第二座、第三座……直到第十三座。
轰!轰!轰!
培养舱接连爆开,如同盛大的死亡烟火。幽蓝液体漫过昂贵地毯,浸透真皮沙发,流淌至门口,在秦松跪坐的地板上汇成一小片粘稠的、泛着荧光的暗色水洼。
最后一座培养舱前,夏农停下。
舱内,是一个约莫七八岁女童的胚胎,蜷缩如初生,皮肤苍白近乎透明,胸口位置,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晶体——与秦松胸前那枚,如出一辙。
夏农凝视着女童安详的睡颜,良久,缓缓收回手指。
他没有毁掉这座舱。
转身,离开书房。
当他走下楼梯,秦松仍跪在原地,浑身浴血,却死死盯着那最后一座完好无损的培养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怪响,像是笑,又像是哭。
夏农走到别墅门口,停步,未回头。
“告诉姜雅树。”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传入秦松耳中,“七日后,我在龙安分公司等他。”
“不来,我便去叙州议会大厦。”
“他若还活着。”
言毕,他迈步而出。
身后,整座灰石别墅开始无声崩塌。不是被炸毁,不是被风撕裂,而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堡,砖石、梁柱、地板,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消解之力”下,迅速化为齑粉,簌簌飘散。
风起。
尘落。
当夏农的身影消失在林地尽头,别墅原址,只剩下一地细如面粉的灰白粉末,在微风中轻轻打着旋儿。
而在城市另一端,龙安市分公司主楼顶层,黄天骤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抹淡蓝星辉一闪而逝。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玉简——正是此前覆海龙君献上的妖族秘藏,记载着一门失传已久的风系大神通《九霄巽风诀》残篇。
玉简之上,一行朱砂小字正悄然浮现,字迹新鲜,墨香未散:
【风起青萍末,终成撼岳势。】
【此诀,汝当自悟。】
黄天摩挲着玉简,嘴角微扬。
窗外,晨光熹微,照见他眉宇间那抹久违的、属于真正强者的从容与笃定。
而此刻,远在叙州议会大厦顶层,姜雅树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他手中捏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情报,纸页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捏得发皱。
情报上,只有一行字:
【秦松居所,夷为平地。十三座非法胚胎舱,毁其十二。唯余一座,未动。】
姜雅树久久未语,良久,他缓缓松开手。那页情报无声飘落,被窗外掠过的风卷起,翻飞着,越过城市高楼,最终落入下方川流不息的车河之中,瞬间被淹没不见。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如古井,望向办公桌上那尊青铜镇纸——造型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苍鹰。
“苍天已死……”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黄天当立。”
话音落处,窗外,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正以超越音速的轨迹,撕裂云层,由远及近,朝着龙安市的方向,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