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子打完后,小太监就剩下一口气儿吊着,徐阮瞧了眼摆摆手,李公公立即叫人拖出去,并将雪地清理干净。
“母后,这从前后宫都是贵妃娘娘在管,忽略了二皇子,确实不该,日后有您在,一定不会厚此薄彼的。”栗清颜似笑非笑道。
一旁的凌青染斜睨了一眼栗清颜:“陈母妃管着六宫,手底下的人难免有所疏忽。”
“若无贵妃娘娘示意,谁敢欺负二皇子?”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争执。
徐阮长眉挑起,转过身看了眼栗清颜。
那眼神看得栗清颜眼皮一跳,心里涌起了一阵不安,硬是挤出笑:“母,母后为何这样看着儿臣?”
“你刚才的话很像挑拨,让本宫去问罪贵妃,陈贵妃再如何,也是你的长辈,私底下议论长辈成何体统?”
徐阮本就厌烦栗清颜,对方明里暗里地挑拨,拿她当傻子呢?
扑通!
栗清颜脚下一软跪在雪地里:“母后,儿臣并无此意,只是解释实情。”
“这些年贵妃操持六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你随随便便扣屎盆子的!”徐阮下巴一扬:“五皇子妃言行有失,罚跪一个时辰。”
一听这话栗清颜急了,单手摸着小腹:“母后饶命,儿臣腹中已有两个月身孕,求母后开恩。”
徐阮半信半疑,转过头看向了凌青染:“劳烦辰王妃给诊脉。”
听徐阮开口,凌青染眼皮一跳,她记得从未和徐阮,乃至人前暴露过自己会医术。
那徐阮又是如何知晓的?
凌青染犹豫片刻后点点头屈膝给栗清颜摸了摸脉象,道:“回禀母后,五弟妹确实有了身孕。”
栗清颜松了口气。
她有身孕在身,徐阮也不好继续罚她,冰天雪地万一孩子有什么闪失,就成了罪过了。
“看在孩子的份上,本宫可以饶你不跪。”徐阮摆摆手让人将栗清颜扶起来,栗清颜刚要道谢却听徐阮对着宫人吩咐:“子债父偿,传本宫的命令,这一个时辰让五皇子代劳!”
一听这话栗清颜脸上的笑意顿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母后?”
徐阮耐心耗尽,扶着苏青的手往回走。
栗清颜站在背后脸上血色尽失,因她之故,让裴璟受罚,裴璟和明贵人只怕要恨死她了。
“五弟妹初有身孕还是要多注意些,雪天路滑,身边多跟几个宫女才是。”凌青染似笑非笑的朝着栗清颜说,转身扬长而去,跟上了徐阮的步伐。
闹剧散
裴允望着几人的背影渐行渐远,一旁李公公提醒:“二殿下,稍后内务府就会给您送衣裳,缺什么尽管来知会一声。”
“有劳李公公。”
李公公连连摆手表示不敢当。
…
逛够了梅园,徐阮准备回凤藻宫,岂料身后的凌青染也要一并跟去,徐阮长眉挑起弧度:“辰王妃还有事?”
“闲来无事想陪母后说说话。”
徐阮见此倒也没有拒绝,她猜测今日要不是栗清颜跟来,大概凌青染早上来时就想说话了。
重回凤藻宫
暖气扑面而来,徐阮卸了大氅抖了抖身上的寒气,苏青极快地递来小暖炉。
凌青染坐在了下首位置。
“说罢。”徐阮斜靠软枕上,另只手百无聊赖地攥着一串珠子,莹白如玉的指尖飞快地在珠子之间穿梭,不禁让人眼花缭乱。
“母后,儿臣擅医。”凌青染一脸的平静。
徐阮扬眉:“所以呢?”
“儿臣想和母后交个朋友,若日后母后想要做什么,儿臣愿意代劳。”
听到这话徐阮笑了:“你可是陈贵妃的好儿媳,本宫早就将陈贵妃得罪透了,你来投靠本宫,就不怕陈贵妃知晓?”
凌青染眸色忽然黯淡下来,一只手捂着小腹:“儿臣这也曾有过一个孩子,后来没了,从此以后儿臣就再也不能做母亲了。”
她顿了顿又道:“儿臣在人前是人人尊敬的辰王妃,可背后又有谁知晓儿臣的心酸?”
辰王是继承者人选,而她作为辰王妃,若膝下无子,注定走不长远。
徐阮皱了皱眉,一时清楚感慨万千不知该说些什么,却见凌青染跪在了她膝前:“母后,有朝一日您若用得上儿臣,儿臣愿意效劳。”
这话有些古怪,徐阮摸不着头脑,摆摆手:“你先起来吧。”
“是。”
两个人没聊多久,凌青染便被坤和宫的人请走了。
但临走前,凌青染的视线落在了徐阮的腹部,仅仅是一眼,就惊得徐阮背脊发凉,心生一股寒意。
“叶雲!”
叶雲上前。
“本宫可曾露过什么破绽?”徐阮追问,咬着牙冷静下来,逼着自己去想短短两次见面,哪里让凌青染起疑了。
叶雲摇摇头,良久后道:“许是辰王妃猜测的。”
“不会!”徐阮摇头,她很确定刚才凌青染那一眼不同寻常,可转念一想,自己和凌青染无冤无仇,对方未必会害自己。
一个没有生育可能的王妃,能对嫡母做什么?
想了许久,想不明白。
傍晚李公公来传话该给二皇子准备的东西全都置办齐全了,二皇子恰巧来谢恩。
“儿臣叩谢母后。”
徐阮有些心不在焉,敷衍了几句:“身为皇子,这只是你应该有的待遇,日后多些勤勉,别让你父皇失望。”
“儿臣遵旨。”
人是和李公公一同离开的。
但临走前却塞给了苏青一张纸条,苏青不明所以,倒也没有拆穿,而是将纸条递给了徐阮。
打开纸条,上面写着钦天监占卜出国之动摇根基不稳,恐有灭国之灾,需皇八子祭祖才可平息。
看完书信,徐阮脸色突然惨白,两肩在颤,她立即看向了苏青:“后宫可有妃嫔有孕?”
苏青摇头。
“去查彤史,还有太医院记载的平安脉册子一个都不能放过。”徐阮道。
苏青见她神色如此,二话不说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