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片刻后梁贤帝来了,一同赶来的还有柳嫔,发鬓散乱神色匆匆,显然是刚得到消息就来了,还未来得及整理。
“姐姐!”柳嫔看见地上躺着的展贤妃,一声惊呼直接扑了过去,不顾展贤妃一身湿漉漉,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徐阮瞧了一眼,柳嫔的眼睛里全都是恨意还有畅快,她抬眸收回视线看向了梁贤帝。
而梁贤帝也恰巧在看她,眸子里还有几分质疑。
徐阮屈膝:“臣妾给皇上请安。”
其他人也赶紧行礼。
梁贤帝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视线环视一圈,还是陈贵妃主动站出来:“皇上,臣妾已经审问了现场,展贤妃是一个时辰前离开寝宫,原是要去议政殿的,不知怎么又调转方向去了御花园。”
“太医!”梁贤帝挥手让人将展贤妃带去最近的宫殿安置,请人查看展贤妃可有中毒,可有被推搡的痕迹。
一群人站在殿内候着。
内殿寂静,偶尔还有柳嫔的哽咽啜泣。
梁贤帝的视线在内殿众人面前徘徊一圈,似是要找出谁是幕后主使,目光从徐阮身上划过,徐阮神色淡然。
陈贵妃一脸平淡,其他人要么惊讶,错愕,还有就是红了眼眶惋惜模样。
见此,梁贤帝收回视线。
一时间他也分辨不出究竟谁在是幕后主使者。
许久后
太医和几个医女出来。
“回皇上,贤妃娘娘体内并未有任何中毒痕迹,身上也不曾有推搡痕迹。
水入肺部,确实是溺毙窒息。”
梁贤帝蹙眉,陈贵妃在一旁道:“太医的意思是贤妃是主动跳湖?”
太医想要点头目光触及了梁贤帝阴沉的脸色后,又改了口,不敢轻易说话了。
“侍奉贤妃的宫人在哪?”梁贤帝追问。
不一会儿宫人带来了两个宫女。
原以为梁贤帝是要当众审问,结果却是叫人堵住了嘴,直接拖去了慎刑司。
内殿再次寂静
梁贤帝没有提要走,所有人都在等候。
徐阮瞥了眼陈贵妃,对方有恃无恐,压根就不担心会出事,柳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哭,跪在了梁贤帝面前:“皇上,请容许臣妾给姐姐整理仪容,姐姐生平最爱干净了……”
话刚说完梁贤帝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皇上,贤妃今夜好端端的怎会想着去议政殿方向?”陈贵妃忽然开口,一脸的疑惑:“贤妃性子恬淡,最守规矩,就是真有什么急事也不会夜闯议政殿的。”
在陈贵妃的质疑声中,梁贤帝的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蜷着拳清了清嗓子:“许是有什么急事。”
陈贵妃点到为止,也不继续深究,只是怀疑的目光落在了柳嫔身上。
身后明贵人见状小声嘀咕:“贤妃姐姐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会连个宫女都不带去了湖边?”
说了半天没人接茬
明贵人悻悻闭嘴
半个时辰后
李公公拿着慎刑司那边送来的口供递了过来,梁贤帝看了眼,眉头却越来越紧。
最后深吸口气捏紧了手中口供,沉声道:“时候不早了,都退下吧。”
“皇上?”陈贵妃还想追问却被梁贤帝深深看了眼后,闭嘴屈膝,徐阮屈膝转身离开。
折腾了大半夜,殿外的天已经微微泛白,但冷风刮过来仍是冰冷刺骨,身后的明贵人将手中的小手炉递了过去:“娘娘,雪天路滑,您慢着点。”
徐阮并未接过,道:“明贵人有心了。”
见对方不肯接明贵人讪讪一笑:“娘娘,众目睽睽之下,臣妾还能害您不成。”
徐阮只是斜睨了一眼明贵人后便扬长而去,并未有理会的意思,明贵人心口堵着气,却又拿对方没辙。
身后倒是传来了一声嗤笑。
陈贵妃看了眼明贵人,那一眼,看得明贵人心里发凉,面上立即露出谦逊卑躬模样。
回宫凤藻宫后,徐阮没了睡意,满脑子里都是展贤妃的模样,她揉了揉眉心。
“娘娘。”苏青倒了杯水递来。
徐阮攥着杯子的指尖泛白,情绪久久不能平静,苏青劝:“后宫死过的妃嫔,不计其数,皇上生气恼几日后,后宫又会恢复一片平静,娘娘无须往心里去。”
只是想到一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了当朝贤妃,徐阮就觉得不寒而栗。
会不会有一日,她也会被算计?
次日
展贤妃的罪被定义成了不慎失足,梁贤帝下令追封贤贵妃,赐厚葬妃陵。
消息一经传来,徐阮有些诧异,未曾想过梁贤帝会既往不咎。
“昨儿被抓去慎刑司的两个宫女还活着么?”她问。
苏青摇头:“奴婢探不到慎刑司那边的消息。”
闻言,徐阮沉默了。
看来她还要继续发展势力,不能坐以待毙。
令她意外的是午膳时梁贤帝来了,还将昨日的口供一并带来,放在桌子上,徐阮接过看了眼,眉头越皱越紧:“皇上,此事和臣妾无关。”
梁贤帝点头:“朕知道,昨日有人假传朕的口谕诓走了贤妃,又闹了一出凤藻宫出事的消息才将贤妃给引走,能有此能力办事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臣妾,另一个就是贵妃。”
她们二人一个手握凤印,一个代为掌六宫,也因此才能部署这么大的阵仗。
“可口供上还有柳嫔的名字。”徐阮问。
“柳嫔从昨日到今日已经哭昏厥好几次了。”梁贤帝道:“柳嫔还说,陈贵妃前几日找过她,要她指认贤妃。”
柳嫔将和陈贵妃的计划和盘托出。
徐阮忽然觉得心惊,昨儿贤妃才没了,梁贤帝脸上没有半点伤心难过,脑子里就剩下算计。
或许,在梁贤帝眼里谁害了贤妃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谁敢在他眼皮底下这么做!
“你是皇后,你应该和朕同心。”梁贤帝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一如几个月前那样满眼仁善:“陈家父女两在前朝后宫的份量越来越重,若辰王有朝一日上位,外戚当道,江山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