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夫太郎,也被这个家伙给斩了?!
仅仅是晚了一秒。
愤怒的无惨就已经追上了夏西。
而这一次,无惨没有继续使用先前那些锋利以及快速的长鞭进行攻击。
反而是用自己的血鬼术,在胸...
刀光炸裂的瞬间,整片山林仿佛被撕开一道灼热的伤口。
赫色刀刃映照出的不是寻常火焰,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郁、更不容亵渎的辉光——如同地心熔岩被强行压入钢铁血脉,在刀脊深处奔涌沸腾。那光不刺眼,却让猗窝座瞳孔骤然一缩,脚下罗针阵图边缘的十二角雪花纹路竟微微震颤,发出近乎悲鸣的嗡响。
“……太阳……?”
他低语出口,声音第一次失却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戏谑,转为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不是畏惧,而是猎手在嗅到同类气息时的凝神——不,比同类更危险。那是曾将他钉死在人类躯壳里、令他永世不得超脱的源头之力。
杏寿郎的日轮刀已劈至半空,【流流舞·乱】不再是水波涟漪,而是裹挟着万钧坠势的赤金洪流,刀锋未至,空气已被高温蒸腾出扭曲的真空带;义勇的【水面斩】则彻底变了质——那一道平滑如镜的斩击轨迹,此刻竟泛起细密龟裂,仿佛冰面之下奔涌着滚烫岩浆,每一道裂痕都透出暗红微光,连刀身都在高频震颤,发出低沉而压抑的龙吟。
猗窝座没有退。
他迎着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在意志层面交汇共鸣的赫色刀光,双拳缓缓收至腰际。斗气不再外放为蓝焰,而是尽数内敛,皮肤下浮现出青铜铸就般的金属光泽,肌肉纤维如钢缆绞紧,每一寸骨骼都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脚下的罗针阵图骤然收缩,十二角雪花坍缩为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光核,悬浮于他左掌心之上,静静旋转。
【破灭杀·终式·千骸归一】
这不是血鬼术的招式名。
是他人类时期最后一战时,师父用断臂蘸着自己鲜血,在青石板上写下的八个字。
那时他尚未化鬼,只是个被逐出师门、跪在雪地里三日三夜的武痴。师父临终前只说:“真正的拳,不在手上,在骨里;不在力中,在命里。你若不死,便把这一式,活成你的命。”
后来他成了鬼。
可这式,他从未用过。因为太慢,太静,太像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呼吸。
而今日,他对着两柄燃烧着太阳余烬的日轮刀,第一次,抬起了双拳。
没有爆鸣,没有气浪,没有炫目特效。
只有两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从他双拳中分离而出——并非攻击义勇或杏寿郎,而是径直撞向彼此。
轰!
无声的对撞在半空炸开。
不是冲击,而是湮灭。
两道残影相触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墨色虚无。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意弥漫开来,连远处尚未散尽的焦糊味都瞬间被抽离,仿佛此地正被某种绝对的“无”缓慢吞噬。杏寿郎斩下的赫色刀光撞入那片虚无边缘,竟如泥牛入海,刀势陡然滞涩,刀尖颤抖着发出濒临碎裂的哀鸣;义勇的水面斩则像劈进一堵无形巨墙,整条手臂经脉暴凸,指节发白,日轮刀嗡嗡震颤,赫色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片虚无反向吸噬、溶解。
“……破……灭?”
杏寿郎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逆涌的腥气,双足犁地倒滑三丈,靴底在冻土上刮出两道焦黑深沟。他额角青筋跳动,右脸武纹炽烈如烙铁,可那抹骄阳般的赤金,正被虚无边缘无声蚕食。
义勇单膝跪地,左臂垂在身侧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砸在地面却未溅开,而是被虚无吸走,只余一点迅速干涸的褐痕。他死死盯着猗窝座掌心那枚幽蓝光核,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惊骇的明悟——那不是能量,是规则。是将“破坏”本身具象化、凝固化、仪式化的……法则级拳意。
“原来如此。”义勇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不是在打我们……你在打‘太阳’。”
猗窝座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掌心光核旋转加速,虚无之域随之扩张:“不错。你们引动的,是比呼吸法更本源的东西。是剑士之‘心’与‘体’淬炼至极致后,向天地借来的……一线真阳。可惜,太弱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脸上因强撑而扭曲的痛楚,“你们的太阳,连烛火都不如。而我……早已在黑暗里,把‘焚尽’二字,刻进了骨头缝里。”
话音未落,他左掌光核猛地爆开!
幽蓝光芒并未四散,而是瞬间拉长、延展、编织成一张覆盖百米方圆的蛛网状光幕——网线由纯粹的“破灭”意志构成,每一根都散发着令灵魂冻结的死寂。光幕中央,正是义勇与杏寿郎所在的位置。
【破灭杀·终式·千骸归一·缚】
“不!”杏寿郎怒吼,赫色刀光再度暴涨,试图劈开光幕,刀锋触及蛛网的刹那,却见那幽蓝丝线竟如活物般缠绕而上,赫色光芒一触即黯,刀身传来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义勇咬牙弹身而起,【叁之型·改】化作七道疾影,日轮刀疯狂劈斩,可无论斩向何处,蛛网总能提前半瞬延伸、交织,将所有斩击轨迹尽数封死。两人如同困入无形牢笼的飞蛾,每一次振翅,都让蛛网收束一分,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肺腑被无形寒意冻结。
冷汗浸透杏寿郎额发,他眼角余光瞥见义勇左臂衣袖已被无形力量撕开,小臂皮肤上赫然浮现出蛛网状的幽蓝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那是“破灭”之力正在侵蚀他的血肉根基!
不能再等了!
杏寿郎眼中决绝一闪,左手突然探入怀中,不是取符,不是握刀,而是攥紧了一枚温润坚硬的赤色圆石——那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一块浸染了数十年炎柱心血的绯砂铁原矿碎片!他毫不犹豫,五指发力,指骨崩裂的脆响混在闷雷般的嗡鸣里,碎片应声而碎,滚烫的赤色粉末簌簌洒落,在赫色刀光映照下,竟如星火燎原!
“义勇!接住!”
他反手将粉末尽数甩向义勇方向,同时右臂肌肉虬结,赫色刀光不再外放,而是疯狂内敛、压缩,刀身由赤金转为深红,再由深红沉为近乎凝固的暗褐,刀尖处一点幽光如心脏搏动,每一次明灭,都引得周遭空气发出濒死般的抽搐。
【炎之呼吸·秘传·捌之型·焚尽无间】
这是炼狱家代代口授、从未载于典籍的禁式。非至绝境不启,启则必焚己身精魄为薪,燃尽一切阻碍,包括持刀者的生命。
与此同时,义勇接住那捧滚烫粉末的瞬间,手腕翻转,日轮刀横于胸前,不是格挡,而是以刀身为砧板,左手五指并拢如锥,狠狠凿向自己右臂肘关节内侧——那里,一道早已淡去的旧伤疤正隐隐发烫!
“咔嚓!”
骨裂声清脆响起。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可义勇脸上毫无波动,唯有左脸武纹骤然迸发出刺目银芒,那银芒并非火焰,而是无数细密如针的冰晶,瞬间沿着他手臂经络奔涌,与绯砂铁粉末交融,在刀身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布满细密棱面的银色冰甲。冰甲之下,赫色光芒如岩浆奔涌,却被这层奇异的寒甲牢牢锁住,压缩,蓄势,直至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即将熔断的尖啸!
【水之呼吸·秘传·玖之型·潮汐归墟】
鳞泷左近次从未教过他这一式。这是他无数次在瀑布下承受千钧重压时,身体自行记住的——当水流被挤压至极限,当退无可退,那积蓄的庞然伟力,终将化作毁灭一切的归墟之潮。不是向外奔涌,而是向内坍缩,直至……引爆。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出的力量,在幽蓝蛛网最中心的位置,悍然对撞!
没有声音。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杏寿郎的暗褐刀尖,义勇的银甲刀锋,于毫厘之间,精准抵在了同一根幽蓝蛛网线上。
下一瞬——
“嗡————————!”
低频震波以接触点为中心,无声扩散。所过之处,蛛网寸寸崩解为幽蓝光尘,光尘尚未飘散,便被一股更狂暴的赤金与银白交织的乱流绞碎、湮灭。乱流席卷而上,撞上猗窝座胸口,他胸膛肌肉瞬间凹陷,骨骼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合抱粗的古松,深深嵌入山壁之中,碎石簌簌滚落。
乱流余势未消,横扫整片山林。焦黑的树干被拦腰削断,断口处流淌着暗红熔岩般的光晕;冻土被犁开数十米长的灼热沟壑,沟壑边缘凝结着诡异的银白霜晶;就连空气中飘荡的烟尘,也被这股力量强行分开,形成一道笔直、寂静、仿佛被神祇之剑劈开的真空通道。
通道尽头,杏寿郎拄刀单膝跪地,右臂衣袖尽碎,裸露的小臂皮肤上爬满蛛网状裂痕,正缓慢渗出带着金芒的血珠;义勇半跪于地,左臂垂落,右手死死握住日轮刀,刀身遍布蛛网状裂纹,赫色光芒明灭如风中残烛,可那刀尖,却稳稳指向山壁方向,纹丝不动。
山壁轰然塌陷,碎石如雨落下。
猗窝座缓缓从中走出。他左胸衣襟破开一个大洞,露出下方肌肉虬结的胸膛,一道深可见骨的暗红刀痕斜贯而过,边缘皮肤焦黑卷曲,正滋滋冒着青烟;右臂无力垂落,小臂骨骼以诡异角度扭曲着,显然已完全断裂。可他的脸,却在笑。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都要……狂喜。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山壁碎石簌簌滚落,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挫败,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与赞叹:“痛快!太痛快了!!!这才是我想要的战斗!!!”
他踉跄一步,咳出一口暗金色的血,血珠落在冻土上,竟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微小的黑洞:“你们两个……不是剑士,是火种!是足以点燃整个时代的……太阳火种!!!”
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熔岩,死死盯住两人,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锤:“告诉我!你们的名字!这一次,我要把你们的名字,刻进我的骨头里!刻进我的……永恒里!!!”
杏寿郎艰难抬头,汗水混着血水滑落,他喘息粗重,可脊梁挺得笔直,右脸武纹虽黯淡却依旧燃烧:“炼狱……杏寿郎。”
义勇缓缓抬起眼,左脸银纹微光流转,映着他眸中毫不退缩的寒冰:“富冈……义勇。”
“好!好!好!!!”猗窝座大笑,笑声中,他左胸伤口处肌肉疯狂蠕动,暗金色血液如活物般涌出,在身前凝聚、塑形,竟在短短数息间,化作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幽蓝、表面浮雕着十二角雪花的奇异结晶!结晶甫一成型,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与死寂。
他一把抓起结晶,狠狠砸向地面!
“轰——!!!”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脏搏动的巨响。以结晶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幽蓝波纹急速扩散,所过之处,冻土瞬间化为齑粉,齑粉又在半空凝结为无数细小的、旋转的幽蓝冰晶。冰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汇成一场无声的、覆盖方圆千米的幽蓝暴风雪。
暴风雪中,猗窝座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他最后望向两人的目光,炽热得令人心颤:“记住!下弦之贰,猗窝座!今日之赐,来日必以百倍奉还!等着我——!!!”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彻底融入暴风雪,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残留。
风雪渐歇。
只余满目疮痍的焦土、断木、以及两道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倒下的身影。
杏寿郎拄着刀,望着猗窝座消失的方向,忽然轻声道:“义勇君……他说,要等着他。”
义勇沉默良久,缓缓松开紧握刀柄的手,掌心全是血与汗的混合物。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那道幽蓝裂痕,裂痕边缘,一丝极其微弱的、却顽固存在的幽蓝光点,正随着他心跳,极其缓慢地……向心脏方向,一寸寸……蔓延。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嗯。等着。”
远处,山坳转角,一道披着灰袍的身影悄然驻足。那人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日轮刀,刀鞘上刻着几道浅浅的、早已褪色的旧痕。他望着这片狼藉之地,望着那两个浴血而立的少年,久久未动。许久,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刀鞘上最深的那道旧痕,指尖微颤。
山风呜咽,吹动他鬓角灰白的发丝。
他转身,身影融入更深的暮色,只留下一句几不可闻的叹息,散在风里:
“……终于,等到你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