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李奥迅速提起速度，转眼之间，已经一路穿过了数个巨大的矮人聚集地。

他一路都在尽量地和周围所有的震动源保持距离，避开所有的矮人。

在这方世界，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尽量收集信仰之力。

...

剑风未至，寒气先溃。

那冰蛇王口中凝聚的白色小蛇刚一成形，便如雪遇骄阳，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灼热气流中蒸腾成一缕惨白雾气，瞬间消散。它头顶那枚幽蓝尖角骤然爆裂，细密蛛网般的裂痕自角根蔓延至整个颅骨——咔嚓一声脆响，竟不是被劈开，而是被高温硬生生“烤”得崩解！

李奥的剑锋并未停顿。

金红交织的剑光撕裂空气，留下一道炽烈残影，横斩而过。没有血光迸溅，只有一声沉闷如朽木断裂的“噗嗤”，冰蛇王粗壮的颈项应声而断，断口处焦黑翻卷，边缘凝着薄薄一层琉璃状冰晶——那是极寒与极热在毫秒间交锋后留下的诡异结晶。

无头尸身尚未倒地，李奥已旋身回掠，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嗡鸣震颤，一滴赤金色的血珠自刃尖坠落，在雪地上砸出嘶嘶白烟，随即腾起一簇微小却灼目的圣焰。

四周冰蛇群猛然僵滞。

它们竖瞳收缩如针，鳞片在低温中本该泛出青灰冷光，此刻却因惊惧而泛起不正常的铁青色。那并非恐惧于死亡，而是源于血脉深处对“焚尽一切”的原始敬畏——远古种对“纯质之火”的本能臣服，比对力量的崇拜更古老、更刻入骨髓。

李奥没给它们反应时间。

他右脚猛踏雪地，磐石呼吸法轰然爆发，脚下积雪如遭万吨重锤碾压，瞬间塌陷成直径三米的蛛网状深坑；奔雷呼吸法紧随其后，双腿肌肉虬结暴胀，脚踝处筋络炸开数道细微血线，整个人却如离弦怒矢，朝着最近一条冰蛇疾冲而去！鬼影呼吸法同步催动，身形在雪地上拖出七八道虚实难辨的残影，熔炉呼吸法则将体内每一寸血肉都化作熔炉，体表蒸腾起肉眼可见的赤红热浪，所过之处，积雪无声汽化，留下两道蜿蜒的、冒着白气的焦黑轨迹。

那条冰蛇尚在分辨哪道影子是真身，喉间刚凝聚出半截寒气，李奥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它七寸！五指收拢，指节爆响，坚硬如玄铁的冰鳞竟被硬生生捏出凹痕。它疯狂甩尾，尾尖扫过李奥小臂，却只刮下几片焦黑皮屑，反被李奥顺势一拽，整条身躯如鞭子般抡起，狠狠砸向侧方三条正欲合围的同类！

砰！砰！砰！

三声闷响接连炸开，三条冰蛇被撞得脊骨错位，瘫软在地。李奥借势前扑，长剑脱手飞掷，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金虹，精准贯穿第四条冰蛇眼窝，余势不减，钉入雪地深处，剑柄嗡嗡震颤，金光如脉搏般明灭。

此时，蒙多刚喘匀一口气，倚着一块凸起的冰岩，双手撑膝，胸膛剧烈起伏。他亲眼目睹李奥以肉身硬撼冰寒诅咒，再以近乎蛮横的姿态将冰蛇王斩首——这已非巫师手段，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暴烈的生命形态。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喉咙却干涩发紧，只余下粗重的喘息混着白气喷出。

就在这时，李奥突然抬头。

目光穿透纷扬雪幕，直刺蒙多双眼。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倨傲，甚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冰冷的审视，像一柄刚饮血归鞘的剑，寒意未散，却已敛尽锋芒。蒙多心头莫名一凛，下意识挺直脊背，仿佛面对的不是同为试训者的巫师，而是高踞神坛、俯瞰凡尘的裁决者。

李奥没说话，只是朝他微微颔首，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紧接着，他转身，走向那柄钉入雪地的长剑。

靴底碾过一条垂死冰蛇的头颅，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弯腰拔剑，剑刃抽出时带起一串细小冰晶，剑身金光流转，竟比之前更加澄澈、更加凝练——仿佛刚才那一战，并非消耗，而是淬炼。

雪地上，数十条冰蛇或断首、或折脊、或被荆棘贯穿，残躯在寒风中抽搐。唯有一条体型稍小、通体覆着霜白鳞片的冰蛇蜷缩在远处雪坑边缘，瑟瑟发抖。它额间并无尖角，瞳孔却是罕见的淡金色，此刻正死死盯着李奥手中的剑，小小蛇首不住点地，一下，又一下，如同叩首。

李奥脚步一顿。

他缓缓蹲下身，长剑拄地，剑尖挑起一缕雪雾。淡金色蛇瞳映出他高大如山的倒影，也映出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澜。

“你……认得这光？”他声音低沉，却奇异地穿透风雪，清晰传入蒙多耳中。

那小蛇猛地昂首，喉间挤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嘶鸣，尾尖颤抖着，指向李奥左胸位置——那里，骑士六艺面板正悄然浮现出一行新字：

【信仰之力+37】

【古鲛族：虔诚（100%）】

【冰蛇族（残部）：敬畏（62%）→臣服（触发中）】

【检测到远古种‘霜语者’血脉共鸣……是否接收‘冰霜吐息·雏形’？】

【注：此为神职‘永恒熔炉’前置分支，需消耗500点信仰之力解锁】

李奥眸光骤然锐利。

他霍然抬眼，视线如刀，横扫全场。那些刚刚还因恐惧而僵直的冰蛇残部，此刻竟纷纷低下头颅，鳞片在雪光下泛起温顺的银白光泽。而远处雪地里，那一颗颗探出雪面的“小土豆”脑袋，此刻正齐刷刷转向这边，所有古鲛族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倒映着李奥浴火而立的身影，以及他脚下那条正用额头反复触碰雪地的小蛇——它们看不懂那行面板文字，却本能地感知到，某种比杀死古鲛王更震撼、更不容置疑的“登基仪式”，正在眼前发生。

蒙多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试训开始前，生命女神祭司在圣殿诵念的箴言：“当火焰焚尽寒霜，当熔炉吞没深渊，新的权柄，将在血与雪的间隙里自行铸就。”

风，不知何时停了。

雪，却下得更急。

李奥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悬浮于那条霜语者冰蛇头顶三寸。没有圣光，没有魔力波动，只有一股源自生命底层的、磅礴浩荡的“存在感”，如潮水般弥漫开来。霜语者冰蛇浑身一颤，淡金色的瞳孔骤然失焦，继而亮起两簇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幽蓝火苗——那是它血脉中沉睡万年的冰霜本源，正被强行唤醒、牵引、驯服。

李奥掌心下方，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幽蓝寒气，正从冰蛇额间、七寸、尾尖丝丝缕缕渗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腕，又顺着臂骨蜿蜒而上，最终在他左肩胛处缓缓凝结、压缩、旋转……形成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不断自我迭代的微型冰晶漩涡。漩涡中心，一点赤金微光若隐若现，如同熔炉核心，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涌入的极寒能量转化为自身养料。

【‘冰霜吐息·雏形’已绑定】

【信仰之力-500】

【当前剩余：1842】

【神职‘永恒熔炉’进度+0.3%】

数字跳动的刹那，李奥肩头漩涡骤然一缩，随即爆开！无形冲击波席卷四方，近处积雪无声湮灭，露出下方漆黑冻土；远处雪坑中的冰蛇残躯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内部流淌着金红纹路的奇异坚冰——那不是冻结，而是“封存”，是熔炉对寒霜最霸道的宣示：你可为薪，亦可为器，唯不可为敌。

霜语者冰蛇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蜷缩着，将自己彻底埋进李奥脚边新融化的雪水中，再也不动。

李奥这才收回手。

他看向蒙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大地学派，八阶‘大地之怒’，施法时精神力需锚定地脉节点三处以上，否则地震强度不足，且易反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蒙多因魔力枯竭而微微颤抖的右手，“你第三处锚点，选在了三十步外那块黑曜岩裂缝。太浅。下次，试试百步外冰川基岩。”

蒙多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大——那块黑曜岩裂缝，是他临危之际仓促选定的锚点，连他自己都未曾确认是否真正生效！这李奥……竟隔着近百米风雪，看穿了他的施法轨迹？！

不等他开口，李奥已转身，大步走向雪橇方向。身后，那条霜语者冰蛇悄然游出，竟主动盘上他左臂，冰凉鳞片紧贴皮肤，却不再有丝毫寒意，只有一种奇异的、带着脉动的温顺。

雪橇旁，古鲛族参谋长早已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冻土，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其余古鲛族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只将下巴深深埋进雪里，后背拱起一道道僵硬的弧线。方才那一战，他们看得分明：新王斩杀冰蛇王，如屠鸡犬；驯服霜语者，如抚幼兽；而那无声无息湮灭积雪的冲击……分明是连前任古鲛王燃烧生命都未能触及的领域！

李奥踏上雪橇，这一次，他没有躺下。

他站在雪橇前端，五米高的身躯如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岳，迎着扑面而来的暴雪，目光投向远方地平线——那里，人族部落的篝火微光，正透过风雪，顽强地闪烁。

“去人族。”他声音不大，却如重锤敲在每一只古鲛族的心上。

参谋长连滚带爬扑到雪橇前，嘶哑着嗓子吼出指令。雪橇瞬间启动，比之前更快、更稳。身后，所有古鲛族同时发出低沉而浑厚的吟唱，不再是狂热的战吼，而是一种古老、苍凉、带着金属质感的复调——那是古鲛族献给“破霜之主”的颂歌，音节里没有“王”，只有“燃炉”、“止寒”、“融雪”……

李奥闭目。

猎杀时刻视野中，前方三百里，人族部落外围，数十个闪烁的红色光点正急速汇聚、移动，隐隐结成某种繁复的阵型。光点之中，两点幽绿光芒尤为刺眼，如同黑夜中的毒蝎之瞳。

而在更远的西北方，冰蛇族巢穴方向，一股庞大而混乱的寒潮正汹涌而来，所过之处，雪原之上凭空凝结出无数细小冰棱，如林立墓碑。

李奥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熔炉已燃，寒霜初驯，而真正的燃料……才刚刚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