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灵山脚下白云横,金刚持杵问前程。
坦然言有众生情,拾级徐行入化城。
佛祖道场,大雷音寺所在。
苏清玄在山脚停下。
抬头望去,山高不知几万里,不见山顶,唯有祥云缭绕,佛光普照。
一条白玉阶梯自山脚蜿蜒而上,直入云端,不知有几万阶。
他正要举步登山,前方金光一闪,两位金刚力士现出身形。
这两位力士身高丈六,肌肉虬结,面目威严,
一人持金刚杵,一人持降魔杵,周身金光炽盛,
有降服一切邪魔外道之威。
他们挡住去路,目光如电,看向苏清玄。
“来者何人?欲往何处?”
持金刚杵的力士沉声问道,声音如洪钟,
震得周围光海泛起涟漪。
苏清玄双手合十礼:
“在下苏清玄,自文儒天而来,欲上灵山,拜见佛祖。”
“上灵山者,需无求无得,无欲无执。你可有求?可有执?”
持降魔杵的力士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
苏清玄坦然道:“有求,亦有执。”
“既有求有执,便不得入山。”金刚力士声音正气威严。
“在下所求,非为神通,非为功德,非为果位。”
苏清玄目光清澈,声音平静,
“只为向佛祖道声谢,道个别。
此为‘有求’。然此求非私求,乃感恩之求,告别之求。
在下所执,非贪嗔痴慢,非人我是非,而是对众生的一份责任,
对文明的一份担当。
此为‘有执’。然此执非妄执,乃慈悲之执,行道之执。”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说全然无求无执,那是欺心之言。
但在下此来,并非为‘求’什么,也非为‘破’什么,
只是觉得该来,便来了。
如同访友,如同归家,自然而然。
请二位尊者明鉴。”
两位金刚力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寻常来灵山者,或言“无求”,或言“为度众生”,
如此坦然承认“有求有执”,却又说得如此透彻明白者,实属罕见。
持金刚杵的力士缓缓道:“你倒是坦诚。
然灵山规矩不可破,有求有执者,不得入山。”
苏清玄闻言,忽然笑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路,又指了指山上的阶梯,道:
“在下从文儒天来,行三十三重天,至极乐天,至此山脚。
这一路,见欲界之繁华,色界之庄严,无色界之空寂,极乐之殊胜。
见种种相,历种种境,心有所感,却无所住。”
“适才所言有求有执,是言语之相,是名相之说。
若离言语,若离名相,又何来‘有求’?何来‘有执’?”
他目光清澈地看着两位力士,
“此刻在下心中,唯有一念——登山。
登山便是登山,不为求见佛祖,不为问道学法,
不为破除执着,只是觉得……该登山,便登山。
此念纯净,可算无求无执否?”
这番话,颇有禅机。
不是狡辩,不是强词,而是直指本心。
两位金刚力士闻言,先是沉默,随即眼中露出笑意。
“善哉。”持降魔杵的力士点头,
“登山便是登山,不为他求。
此心无染,可入山矣。请。”
他们侧身让开道路,手中金刚杵、降魔杵交叉,
在白玉阶梯前形成一道金色光门。
苏清玄对二人合十礼,迈步踏入光门,踏上白玉阶梯。
第一步踏上,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白玉阶梯蜿蜒向上,仿佛无穷无尽。
苏清玄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他没有运用法力飞行,也没有加快步伐,
只是如同最普通的登山者,用双脚丈量这条通往灵山之巅的道路。
每一步踏出,周遭景象便变化一分,皆是佛法显化,心识所感。
行至千阶,见阶梯两旁出现无数佛国佛土。
有大有小,有净有秽,有常寂光土,有实报庄严土,
有方便有余土,有凡圣同居土。
每一佛国中,皆有佛住世说法,菩萨罗汉围绕,
众生闻法修行,各得其所。
苏清玄以平等心观之,不羡净,不厌秽,不取不舍。
净秽在心,不在土。
行至万阶,见阶梯两旁现出佛法演化的画面:
有佛陀舍身饲虎,割肉喂鹰,彰显著大慈悲;
有菩萨入地狱度生,身陷火海刀山,面不改色,彰显大勇猛;
有罗汉观十二因缘,洞悉生死流转,得解脱智慧;
更有无数修行者在各种境遇中修行,或顺或逆,
或成或败,皆是道途风景。
苏清玄平静看着,不起波澜。
慈悲勇猛智慧,皆是佛法一面,非其全部。
行至十万阶,景象愈发玄妙。
见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微尘含大千,刹那即永恒。
见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同时显现,因果网络清晰如织。
见心佛众生三无差别,自他不二。
这些已触及佛法甚深境界,寻常修行者见此,或顿悟,
或痴迷,或惊骇。
苏清玄只是平静看着,如镜照物,清晰而不着。
玄妙是相,不执着相,方见实相。
行至三十万阶,眼前忽然一片空茫。
阶梯不见了,景象不见了,连灵山本身也仿佛消失了。
只有一片纯粹、绝对、无有任何对待的“空”。
这不是虚无,不是死寂,而是一种包含一切可能,
却又无一法可立的“本然状态”。
苏清玄停下脚步,立于这片“空”中。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没有你我他。
甚至连“苏清玄”这个存在本身,也仿佛要消融于这片空茫之中。
这是佛法中“空”的极致展现,是许多修行者追求的终极境界。
苏清玄静立良久,忽然轻声自语:“空亦是相。”
话音落,他继续迈步。
这一步踏出,“空”境破碎。
眼前重现阶梯,而阶梯的尽头,
已隐约可见一座恢宏庄严的寺庙轮廓,
金光万丈,梵唱隐隐。
大雷音寺。
苏清玄不喜不惊,继续上行。
最后的阶梯,他走得更加从容。
周遭不再有景象变化,只有最普通的山道、
石阶、偶尔掠过的清风与云霭。
终于,他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眼前是一片宽阔的白玉广场,广场尽头,
便是那座闻名诸天的大雷音寺。
寺高九重,直入云霄,以七宝庄严,放无量光明。
寺前有八功德水池,池中千叶莲花大如车轮,
有诸佛菩萨化身坐于莲上。
广场上,有无数罗汉、菩萨、天人,
或坐或站,皆在聆听法音。
然而苏清玄的目光,却被广场角落,一株菩提树下的一幕吸引了。
那里没有万丈金身,没有七彩宝光,没有诸天环绕。
只有一个寻常的老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
赤着双脚,坐在一块青石上。
老僧髯须皆白,面容慈祥,眼角有深深的笑纹。
他手中拿着一把干草,正专注地编织着什么。
是草鞋。
老僧编得很认真,手指灵活,草茎在他手中翻飞,逐渐成形。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神色安然,仿佛编织草鞋,
便是此刻天地间最重要的事。
阳光透过菩提树叶洒在他身上,斑驳光影,静谧祥和。
广场上那庄严恢宏的大雷音寺,那无量光明的法相,
那诸天圣众的围绕,此刻仿佛都成了背景。
唯有这菩提树下编草鞋的老僧,才是真实的核心。
苏清玄心中澄明,已明其意。
他整理了一下青衫,缓步走到菩提树下,
在老僧面前三步处停下,躬身合十,恭敬行礼:
“弟子苏清玄,拜见世尊。”
老僧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编着草鞋,只是微微颔首,
算是回应。
他的手指不停,草茎穿梭,一只草鞋已渐渐成型。
苏清玄直起身,静立等待。
他没有急于开口,没有急于发问,只是静静看着老僧编草鞋。
这一刻,他心中出奇地平静,那曾经困扰他的滞涩感,
早已消散无踪。
他只是来看一位长者,来道一声谢,道一声别。
时间缓缓流逝。
广场上的法会似乎在进行,隐约有佛陀讲法之声传来,
有诸天赞叹之音响起。
但这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薄纱,遥远而不真切。
唯有眼前的菩提树、青石、老僧、草鞋,清晰如实。
终于,老僧编好了手中的草鞋。
他拿起草鞋,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抬起头,看向苏清玄。
他的眼睛很平常,既不特别明亮,也不特别深邃,
只是温和、清澈,如同初生婴孩,又如同古井深潭,
蕴含着看透一切的智慧与包容一切的慈悲。
“来啦。”老僧开口,声音温和,如同长辈招呼晚归的孩童。
“是,弟子来了。”苏清玄恭敬道。
“所为何来?”老僧问,将编好的草鞋放在一旁,
又开始拿起新的草茎。
苏清玄沉默片刻,道:
“一来,向世尊道谢。若非当初慈舟菩萨点醒,
弟子或许还在迷途中徘徊。
二来,向世尊辞行。弟子将进行最终的推演,
之后便要直面归墟,了结魔患。
此去不知结果,不知归期,故来辞行。”
老僧闻言,手中动作不停,只是微微点头:
“谢不必,行自去。还有呢?”
苏清玄想了想,如实道:
“还有……弟子心中尚有一问,虽不执着于答案,
但既来了,便想问一问。”
“问。”
苏清玄斟酌词句,缓缓道:
“弟子修行至今,略通儒道,稍明佛理。
然于世间出世间之圆融,于‘有’、‘无’之不住,
总觉还差一丝通透。”
“弟子欲行教化,是‘有’;万法性空,是‘无’,
弟子欲担苍生,是‘有’;诸法无我,是‘无’。
如何在这‘有’、‘无’之间,行中道而不落两边?
如何既精进担当,又心无挂碍?
此是弟子最后一问,恳请世尊开示。”
这是困扰他许久的根本问题,
也是他即将开始最终推演的核心困惑。
他既要积极入世,教化苍生,又要保持出世超然之心,
不执着于结果。
这其中的平衡,如何把握?
老僧闻言,没有立即回答。
他继续编着草鞋,手指灵活翻飞,过了好一会儿,
才将手中刚刚编好的一只草鞋递过来。
“合脚否?”老僧问,目光温和地看着苏清玄。
苏清玄一怔,下意识接过草鞋。
草鞋编得很结实,草茎柔软,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
他看了看自己的脚——穿着母亲缝制的布鞋。
又看了看手中的草鞋。
他没有犹豫,就地坐下,脱下布鞋,将草鞋穿上。
草鞋大小正好,贴合脚形,不松不紧。
他站起身,在菩提树下走了几步,步履平稳。
“甚合。”苏清玄如实回答。
老僧笑了,眼角的笑纹更深:
“脚是脚,鞋是鞋。因需而合,因行而用。
用过即舍,亦无牵挂。
何曾有过‘有’、‘无’之辩?”
苏清玄如遭雷击,怔在当场。
脚是脚,鞋是鞋。脚是本体,鞋是外物。
需要走路,便穿鞋;走完路,便脱鞋。
穿鞋时,不觉得脚是“我”;脱鞋后,不怀念鞋是“法”。
只是因需而用,用过即舍,自然而然,
从不起“有鞋”、“无鞋”的分别。
教化苍生,如同穿鞋走路。
需要教化,便行教化;教化完毕,便放下教化。
行教化时,全力以赴,认真去做;
教化之后,不居功,不执着,不觉得“我”在教化,
“我”有功德。
教化是“鞋”,渡人是“行”,本心是“脚”。
鞋为行用,不为鞋存。
担苍生,亦如是。
该担当时担当,认真担当;
担当完毕,便放下担当。
不觉得“我”在担当,“我”有责任。
担当是“鞋”,责任是“行”,本心是“脚”。
何曾有过“有”与“无”的分别?
所谓“有”,是执着于教化这件事,执着于“我”在教化,
执着于教化的结果。
所谓“无”,是逃避教化,否定教化的意义,陷入虚无。
这两者,都是偏执。
真正的中道,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该教化时教化,认真教化;
教化完毕,心无挂碍。
不执着于“有教化”,也不执着于“无教化”。
如同穿鞋走路,走时认真走,不走时自然脱鞋,从不起分别。
苏清玄心中仿佛有一层薄薄的冰壳,在阳光下悄然融化。
那困扰他许久的、关于“有”与“无”的纠结,在此刻烟消云散。
老僧看着他恍然的表情,继续缓缓说道,声音平和,
却字字如锤,敲在苏清玄心坎上:
“你执着于‘三教合一’,执着于‘圆满’,执着于‘根除魔患’,
此皆是‘有’。
你惧其不成,忧心时间,恐负众生,此亦是‘有’。
以‘有’心求‘无’境,如煮沙成饭,终不可得。”
苏清玄心中剧震。
是啊,他一直执着于“三教合一”,
认为必须将儒道佛彻底融合,才是圆满。
他一直执着于“根除魔患”,认为必须找到一劳永逸的办法,永绝后患。
他一直焦虑时间不够,怕辜负师长、道侣、苍生。
这些执着,这些焦虑,不正是最大的“有”吗?
“三教本未曾分,何来合一?”
老僧目光清澈,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儒存心,道炼心,佛明心,皆是修心。
心本一如,何来三教?
你所见之分,是相之分,非心之分。
执着于合一,恰是承认了分别。”
“魔性本空,因执而成。”老僧继续道,
“魔尊乃众生恶念汇聚,恶念因执着而生。
你执着于除魔,这执着本身,便是魔的养分。
你越想根除,魔越顽固,为何?
因为你的‘除魔’之念,亦是‘执’。
有执便有对立,有对立便有魔。”
“你苏清玄,亦非苏清玄。”老僧的目光变得深邃,
“苏清玄是谁?是万古因缘和合而成的一段故事,一场幻影。
有前世的苏烈,有今生的清玄,有儒者,有道士,有居士,有昭圣真君……
这些名相,如同草鞋,因需而用,用过即舍。
真正的‘你’,超越一切名相,不可说,不可得。”
“然这幻影,有大慈悲,有大愿力。”老僧的声音转柔,
“故可做‘梦中佛事’,建‘水月道场’。
明知是梦,依然认真做梦;
明知是幻,依然用心演幻,这便是菩萨行。”
“教化苍生,是戏,需认真做;
斩除心魔,是幻,需切实行。
但做时莫忘是戏,行时莫着于幻。
慈悲是舟,智慧是桨,渡人渡己,到岸离船。
心中无‘我’、无‘教’、无‘魔’,无‘众生’,此乃‘不二法门’。”
不二法门!苏清玄心中豁然开朗。
不二,即无分别。不分别有无,不分别自他,
不分别善恶,不分别修行与不修行,
不分别度人与自度,一切对待,皆是虚妄。
在究竟意义上,无佛可成,无众生可度,无魔可除,
无法可得。
但在这无所得中,依然认真修行,依然慈悲度人,
依然勇猛除魔。
为什么?
因为众生在迷,需要舟筏;
因为因果不虚,需要担当;
因为大悲心起,不忍独善。
这便是“不二”——既知一切空,依然认真有。
既有为,又无为。既精进,又放下。既承担,又无我。
苏清玄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
不是某种高深的法门,不是某种强大的神通,
而是一种根本心态的转变。
从“我要做到什么”,转变为“我只是在做”;
从“我必须解决”,转变为“我只是应对”;
从“我有责任”,转变为“我只是本分”;
从“我害怕辜负”,转变为“我只管尽心”。
不是不担当,而是担当时无“我”在担当;
不是不努力,而是努力时无“果”在期盼;
不是不慈悲,而是慈悲时无“人”在受慈。
一切归于平常,归于自然,归于本分。
就在这明悟的刹那,苏清玄眉心光芒大盛。
本源印自动浮现,悬浮于他面前。
印纽之上,那混沌色的光华,原本已温润圆满,
此刻更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透彻”。
仿佛一层极薄极透明的琉璃罩被取下,
本就圆满的光华,自然呈现出它本来的样子——
无垢无净,无增无减,不生不灭。
它不是“蜕变”,不是“突破”,而是“本来如此”的显现。
本源印,在这一刻,真正成为苏清玄“道”的圆满显化。
可随念化现儒道佛一切法、一切形,可沟通文明长河,
可调和诸天万法,可教化无量众生。
但它本身,无形无相,不可说,不可得。
苏清玄周身光华内敛,所有外放的气息、威压、祥瑞,全部收敛于内。
他站在那里,青衫依旧,面容依旧,却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仿佛他既是苏清玄,又不是苏清玄;
既存在于此刻,又超越于时间;
既在此地,又在一切处。
返璞归真,大圆满,大自在。
老僧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放下手中的草茎,站起身,拍了拍僧衣上的草屑。
“鞋合脚,路自通,去吧。”老僧温言道,然后转身,一步踏出。
没有金光,没有异象,老僧的身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连同他坐的青石、编织的草茎、编好的草鞋,
一起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苏清玄手中,还拿着那只穿过的草鞋。
此刻,草鞋化作一缕柔和金光,没入他的眉心,融入本源印中。
刹那间,灵山钟声自大雷音寺响起,清澈悠扬,
传遍极乐天,乃至三十三天。
钟声之中,无数天花自虚空飘落,
曼陀罗花、摩诃曼陀罗花、曼殊沙花、摩诃曼殊沙花,缤纷如雨。
大地涌现金色莲花,朵朵绽放,光华流转。
诸天震动,万法共鸣。
苏清玄独立菩提树下,对着老僧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
“原来如此。多谢世尊点化。”
这一拜,发自肺腑,充满感恩。
不仅是为今日的点拨,更是为万法指引,为众生明灯。
拜罢,他直起身,望向远方。
目光穿透层层虚空,看到了文儒天的明心山,
看到了守候在那里的四女,看到了无尽星空中无数文明的生灭流转,
看到了归墟深处那渐弱却顽固的魔性波动。
一切清晰,却不再沉重。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但知道归知道,做归做,心中已无挂碍,无执着,无焦虑。
如同穿鞋走路,走便是了。
苏清玄微微一笑,转身,一步踏出菩提树下。
他没有沿着来时的白玉阶梯下山,而是一步踏入虚空。
身影淡化,融入光海,消失于极乐天。
在他离开的刹那,灵山钟声渐歇,天花落地不染,金莲隐入大地。
一切恢复如常。
唯有那株菩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永恒的秘意……
正是:
草鞋传印悟无生,不二门开万象清。
拜罢灵山回玉京,心灯一点照苍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