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踏入玄阳仙府朱漆鎏金的大门的刹那,身后厚重的门扉便轰然闭合,震得整座仙府外层的禁制光幕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脚下原本温润如玉的玄阳白玉地面骤然亮起暗金色的符文,数以十万计的倒刺裹挟着噬魂寒芒从地砖缝隙里暴起。
刺尖上淬着的能穿透金仙境护体灵光的蚀灵毒刚泛出幽蓝光泽,云澈周身黑白双色咒力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
那些足足有数丈长的毒刺连半分都没能靠近几人的衣摆,便“咔嚓嚓”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齑粉簌簌往下落。
两侧暗格的机括声接踵响起,数以百万计的玄阳神弩裹挟着上古炼器师铭刻的穿甲符文暴雨般倾泻而下,锋利的弩尖甚至把周遭的虚空都刺出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缝。
乐正香菱指尖捻起一朵红莲业火轻轻往前一送,那朵不过巴掌大的火苗瞬间膨胀成数百丈宽的滔天火网。
所有撞上火网的神弩连半分声响都没发出,就被熔成了滚烫的金色铁水,顺着火网的边缘往下滴落,落在白玉地面上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焦黑洞穴。
那些跟在几人身后闯进来的低阶修士来不及反应,大半直接被后续的弩箭穿成了筛子,余下几个好不容易躲过箭雨,又失足跌进了玄关后的迷踪陷空阵,连一声惨叫都没能传出来,就被空间夹缝直接吞噬得干干净净。
四人脚步未停往前疾行,鎏火道里翻涌的数千度玄阳地火被祖糖糖随手拨弄琴弦散出的清越音波引去了旁侧,把十几只想潜伏在岩浆里偷袭的火属性噬灵兽直接烧成了焦炭。
碎星廊里悬浮的上万枚能把神魂碾碎的上古碎石子,被秦夜兰所释放的冰与光双重咒力震开,砸在廊柱的禁制上炸出团团灵光。
万幻琉璃殿里倒映出的所有心魔幻象,连云澈咒眼的第一道防线都没能突破,就被几人周身散出的道韵碾得稀碎。
前前后后十七层玄阳仙人留下的上古杀阵,几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全部破尽,沿途拦截的守阵傀儡、先天灵煞、万年守阵兽连半个回合都撑不住,就被打得魂飞魄散。
等四人踏出最后一层淡青色的禁制光幕,眼前骤然开阔,一片占地数千里的浮空灵园直直撞入眼底。
灵园正中央矗立着一棵高不下十万丈的苍天古木,粗得足以横躺下整座城池的树干上刻满了玄奥的太阳纹路。
枝桠层层叠叠直插云霄,每一片半透明的叶子都泛着七彩灵光,散出来的灵气浓得几乎要凝成液态,顺着叶片往下滴落,在古木脚下积成了数十个波光粼粼的灵泉池。
灵泉池底没有半块沙石,只有一根近乎透明、泛着暖金色柔光的巨型仙根,像沉睡的巨龙般盘绕着横贯了大半个灵园,仙根表面流转的先天灵韵连隔着数千丈远都能清晰感知到。
而这,正是四人穿梭来这三十万年前的世界,所要寻找的无上仙药——大无极天塑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最难寻找的大无极天塑根,竟然就在这玄阳仙府中!”秦夜兰双眸闪烁起亮光,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祖糖糖缓步走到灵泉池边,指尖轻点水面,一圈圈灵纹顺着池面散开,她凝神感应片刻,回头对云澈颔首道。
“没错,这根须的气息和推演图谱上记载的完全吻合,而且已经快十万年成熟了,只差最后一丝太阳灵韵就能彻底成药。”
话音刚落,一道略显戏谑的声音从最高处的树桠上穿来。
之前还邋里邋遢拎着酒葫芦的老道此时已经换了一身绣满星辰谶语的天机道袍。
他脸上的醉意荡然无存,浑身上下散出来的威压压得周遭的灵泉都瞬间停止了流动,连浮动的云都被硬生生钉在了半空中。
“小友几人倒是好本事,居然把玄阳老儿留下的这些破烂阵仗破得干干净净,省了老夫不少功夫。”
稍稍一顿,他指尖捻着一枚流转着淡金色灵光的天机盘,抬眼扫过几人,嘴角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这大无极天塑根几万年前就已经是我天机阁的囊中之物,当年玄阳老儿欠我天机阁一份天大的人情,把仙树种在这玄阳仙府里当抵押,我布下这么大的局引你们进来,本来是想让你们当破阵的活祭,没成想你们几个命硬得很,居然闯到了这里。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来,仙根归我,你们的神魂刚好能给我天机阁新炼的万劫傀当养料。”
话音未落,老道指尖骤然捏诀,整片天地的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成千上万道漆黑色的天机锁链从虚空深处钻了出来。
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能封禁修士修为的上古谶语符文,顺着四面八方往几人身上缠,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把方圆数十万里的空间锁得密不透风,连一丝风都漏不出去。
云澈冷哼一声,背后直接展开九万丈宽的暗黑剑域,亿万个太古剑修的虚影在剑域里缓缓浮现,他手里的黑白咒力瞬间凝聚出一柄锋锐长剑,出鞘间,一道横贯天际的黑白剑光劈了出去,那些连大罗金仙全力攻击都砸不开的天机锁链像豆腐一样纷纷崩碎,锁链的碎渣溅在灵园的玉树上,直接把几人合抱粗的树干劈成了漫天飞屑。
云澈放出小白,对方当即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化作万丈长的通体白龙盘旋在空中,锋锐的龙爪一掏就把三尊悄无声息摸过来的天机傀的脑袋拧了下来,滚烫的龙息喷薄而出,瞬间就把半片灵园的毒雾烧得干干净净。
老道显然没料到云澈的战力强悍到这种地步,脸色微微一沉,指尖的天机盘飞速旋转,一道刻着“死”字的淡金色谶语裹挟着天机阁最阴毒的封算术法,直奔祖糖糖的脑门拍过去。
这道谶语歹毒至极,只要挨上一下,祖糖糖修了数万年的道基就会瞬间彻底崩碎,再也不可能推演任何星象命数。
祖糖糖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要掐诀演算闪避的方位,却发现周遭的空间早就被老道用大罗级别的天机术锁死,所有推演路径全部被封得严严实实,半分活路都算不出来。
眼看着那道“死”字谶语已经到了她的脑门前三寸的位置,祖糖糖的左眼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痛感,密密麻麻的青蓝色上古风咒纹路从她的瞳孔里蔓延出来,顺着眼尾爬满了半张脸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