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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西游:成了方寸山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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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授箓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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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成心思何等灵敏,当即打蛇随棍上,道。

“这是天尊慈悲,教化万民,我等只是秉承教化之道,僭越以天庭之名镇压诸邪,日后恐怕还少不了的诸位雷部天君相助,不知道诸位雷部天君可愿赐予我等斩妖将军府诸...

东岳观,位于泰山之阴,云气凝滞如墨,山势陡峭似剑劈开天幕。整座道观隐于九重玄雾之中,非持东岳敕令或地府印信者不得入内。观外三十六根镇岳石柱环绕成阵,柱身刻满《太乙救苦经》真言,每至子夜,便有幽蓝鬼火自地脉涌出,沿石柱盘旋而上,在半空结为“东岳”二字,字字如血,灼灼不灭。

伏龙道人匍匐在十里外一处断崖裂隙中,谛象蜷缩在他怀中,独角微颤,耳廓高频翕张,仿佛正将整座泰山的呼吸、石缝里蠕动的阴虱、云层下蛰伏的巡山夜叉、乃至东岳观山门内一盏长明灯芯跳动的节奏,尽数吞纳于耳。

他额头冷汗涔涔,唇色发青——谛象所听,并非声音,而是因果之线的震颤。

“大将军……没动静了。”他低语一句,指尖掐诀,一道淡金符光自袖口游出,如活蛇般钻入地底。三息之后,符光自百里外一株老松根须间破土而出,化作一只纸鹤,振翅飞向长安方向。

同一时刻,东岳观山门内,钟声未响,却有七声闷雷自地底滚过。

观主静玄真人正在后殿擦拭一尊铜铸的“十方救苦天尊”像,铜像额心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玉,玉中隐约浮现金色丝缕,似有若无,正是幽冥策本体所化的一缕分神。他手一顿,指尖停在天尊眉心第三道皱褶处,缓缓收回。

“来了。”

他未回头,只朝身后虚空轻拂袖。

帷幕后,三道黑影无声跪伏,身形模糊如烟,却各自捧着一件法器:第一人执青铜罗盘,盘面浮雕二十八宿,指针正疯狂逆旋;第二人托一方青玉匣,匣盖缝隙渗出缕缕灰雾,雾中似有无数哭嚎人脸沉浮;第三人则捧一卷竹简,简册无字,唯有一道朱砂画就的锁链缠绕其上,锁链末端垂落,直插地面——那地面早已不是青砖,而是凝固的暗红血泥,隐隐搏动。

“传谕地藏院、酆都司、阴律堂,即刻封禁‘三途桥’‘孽镜台’‘转轮殿’三处要隘。幽冥策既显异动,必有外魔觊觎本观镇观之宝。此非寻常劫数,恐涉楚地霸王项羽残魂,亦或一杀观余孽玉离。”

静玄真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三人神魂深处。

三人齐声应诺,身形如墨滴入水,倏然消散。

静玄真人这才转身,目光投向殿外云海。云海翻涌之间,竟浮现出一尊模糊身影——高冠博带,腰佩长铗,面容被一层流动血雾笼罩,唯有一双眸子,赤如熔铁,正隔着千里云障,死死盯住东岳观山门。

项羽。

他并未现身,只是以鬼神本源之力遥遥锁定了幽冥策气息。

而就在这一瞬,东岳观后山一座荒废已久的药圃中,泥土簌簌鼓起,一只惨白手掌破土而出,五指弯曲如钩,指甲乌黑泛亮,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如胶的黑色汁液,落地即蚀穿三寸青砖,蒸腾起腥臭白烟。

那手扒开泥土,继而是一颗头颅。

头颅上无皮,肌肉虬结,眼窝空洞,唯有一对琥珀色瞳仁缓缓转动,映出东岳观山门轮廓。

是玉离仙子。

她已弃去此前借用的戚氏肉身,此刻借的是东岳观一名三年前暴毙药童的尸骸,又以飞天夜叉法相秘法炼成“傀骨身”,可承鬼神威压而不崩,亦能隐匿气息,瞒过东岳观诸位元神长老的神识扫荡。

她喉骨咔咔作响,发出嘶哑笑声:“项王果然守信……这具尸骸,恰能踏过‘三途桥’前的‘净秽池’。”

话音未落,她身后泥土再裂,一道纤细身影悄然浮现,白衣胜雪,面容清冷如霜,正是项羽座下那位白衣女鬼将。

“玉离仙子,”她开口,声音似冰珠坠玉,“大王命我随行,以防你临阵倒戈。”

玉离仙子不恼,反笑:“项王多虑了。贫道既与他定下契约,自然不会毁约。只是……”

她指尖一弹,一粒黑砂落入掌心,随即化作一面寸许小镜,镜中映出的并非她自己,而是长安城西平侯府花圃中,纪成正执一卷《黄庭经》,手指轻点戚琦手背,为其讲解“玄牝之门”的一段经文。

镜中光影温润,秋阳洒落,二人鬓角皆染金边。

白衣女鬼将眸光一凝。

玉离仙子收镜,淡淡道:“只是贫道需先确认,纪成夫人戚琦,确已转世在即。否则,幽冥策纵得,亦不过徒劳一场。”

白衣女鬼将沉默片刻,忽而抬手,一缕灰气自她指尖逸出,缠绕玉离仙子左腕。灰气如活物,蜿蜒而上,直至她心口位置,骤然停驻,微微搏动,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

“这是大王赐予你的‘缚魂引’。”她道,“它连着大王一缕本命鬼气。你若生异心,心脉即断,魂魄永堕无间。”

玉离仙子面色不变,只颔首:“理当如此。”

她转身,拖着傀骨身一步步走向药圃尽头一口枯井。井壁斑驳,爬满暗绿苔藓,井口窄小,仅容一人俯身而入。

白衣女鬼将立于井沿,垂眸俯视。

玉离仙子停步,仰头,琥珀色瞳仁倒映对方清冷面容,忽而一笑:“你说……若我真想倒戈,会不会选在此时?”

白衣女鬼将眼睫未颤:“你会吗?”

玉离仙子笑意渐深,嗓音却愈发低哑:“我若真倒戈,第一个杀的,便是你。”

话音落,她纵身一跃,没入枯井黑暗。

井口余音回荡,久久不散。

白衣女鬼将静立良久,终于抬手,袖中滑出一枚青铜铃铛。她轻轻一摇,铃声清越,却无半分悦耳,反似寒鸦掠过坟茔。

铃响三声。

枯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撞击,仿佛什么重物砸在井底淤泥之上。

紧接着,是窸窣爬行之声。

玉离仙子正以傀骨身四肢着地,沿着井壁湿滑苔藓,缓缓向下攀援。她双膝早已磨烂,露出森森白骨,却不见血,唯有黑汁不断从骨缝渗出,滴落于下方黑暗。

越往下,温度越低,空气越稠,一股腐朽与新生交织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地脉阴煞与东岳观百年香火混杂而成的“息壤之气”,最易滋养邪祟,亦最能遮蔽天机。

她爬行约莫半个时辰,终于触到底部。

脚下并非淤泥,而是一块巨大青石板,石板中央刻着一个漩涡状符印,符印边缘,十二枚铜钱静静悬浮,钱面朝上,字字皆为“东岳”篆文。

玉离仙子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在符印中心。

嗡——

青石板无声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阶面光滑如镜,倒映出她此刻狰狞面目。石阶两侧,每隔三步便有一盏青铜灯,灯焰幽绿,焰心却跳动着一点猩红,如同无数只眼睛,齐刷刷望向她。

她踏上第一级台阶。

身后,青石板缓缓合拢,隔绝最后一丝天光。

白衣女鬼将站在井口,望着恢复如初的枯井,眸中首次掠过一丝犹疑。

她忽然想起项王曾说过的话:“玉离此人,狡如狐,毒如蝎,但最可怕之处,不在其诡,而在其静。她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连自己也敢舍。”

此时,长安城,西平侯府。

戚琦坐在廊下,手中捏着一枚青玉蝉,蝉翼薄如蝉翼,通体沁凉。这是纪成前日亲手所雕,玉料取自昆仑山深处一块千年寒髓,内蕴一线纯阳生气,专为镇压她转世前最后一丝魂悸。

她将玉蝉贴在心口,闭目养神。

忽而,心口一热。

那玉蝉竟自行泛起微光,蝉腹处,一行极细小的朱砂字迹悄然浮现:

【幽冥策动,东岳生变。】

戚琦睫毛轻颤,未睁眼,只将玉蝉握得更紧些。

远处,纪成负手立于花圃尽头,目光越过粉墙黛瓦,直投东方。

他并未掐算,亦未召来伏龙道人询问,只是静静站着,衣袍被风拂起,猎猎作响。

丁福悄然走近,递上一封烫金密函。

纪成接过,拆封,扫了一眼,唇角微扬。

函中只有八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落款处,一枚朱砂印,形如一只仰首长鸣的青鸾。

纪成将密函收入袖中,转身,缓步走回廊下。

戚琦仍闭目,玉蝉贴在心口,呼吸绵长。

纪成在她身侧石凳上坐下,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之上。

“阿姊,”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明日,我陪你去趟终南山。”

戚琦睫毛微动,终于睁开眼,眸中澄澈如秋水:“终南山?去那里做什么?”

纪成一笑,目光温润:“听说山中有座古观,观中老道擅画‘归真图’。画成之后,可助人忆起前尘,哪怕魂魄未全,亦能照见一丝本真。”

戚琦怔住,随即摇头失笑:“阿弟,你又哄我。”

“怎是哄?”纪成指尖微动,一缕青木灵力悄然渡入她掌心,“那老道,是我亲自请来的。他画的不是图,是桥。待你踏过那桥,便知此生所求,从来不在彼岸,而在你我并肩之处。”

戚琦望着他,良久,眸中渐渐浮起一层薄薄水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秋阳斜照,将二人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于花影深处,再也分不清彼此轮廓。

同一时刻,东岳观地下三千里,幽冥策本体所化的墨玉,忽然剧烈震颤。

玉中金丝暴涨,竟于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画卷雏形——

画中,一男一女并肩立于桃林之下,男子执剑,女子捧书,桃花纷落如雨,落满二人肩头。

画卷一角,题着四字小楷:

【方寸长生】。

玉离仙子正攀至石阶尽头,忽觉头顶一凉。

她猛然抬头。

只见穹顶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浩瀚星空,星斗旋转,组成一副巨大阵图。阵图中央,一颗紫微帝星熠熠生辉,星辉垂落,如瀑如练,尽数灌入下方一方青铜巨鼎。

鼎中,幽冥策本体悬浮,墨玉表面,金丝游走,正将那幅“方寸长生图”一寸寸描摹、固化。

玉离仙子瞳孔骤缩。

她终于明白——幽冥策,从来不是一件死物。

它是东岳帝君以自身道果为基,采地府生死簿残章、蓬莱道宫《长生契》、方寸山《演道图》三者精华,熔炼千年而成的“活契”。

它择主,不择力,而择“道心”。

而此刻,它正透过万里虚空,感应着长安城中那一双交握的手。

感应着那尚未降生,却已注定不凡的魂魄。

玉离仙子喉头一甜,傀骨身竟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

她仰头,望着那幅越来越清晰的“方寸长生图”,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震得石阶两侧幽绿灯焰疯狂摇曳。

“好一个方寸长生……好一个纪成!”

她抹去嘴角黑汁,眼中再无算计,唯有一片近乎悲壮的炽烈。

“既然如此——”

她猛地撕开自己胸膛,露出一颗跳动的、由无数怨魂缠绕而成的黑色心脏。

心脏中央,一缕金光悄然亮起。

那是她偷偷炼化的,一杀观至宝“飞天夜叉法相”的核心真种。

“那就让这长生图,先染上一点……我的血!”

她五指成爪,狠狠插入自己心口!

黑血喷涌,溅上穹顶星空。

星图震颤,紫微帝星骤然黯淡三分。

而那幅“方寸长生图”的右下角,一滴黑血缓缓晕开,竟凝成一只展翅欲飞的夜叉轮廓。

幽冥策,第一次,在它亿万年的沉睡中,被强行烙下了一枚……叛逆的印记。

东岳观山门外,云海翻涌愈急。

项羽的鬼神虚影,凝实了三分。

他凝望着那滴黑血,赤眸之中,第一次,燃起了真正属于“人”的火焰——不是霸业,不是仇恨,而是……久违的、纯粹的、燃烧一切的战意。

长安城,纪成指尖微顿。

他望向东岳方向,眸中银光一闪而逝。

“阿姊,”他轻声道,“终南山那老道,怕是要改个名号了。”

戚琦不解:“改什么?”

纪成微笑,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他以后,该叫……‘护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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