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一字落下,界令即成。
金丹世界的无形界力犹如九天星河倒灌,夹杂着天地之威,狠狠压在那折合二百亿的下品灵石山上。
噼里啪啦——
两百亿灵石同时碎裂,灵光粉尘冲天而起,在半空翻涌、纠缠、汇聚,化作一条数百里长的五色灵气长龙。
“吼——“
龙吟震天。
长龙盘旋一圈,躯体轰然散开,化作一场滂沱灵雨,潇潇而下。
灵雨落地,枯木逢春,黄土生绿。
北寒风双手结印,道佛双婴在丹田内同时睁眼。
他以身为界主的身份,神识借着世界法则迅速延伸,直抵世界边缘的混沌界壁。
“开疆!”
低喝声落下,双臂向外一推。
“轰——”
千万里界壁发出沉闷轰鸣。
紧接着,大地剧烈抖动,泥土翻卷,岩层隆起。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被一道巨力强行向外推挤,发出“嗤嗤”的撕裂之声。
十万里。
十五万里。
二十万里。
直到疆域定在一千零二十万里,那道强大的推力才渐渐散去。
新生的土地上,地脉如虬龙般延伸,一座座百丈高峰拔地而起。
峡谷裂开,奔腾的江河自动改道,水流冲入新地,撞碎山石,溅起大片白浪。
苍穹之上,紫色法则长河奔流更急。
日月交替的规则更稳了,连带着风雨雷电也多了一些自然运转的痕迹。
下方丛林中,受l了灵雨滋养的野兽接连蜕变。
“吼——”
一头野猪踞在巨岩上,仰头发出低沉咆哮,獠牙泛起乌光,体表已有妖气浮动。
“啼——”
云端之上,羽毛泛金的鹰隼展翅盘旋,目光扫过林海。
界内其他的飞禽走兽被灵雨催动,也跟着野猪,鹰隼此起彼伏地吼叫。
葫芦城内,雪翼狮抖动鬃毛,发出一声震动山岳的狂吼;大湖之中,墨鳞龟探出巨大的头颅,张口吞下一团灵云;草丛里,几只白鹿呦呦鸣叫,头顶的短角长出一截,隐有流光闪过。
一时之间,猿啼鹿鸣,声传四野。
北寒风收起法诀,衣袖轻轻一振。
两百亿灵石,只换来二十万里的疆土。
若在人界,这笔灵石足以撑起数十个金丹宗门;可落入这座千万里的小世界,却只能补一场灵雨,添一圈新土,再稳几分法则罢了。
资源仍是太少了。
天地稳固后,北寒风重新盘膝坐下,开始清点近来的战利品。
天剑门、血灵门、赤霞谷、四大家族,再加上极北寒渊盟。
这些势力盘踞一方多年,宝库中积攒的东西不算少。
北寒风神识探出,在界内各处扫过。
意念一动,各家宝库、藏经阁,以及被镇杀的长老、宗主遗下的储物袋,尽数破空飞来,稳稳落在孤峰之上。
数百只玉箱、数千个储物袋堆在身前。
他分出道道神识,抹去其上的残留禁制。
最先理清的是灵石。
各宗积攒的灵石倾泻而出,在空地上分作数堆。
天剑门的剑修重杀伐,灵石存量最少;四大家族底蕴深厚,存货颇多;寒渊盟搜刮极北,更是富得流油。
折算下来,这些势力的灵石共计十多亿下品灵石。
加上他储物戒中原有的结余,如今手头统共有十二亿下品灵石。
北寒风将灵石收入指间储物戒,目光转向法器。
刀枪剑戟、珠环盾甲,各品阶法器共计一万余件,灵器一千余件。
下品宝器数十件,中品宝器七八件。
这些东西暂时用不上,日后可喂养蜂虫,也可投入红皮葫芦合成新法宝。
他大袖一卷,将法器、灵器分门别类收好。
接着是丹药。
无数玉瓶密密麻麻排开。
一阶至三阶丹药,足有十万多枚。
辟谷丹、聚气丹、疗伤散占了绝大多数,四阶以上的珍品寥寥无几。
其余各类灵植、矿石、兽皮、妖丹,更是堆积成几片矮丘。
北寒风耐着性子,将这些资源一一分装,收入不同储物戒留作备用。
资源理清,该整顿界内人手了。
金丹世界内,天剑门剑修被押在西边金山下,日日受庚金之气割体。
血灵门魔修被扔在血湖边,稍有失足便会被血水卷走。
赤霞谷与四大家族的人困在南边火山,日夜挖凿炎晶。
寒渊盟修士则在北边冰原采集寒石。
四拨人加起来,足有一万多口。
如一直散养在各处的话,不仅浪费人力,也容易串联生乱。
北寒风站起身,左手掐诀,右手向下一抓。
“聚。”
世界法则随声拨动。
千余万里世界内。
金山、血湖、火山、冰原上空同时裂开虚空豁口。
一万多名修士只觉眼前景象骤变,身躯便被巨力摄起。
下一刻。
孤峰下方,那片方圆数百里的广阔平原上,接连坠下一道道人影。
“砰!砰!砰!”
哀嚎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天剑门残部、血灵门长老、赤霞谷道子、赵钱孙李四家精锐,以及寒渊盟执事,全被丢在了一处。
众人惊慌地爬起身,正欲防备四周,却感应到头顶传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孤峰之巅,北寒风端坐青石。
而在他身侧,立着一尊丈许高的暗金魔影。
玄一血红的右眼与漆黑的左眼冷冷俯视着下方,那股朝过化神境的气息倾泻而下。
砰!砰!砰!
上万人齐齐跪倒在地,膝盖砸碎平原上的青草。
修为弱些的炼气弟子直接趴进泥土,连头都抬不起来。
整个平原瞬间安静。
昔日宗门天骄、家族嫡系,此刻连开口求饶都不敢。
北寒风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淡,却借着真元传遍平原每个角落。
“老夫曾言,入我界中,即为我奴。”
“奴也要有奴的规矩。”
“建城、开田、采矿、驯兽、炼器,皆记入功册。”
“功足者,可解半数封禁;犯乱者,镇入矿脉阵眼,永世不得出。”
万余人伏地发抖,无人敢抬头。
北寒风神识铺开,在人群中快速筛查。
片刻后,他右手抬起,虚空连点。
“嗖嗖嗖——”
百余道身影不受控制地从人群中飞出,悬在半空。
这百余人皆是筑基期修为,有男有女,分属不同势力。
北寒风挑他们,看的不是出身,而是骨龄、煞气与眼神。
骨龄轻,煞气浅,惧意压过怨毒者,可用。
百余人悬在半空,脸色煞白,连连叩首:“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闭嘴。”北寒风冷斥一声。
百余人立刻噤声。
“自今日起,尔等百余人,便是这界内的督造使。”
北寒风大袖一挥。
百余道青光射出,分别没入这百人的丹田。
原本被世界法则死死封印的修为,顿时松动了五成。
虽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却足以御剑飞行与施展法术了。
百余人感受到体内重新流转的灵力,先是一怔,随即狂喜,齐齐在半空跪拜,声音都带着颤:“谨遵主人法旨!”
北寒风没有理会他们的表忠心,继续颁布法旨。
“这万余人,由尔等百人统辖,暂分两队。
“第一队,伐木采石,以此地为中心建城。老夫要一座能容纳百万人以上的城池。
“第二队,开垦荒地,种植灵植。老夫会赐下一至三阶灵草种子,按月查验,按季缴纳。”
“有不服管教、怠工生事者。”
北寒风目光转冷,杀机毕露。
“杀无赦,尸体剁碎了肥田。”
百余名督造使脸色一白,连忙叩首。
“谨遵主人法旨!”
北寒风取出一枚空储戒,在里面放入辟谷丹、灵草种子、基础法器农具与几卷建城图样,抬手抛给其中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
随后,他挥了挥手。
“去吧。”
百余名督造使立刻降下身形,开始喝骂着驱赶人群。
“天剑门的,跟老子走!”
“赤霞谷的,排好队,谁敢乱动打断腿!”
“寒渊盟的人,清点人数,不许乱走!你,说你呢,往哪儿看?”
昔日同门、盟友,被迅速打散编组。
手握五成修为的督造使,面对那些沦为凡人的昔日同门,没有半分手软。拳打脚踢之下,万余人很快被分成两股浩浩荡荡的人流,朝着不同方向跋涉而去。
北寒风立在云端,静静看着下方。
平原上,人群像蚂蚁一样移动。
远处的山林中,已有人开始用蛮力砍伐巨木;河畔边,有人在搬运泥石。
更远处的荒地上,第一批人开始翻土,引水,圈出灵田边界。
秩序,正在这方新天地中缓缓建立。
这些修士修为虽被封禁,肉身仍远胜凡俗,干起苦力来极快。
不出数年,一座城池便能有雏形。
灵田一旦开辟,那些万余株灵草种子也能派上用场。
届时源源不断的灵草产出,便可用来炼丹或作他事。
但北寒风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眉头却渐渐皱起。
灵草种下,自然会有收成。
但收成之后,谁来炼丹?
若无人炼丹,只堆在库房,就只是一堆散发着灵气的草木。
界内虽有黄枫谷部分弟子,但那些人多是剑修或战修,精通丹道者寥寥无几。
他自己虽是三阶丹师。
可身为一界之主、元婴后期大修士,若日日守着一二阶丹炉炼低阶丹药,便是本末倒置。
资源必须能流转。
灵草必须变成丹药,才能培养出更多受他掌控的修士,也才能让这座世界继续反哺自身。
北寒风指尖轻轻摩挲袖口,目光落向远处正在开垦的灵田。
种药的人有了。
建城的人也有了。
可还缺一支专门炼丹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