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名额?”
北寒风眼底寒意翻涌,嘴角挑起一道冷硬的弧度。
人界天道受损,飞升之路早断了万余年。
那戴着青铜面具的家伙,竟敢拿“飞升”来许诺。
要么是疯了。
要么,便是掌握了某种能强行撕开界壁的逆天手段。
而那座藏在戈壁下的猩红祭坛,用无数生灵填血池,分明就是一座跨界的接引大阵。
“想要九龙巡天鉴,好借此定位人界坐标,真身降临吗?”北寒风喃喃一语,已将对方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不再多想,神识自那银色元婴中抽出。
“啊——”
银衣中年的元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挨了一记强行的搜刮,其内神智已被得粉碎,只剩下一具装着化神大圆满本源的空壳,小脸呆滞,双眼空洞。
北寒风袖袍一卷,取出一只贴着金色符箓的封灵盒,将这具元婴收入其中,反手扣死盒盖。
这种级别的元婴,作用很大。
不管是留作日后炼制傀儡的核心,亦或是拿去做镇压阵眼,都有大用。
至于那具被玄一撕成两半的肉身,北寒风也没放过。
他屈指连弹,几道青色真元化作锁链,将肉身连同闪烁的那件银色羽衣一并捆起,收入储物戒中。
化神修士的血肉,蕴着庞大的生机与灵力,正好拿来给金丹世界增补灵气,届时定能让界内灵气再涨小半层。
做完这些,北寒风转过身,足踏虚空,缓步落向下方的青石广场。
玄一无声跟上,暗金魔躯上还沾着银衣中年的血,煞气逼人。
广场上,李太华正单臂搀着重伤的司徒正。
数千名存活下来的玄剑门弟子瘫坐在废墟中,个个脸色发白,大口喘着气。
前一刻还叫嚣着要灭玄剑门满门的中州大能,下一刻就被自家的第三太上当场宰了。
这等天翻地覆的反差,让众人脑中一片空白。
北寒风走到司徒正身前,目光落在他丹田处。
那里,一条拇指粗细的银色锁链穿透了司徒正的皮肉,死死锁住其内的元婴。
锁链上密布着中州特有的禁制符文,正不断抽取着司徒正的生机。
“北师弟……”司徒正咳出一口黑血,声音哑得厉害,“这锁链歹毒,老夫的真元已被尽数封死,你莫要沾手,免得被其伤了根基。”
“师兄且宽心。”
北寒风伸出右手,掌心泛起一层紫色光晕。
这光晕不是灵力,而是金丹世界内的法则。
他五指一张,一把攥住那截露在外的银色锁链。
嗤嗤——
锁链上的符文感应到外力,立刻爆出刺目银光,想顺着北寒风的手臂反扑。
“碎。”北寒风口吐一字。
紫色界力猛然压下,强行切断了银光与人界天道的联系。
失去天地法则支撑,那些银色符文当即暗了下去。
北寒风五指一紧。
咔嚓,咔嚓,咔嚓。
那条连化神大圆满都颇为自傲的禁制锁链,竟被他徒手捏成了漫天银粉,簌簌落下。
司徒正身躯剧震,丹田内的元婴重获自由,经脉中也终于有了真元流转。
他瞪大眼睛看着北寒风,眼中满是骇然。
徒手捏碎化神禁制?!
这位北师弟的修为,当真只是表面的元婴境吗?
北寒风没有解释,翻手取出一枚碧绿丹药,药香浓得几乎化不开,直接塞进司徒正口中。
四阶极品造化丹。
司徒正吞下后,脸色很快恢复了几分血色。
李太华在一旁单手行了一礼,声音发颤:“若非师弟及时出关,玄剑门今日怕是要断了传承。那中州来的贼子,实在猖狂!”
北寒风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残肢断臂,血流满地。
“玄一。”北寒风沉声下令。
“老奴在。”
“去把天上那艘船收了。”
“遵命。”
玄一得令,冲天而起。
它身躯迎风暴涨,化作一尊百余丈高的暗金魔神。
空中那艘百丈白骨战船,本是中州羽化天宗的重宝,此刻失了主人控制,正欲破空遁走。
玄一探出两只巨爪,一把扣住战船首尾。
暗金光芒大放,硬生生压住了战船的反抗。
北寒风立在下方,单手掐诀,完后朝虚空一挥手。
“开!”
轰——
天穹裂开一道三百丈青色门户,门内传出另一个与人界不同的气息。
玄一双臂发力,将那艘百丈白骨战船直接扔进了青色门户中。
做完这些,青色门户缓缓闭合,消失不见。
李太华和数千弟子看得发怔。
百丈战船,竟这样被收走了?!
“师姐,安抚门人,修缮阵法之事,便交由你了。”北寒风转头看向李太华,“我带司徒师兄去青竹崖疗伤,顺便有些要事相商。”
李太华点了一下头:“师弟放心,这里交给我。”
北寒风大袖一卷,一团青云托起司徒正,化作流光直奔青竹崖。
青竹崖洞府内。
禁制全开,内外气机尽数隔绝。
司徒正盘膝坐在寒玉床上,经过造化丹滋养,他断裂的四肢已开始重新生长,只是气息还很虚弱。
“师弟,那中州银衣人究竟是何来历?”司徒正睁开眼,语气凝重,“他开口便要你,且修为又高得离谱。”
北寒风坐在对面的蒲团上,端起石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他是中州羽化天宗的大长老,化神大圆满境。”
“羽化天宗?化神大圆满境?!”司徒正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中州排名前十的超级大宗!这等人物,怎会突然跨越二三千万里地域,来找我玄剑门的麻烦?”
“因为他背后还有人。”北寒风放下茶盏,目光冷下,“我方才搜了他的魂。指使他来东海的,是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那人许诺给他一个‘飞升名额’,条件是拿到萧家在我手里的九龙巡天鉴。”
司徒正听得背脊发凉。
化神大圆满,在人界已经是绝顶人物。
能指使这等存在,那青铜面具人又是什么层次?
“飞升名额……这怎么可能?”司徒正连连摇头,“人界天道有损,这事资深一些的元婴修士都知。万余年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困死在化神境,哪来的飞升之路?”
“自然不是正途飞升。”北寒风冷笑一声,“那神秘人在中州戈壁下建了一座猩红祭坛,正用无数修士的命填血池。这分明是灵界老怪要强行打通人灵两界通道的手段。”
“他们要九龙巡天鉴,是为了确定人界极其准确的空间坐标。”
北寒风一语道破天机。
司徒正脸色发黑,双拳攥紧:“若真让上界老怪降临,人界必将生灵涂炭,沦为他们的血食牧场。师弟,这可如何是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北寒风站起身,道袍猎猎,“东海偏居一隅,他们手伸得再长,跨界也需要时间。只要老夫实力够强,管他什么上界老怪,敢来,便让他有来无回。”
说罢,他看向司徒正:“师兄安心疗伤。这几日我会开炉炼制几炉极品丹药,助你尽早恢复。玄剑门的山门阵法,我也会亲自出手,重新布置一座能抵御化神境攻击的护宗大阵。”
司徒正心中一定,重重点头。
有北寒风这种特殊修为的人在,他便有了底气。
司徒正再稍微运行了一下真元后,起身向北寒风行了一礼,便化作一道灵光飞出了洞府。
待司徒正遁光不见,北寒风重新开启阵法,盘膝坐下。
他闭目分出一道神识,沉入金丹世界。
金丹世界内。
极西荒原上,一派热火朝天景象。
上万名被封印了修为的各宗修士,正埋头挖石建城。
百余名手持长鞭的督造使在半空或地上来回巡视。
“快点!都给老子快点!”一名督造使挥动长鞭,抽在空气中发出爆响。
就在这时,天穹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青色豁口。
轰——
一艘长达百丈、由无数森白骸骨拼凑而成的巨大战船,带着浓烈的煞气,从豁口中直直坠落下来。
砰!
战船砸在荒原上,震得大地剧烈摇晃,掀起漫天烟尘。
万余名苦力吓得纷纷抱头蹲下,惊恐地望着那艘散发化神威压的战船。
紧接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借着世界法则,在整片荒原上空响起。
“此船乃中州羽化天宗之物。尔等一部分人,停下手中活计,将这战船给老夫全拆了!”
“每一根冥骨,每一颗灵钉,都给老夫分门别类提炼出来。若有损坏,拿命来填!”
北寒风法旨降下。
那百余名督造使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中州宗门的战船?
那地方的东西可是难得很。
“听见没有!你,你,还有你,你们这些人都给老子滚过去拆船!”督造使们立刻像打了鸡血一般,驱赶着一部分苦力涌向白骨战船。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剑修、魔修,此刻只能拎着简陋法器,爬上战船,一点点拆解。
北寒风的神识扫过荒原,满意地收回目光。
随后,他神识落向还是雏形的丹殿方向。
墨尘正带着百余名新挑选的炼丹学徒,在石室里辨认药理。
北寒风心念一动,那只装有银衣中年元婴的封灵盒,凭空出现在墨尘面前。
“墨尘。”
“老奴在!”墨尘吓了一跳,连忙跪倒。
“这盒子里装的是一具化神大圆满的元婴。其内神智已被老夫抹去,只剩下纯粹的火系本源。”北寒风的声音在丹殿内回荡,“你且布下引火法阵,将此元婴置于阵眼,当作丹殿的恒定火源。”
墨尘双手捧过封灵盒,双手都在发抖。
拿化神大圆满的元婴当烧火的柴火?
这等手笔,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虽是四阶丹师,但从未用过用化神老怪元婴做的地下火。
“老奴遵命!有此火源,丹殿出丹之速,定能翻上数倍!”墨尘激动得老泪纵横。
北寒风不再多言,神识退回本体。
洞府静室内,北寒风睁开眼。
他手腕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形如八卦的黑铁阵盘。
这东西,是他方才在搜刮银衣中年肉身时,从其贴身内甲里找出来的。材质极为特殊,不似人界之物。
就在北寒风打量这阵盘时。
嗡——
阵盘表面突然亮起一圈猩红的光芒。
紧接着,一阵令人极不舒服的血腥气从阵盘中弥漫开来。
光芒交织,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披着宽大的黑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到极点的眼睛。
正是银衣中年记忆里的那个——
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