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市凌迟,头悬城门口?”
段岳豁然转身,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宣。
万万没想到,他都亲自来了,白宣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当众凌迟段家嫡系,已经是将段家的脸踩在脚下。
在武威,段家即是天,段家人超脱律法之上。
可如今段家人不仅会受罚,而且还是凌迟。
武威几百年都见不到的刑罚。
更别说脑袋悬挂在城门示众,让过往的人都看到,这是以往对江洋大盗的做法,更是将段家的脸踩在了脚底。
且不说段宏文不能死,哪怕是死,也不能是这样的死法。
“怎么?有问题吗?”白宣目光凛冽如刀一般地看着段擎岳道。
“你是北境的王,自然你说的都是对的。只是王爷,段家乃北境世家之首,忠心耿耿,一路护卫,更和王爷你有血缘之亲,如今王爷杀我段家嫡系,知道的是说王爷大公无私,不知道的小人怕会诽谤王爷无情无义,忘恩负
义。”段擎岳道。
“舅父!”
听到段擎岳的话,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许玉霜皱眉开口道。
世家之首,护卫之恩、血缘之亲这是想要以此要挟三弟吗?
可你们到底知道不知道三弟是什么人啊?
这一路走来,三弟什么时候受过威胁?
你真以为你们比大哥还要厉害吗?
“玉霜放心,我们段家人肯定不会这么觉得,只是担心外人会这么想而已。”段擎岳抬起头面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倨傲道。
“大哥,王府承认段家,段家就是北境世家之首,王府如果不承认的话,那么北境世家之首,随时都可以换!”段白语的面色也变了,不善地看着段擎岳道。
灭了世家,不利于王府的统治。
但只要镇北王府想,他可以灭了北境之内所有的世间。
而单单一个段家,换了也不难。
你在这里,威胁谁呢?
段擎岳面色骤然一变,看着段白语道:“太妃的意思,臣不懂!”
好啊,段白语,嫁到镇北王府,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是吧!
要出招就来,对段家出手,北境的动荡,你们承受得了吗?
“那就当我没说过吧。”段白语深深地看着段擎岳,最终收回目光。
失去些东西,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
“好,止观在我亲卫军中很不适应,就劳烦段将军带回去吧。”白宣道。
段擎岳面色微微一变,虽然是在意料之中,但当真听到,还是愤怒。
拒绝和他女儿的联姻,凌迟他的侄子,如今退回他的儿子。
段家这些日子的投资算是白费了!
“那擎江夫妇,我何时可以带走?”段擎岳看着白宣道。
“带走段擎江他们?”白宣闻言,看着段岳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这件事和擎江毫无关系,连他也不行吗?”段擎岳皱眉道。
“可以,你现在就可以将他们夫妻带走。”白宣笑道。
“多谢了。”段擎岳生硬地回道,说完之后,转身离去,带着不情不愿的段擎江夫妻离去。
“亮节,去告诉皇甫师兄,带兵把段家围了,许进不许出,若有违令,无论是谁,先斩后奏!”白宣道。
“是。”高风轰然应是,转身便走。
“三弟,这可是段家啊。”许玉霜听到白宣下令,忍不住道。
段家,凉州世家之首,单单一个段家不可怕,可怕的是动了段家之后,一系列的变化。
这会引起连锁反应的。
而且更关键的是,段家可是母家。
是白宣最可靠的力量之一。
尤其是许雁横去了并州虎视眈眈,许文正更是从头到尾元气不伤,现在动段家,等于白宣自断一臂。
“所以才更要慎重对待啊,如果段家都老实了,北境其余世家不就更老实了吗?”白宣理所当然道。
这样的话,若有朝一日,他走了的话。
许玉华掌握北境也容易。
看着白宣的神情,许玉霜微微皱眉,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但白宣才是镇北王,她也无法阻拦。
只希望这件事能用一种比较完善的方式解决吧。
说起来,母亲和大姐应该也得知消息了吧。
数日后,镇北王府。
许玉华看着最新的情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舅父还是没有听她的建议。
就白宣那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别说他和段家没什么关系,就算是真的有,他也狠得下心来。
除了自己和小姨还有死了的世安之外,这天下怕是都没有什么人能让他在意。
得换了。
想到这里,许玉华翻着情报,拿出段家另一脉段擎山的情报。
段家有六脉,号称六脉段氏,各有发展。
不过,并非六脉都在北境,有四脉都在北境之外,最远的甚至到了南诏,最显赫的是河东一脉效忠大周皇室,天天在朝上上奏天子,说镇北王府尾大不掉,需要遏制,旗帜鲜明地站在了镇北王府乃至武威主脉的对立面,颇受
天子器重。
而北境除了武威这一支段家主脉之外的另一脉就是宣威那一支脉,也就是段擎山这一脉。
段擎山的女儿被段宏文奸污。
这不是件光彩的事,事情传出去,也不利于段家的团结。
虽然都是段家,按照辈分来说,许玉华也要称呼段擎山一声舅舅,但这声舅舅,真的是远的不能再远了。
所以无论是白宣还是许玉华都打算将这件事给瞒下来。
反正所有的凶手都会死,也算对得起段擎山一脉了。
可段擎岳不仅不认罪,还想救段宏文一家,那就只能让他这一脉,换个当家人了。
想到这里,许玉华便有些忧伤,自语道:“舅舅啊舅舅,你素来聪慧,怎么在大事上就这么糊涂呢?还是说,你欺负三弟年轻,如今又有大哥,雁横掣肘,觉得他一定离不开你呢?”
明明大家可以一起合作,却非要发生这些事。
何必呢?
对三弟不太好,对你们很不好。
许玉华摇头,便要继续处理公务。
既然要动手,那就干脆些。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要罢黜段擎岳,那段擎岳提拔的这些人自然也要清理。
不然的话,这些人都是隐患。
但清理也不能全都清理,不然的话,造成的动荡太大不说,就说人才浪费也太多,北境没这么阔绰。
更何况也不必如此,树倒猢狲散,镇北王府不亲近段家,这个信号放出去,绝大多数的人都会反应过来,倒向王府。
只是要做到这一步,得先解决掉段擎岳的几个亲信,杀鸡儆猴。
而这些和白宣没有关系,又要她许玉华,这个读作大郡主,写作牛马的后勤大管家来处理。
许玉华叹气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许玉华隐约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皱了皱眉,果然很快就见着段白风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许玉华控制表情,当即起身,笑脸相迎道:“母亲,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还得了?你说许世安这小子都做了什么事?去了趟武威,就对你舅舅家下手,将你表弟凌迟,派兵包围段家,他想做什么啊?快写信,让他回来!”段白风怒气腾腾道。
“母亲你是怎么知道这消息的?”许玉华皱着眉头道,她明明已经封锁了消息。
“怎么?我不能知道?”段白凤不悦地看着许玉华道。
“是不该知道,这是公务,并非内宅事务,和母亲您没有关系。”许玉华道。
“你......”
段白凤万万没想到许玉华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惊道,“那可是你舅舅啊。”
“但他首先是我们王府的臣子,大家是亲戚,所以有些事可以不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较真,便没有亲人了。可有些事,却不能含糊,没有情面可讲,血影教是三弟的逆鳞,谁动谁死,还想威胁三弟,若非念着这
么一层血缘关系,舅舅现在怕已经是个死人了。”许玉华纠正道。
“他敢?”段白凤大怒。
“他敢。”许玉华坚定地点了点头。
段白凤见状,怒火更盛,看着许玉华道:“那华儿,你还不去阻止他!”
“娘,三弟现在是镇北王,他做的决定就是我们的决定,我没有理由阻止他。”许玉华拒绝道。
机会已经给过了,但是舅舅没有珍惜。
那便没有办法了。
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了,再退让,便会让人小瞧了镇北王府,这才是致命的。
所以哪怕有问题,也不能停下,何况许玉华觉得没什么问题。
“哪里来的没有理由?华儿,世安到底不是我亲生的,我和白语虽是姐妹,但也不是一个母亲,多年不见,感情多少有些生疏,镇澜已经走了,段家就是我们唯一的依靠,他许世安如今动段家,不就是在剪除我们的势力,对
付我们吗?”段白凤忧心忡忡道。
“这等挑拨离间,大逆不道的话是谁和母亲说的?”许玉华闻言,面色骤然一变,绝美的脸上似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段白凤气势为之一震,只觉得自己这个大女儿的威势当真是强大,竟远远胜过她这个当家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