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川一听,骨节顿时发麻。
“不可!”
贺砚山站在他面前,情绪不辨:“为何不可?”
“老二是部长,他身后有李闻潮和张崇聿,太冒险了。
再者……”
“再者什么?”
“贺家的事,不该牵涉到孟韫。
她是无辜的。”
“啪”的一声,贺砚山的巴掌落下来。
结结实实地搧在贺云川的脸颊和耳廓上。
发出“嗡”的耳鸣声。
脸颊火辣辣。
贺砚山面色阴骇:“是她无辜还是你心软下不去手?
你说你接近孟韫是为了牵制老二。
现在不仅没能牵制老二,就连自己的心思都搭进去了!
贺云川,你对得起我的信任和栽培吗?”
贺云川侧着脸,轮廓分明的脸上指印纵横交错。
“在您眼里,是不是只有唯命是从才对得起贺家子孙的身份。”
贺砚山义正言辞:“别人要么从商要么从政,但都富不过三代。
而贺家百年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
是因为商业、仕途两手抓。1
我除了是你们爷爷,更对贺家有责任。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贺家在我这一代败坏。”
贺云川缓缓抬头:“是吗?
可无论我和老二根本不会败坏贺家。”
他不信贺砚山不清楚。
唯一的可能性只有:他利欲熏心!
“贺忱洲昏迷不醒,医院里增派了人手进行特护。
我们根本无法接近。”
贺砚山怒目瞪视:“你懂什么!
张崇聿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老二。
如果到时候他醒过来指证谁就会有无数的麻烦。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迎难而上。”
贺砚山说这话的时候丝毫不留情面。
好像贺忱洲不是他的孙子,而是仇人。
贺云川不知是动了恻隐之心还是试探他:“您不是最器重老二吗?”
贺砚山不以为意:“我只器重听话的、孝顺的。
是他先联合外人对付贺家。
就不能挂我手下无情!”
贺云川注视他。
这就是真实的贺砚山。
心中只有利益,没有任何亲情。
今天是贺忱洲。
改天如果他看不惯自己,那么自己也是这样的下场。
心底涌起阵阵寒意。
贺云川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贺砚山叫住他:“你去哪里?”
“回去睡觉。”
“你困了就睡在老宅。
我还有事要你去办。”
贺云川想也没想就回绝:“这事我办不了。”
贺砚山在身后喝道:“为什么办不了?”
贺云川阖了阖眼:“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的睫毛其实很长,而且很翘。
连女人都会羡慕的那种。
贺砚山冷笑出声:“本是同根生……
现在知道要顾及兄弟情谊了?
可明明是你找人给贺忱洲注射了药物他才会落得今天的地步。
你以为事到如今你还能置身事外吗?”
贺砚山把手背在身后,步步走近:“泰国的货物被查封,这件事如果不处理好。
你不会有好日子过。
如果我说你和老二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你会怎么选?”
贺云川伫立在原地,背脊挺拔。
从后面看,看不出他的情绪。
贺砚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周家表示如果你愿意履行婚约,会尽快推进泰国的这次事件……”
贺云川转过身来,目光冷冽犀利。
贺砚山竟不自觉停下来。
“我不会跟周若纤结婚。”
贺砚山睨了他一眼:“周家背景不错,你嫌弃她什么?”
“她做事莽撞,不安分。
不适合做我夫人。”
“那谁适合?”
贺云川一顿,随即开口:“我要我的太太不惹是生非,不爱慕虚荣。”
“你的财富足够让你的女人爱慕虚荣。
依我看周若纤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在你。”
贺云川没吭声。
贺砚山又说道:他们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你知道该怎么权衡。”1
……
孟韫一觉睡到下午。
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身边有人。
她吸了吸鼻子,闻见贺忱洲独有的气息。
还没开口,贺忱洲先闷笑出声:“你属狗的?”
孟韫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酣软:“你睡了吗?”
“稍微眯了一会。”
“你睡太少了,不利于身体恢复。”
“你占据了大半张床,我无处可睡。
好不容易等你翻身有位置了,你又总是拿腿搁我腿。”
孟韫往下一看,自己的左腿果然整个搁在贺云川身上。
她急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你可别忘了,你的头还枕在我的手上。”
孟韫连忙把他的手拿开:“你怎么这样啊?
我是来照顾你的,怎么能让你照顾我?”
说着要坐起来。
贺忱洲拉住她不让她起来,眼底含笑:“我逗你的。
我照顾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受着伤。”
“一点小伤,不碍事。
你在我身边睡着,我心情好。
我心情好了,恢复自然就快了。”
“可……”
贺忱洲拥住她:“你在我身边我就足够了。”
他的肩膀宽阔、厚实、温暖。
孟韫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感觉这间小小的屋子就是他们的避风港。
这时护士敲门,小心翼翼地问:“贺部长,现在可以输液吗?”
孟韫连忙下床。
护士进来刚好看到她从床上下来的动作,甩了甩输液管:“为了不影响孟小姐休息,贺部长连输液都不让。”
孟韫瞅了贺忱洲一眼,他视若无睹地靠在床上:“今天挂几袋。”
“今天挂两袋盐水。”
孟韫见他脸都黑了。
知道他最不喜欢输液。
她试探地开口:“要不要吃东西?”
“你给我吃什么?”
“苹果?”
“嗯。”
看孟韫削苹果,贺忱洲想笑又尽量忍住:“你削皮真厚实,感觉削完只剩苹果芯了。”
“那你还吃吗?”
“勉强吃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