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在大地上。
黄河在远处低沉奔流,水雾混着夜风,送来一抹湿润。
岸边,那块记载着古老仙神传说的石碑,依旧沉默伫立着,静看潮起潮落,月升星移。
仿佛一个见证者,承载着无数不为人知的过往。
一时间,苍茫天地中。水流、枝叶、虫鸣,交织在一起,组成一场静谧悠远的夜曲。
而此刻,这份安宁却被一记记铲土声打破。
兰茵蹲在石碑旁,手中的锄头一次次落下。
她额间沁出细汗,呼吸微促,目光却紧紧锁在曾经捡到那枚玉佩的位置。
“要不还是再挖深一点吧。”
兰茵轻声自语,“我就是埋回去......也不留给你们这群家伙。”
话音刚落,她便再次挥动锄头,向石碑下方更深的地方挖去。锄头一次次挥落,泥土不断翻起,渐渐在她身后堆成一个小丘。
时间在挖掘声中悄然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兰茵再次挥锄入土时。
“嘭!”
"
只听到一声异响,她手中的锄头便卡在泥土里,像是撞上了什么硬物。
“是石头吗?”
兰茵皱眉,弯身不断拨开四周浮土。
随着她清理的范围越来越大,那东西也终于露出原貌。那东西并非石头,而是一块平整的木板,表面漆黑粗糙,边缘甚至能看到锈蚀的铆钉。
“棺木......?!"
兰茵心头一跳,“怎会有人葬在这里......还是在石碑正下方?”
她俯身细看,试图找到刻字或者能证明墓主人身份的痕迹。然而,就在她凑近的剎那——
“轰!”
棺盖猛然一震,一只苍白的手掌破板而出,直朝她面门抓来!
“诈...诈尸了......”
兰茵吓得往后跌去,一屁股坐在泥土里。
恐惧如潮水涌来,但求生的本能更快一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催动神通。
下一秒!
夜空之中,一点星光骤然炽亮,拖曳着焰尾疾坠而下,直指那具棺木!
“不好!”
兰茵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收手。
而且那流星虽小,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自苍穹之上坠落。
意识到自己继续呆在这里会被波及,兰茵连滚带爬朝坑外扑去,逃命间仍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也正因如此,她看见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一道金色月牙自棺中裂空而起,弧光清冷如刃,迎向那颗赤红的流星。
金光与赤焰。
一个从九天坠落,一个拔地而起,在夜幕中划出两道光痕,疾速向着彼此逼近,绚丽无比。
随后,在兰茵急剧收缩的瞳孔中,那弧光与流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刹那静止。
然后!
“轰隆——”
二者接触的那一瞬间,惊雷般的闷声在空中炸响,流星瞬间进裂为无数光点,如一场火雨,四散纷落。
而金光却未散尽,仍映亮半片河岸。
兰茵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多停一秒扭头便跑,结果却冷不防撞上一道黑影。
‘完了!”
她心底瞬间咯噔一下,跌到谷底。
没有丝毫犹豫,兰茵立刻全速运转神通,准备与这个妖魔拼死一搏,却被对方一把攥住手腕。
接着双脚离地,她竟是被那黑影带着朝远处疾飞。
‘会飞......?还是个大僵尸!我要死在这里了!!!!
兰茵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绝望之下,她几乎准备闭眼等死了。紧接着,她就被扔到了地上。
而恰在此时,夜风拂散层云,月光倾泻而下,照亮那道身影。
出现在兰茵眼前的,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妖魔,而是一名身着青衫,眉目清俊,却面色略显苍白的男子。
此刻正静静望着她,目光深邃。
邹云沉声道,“你是谁?如今是何年岁?”
而兰茵却怔怔的望着他,脑海里闪过庆幸的念头,“太好了,会说话,我好像不用死了!'
当然更让她安心的,还是邹云腰间悬挂的那枚玉佩。
片刻之后。
已经了解现状的邹云,反而陷入了沉思。
“你是说,如今是元寿初年?”
“嗯!”
兰茵点头。
“然后你是后世星墟中的一员,代号訾??”
“嗯嗯!!”
兰茵再次点头,眼里闪着微光。
“最后,你是说星纪背叛了组织,然后你在被其追杀???"
“嗯嗯嗯!!!”
兰茵疯狂点头,那架势几乎要把脖子点断。
邹云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刚刚苏醒的大脑属实有点乱。
‘不对呀,星纪我明明留给了卫叔卿一家,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他们一家出现了什么变故?”
‘不......虽然訾确实是我留在落星里的那枚玉佩,但也不能只听信她的一面之辞。’
邹云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貌似十分乖巧的兰茵。
‘然后,还有一个问题,元寿到底是谁的年号,现在还是西汉吗?'
沉吟良久,邹云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刃落在兰茵脸上。
“既然你说星纪背叛了组织,那你就带我去找他,我要当面问个清楚。”
“啊?!!”
闻言,兰茵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满是不情愿,“不......不去,行不行啊?”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实在不想自己又送上门。
但邹云没有开口,只冷冷瞥了她一眼。
兰茵了然。
接着,她垂头丧气的爬起来,拍了拍衣上尘土,终究还是老老实实转身,领着邹云朝远处乡里走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兰茵!你呢?”
“玄号!”
“这不是代号吗?!!”
兰茵有些不满,可看着装傻的邹云,她又不敢说些什么,只好用力踢了一下路边石子。
而邹云只接着开口道,“兰茵,你读过书吗?对历史了解吗?”
“那当然!!”
“很好,那你简略的将汉武帝到如今的事情,都跟我说一遍,包括现在在位的皇帝,有名的大臣,知名的贤人......”
“啊...?!哦......!”
兰茵瞬间又垮了下去,她有些后悔了。
但邹云的声音却持续从一旁传来,“还有,你说说星纪是如何背叛组织的?”
“哦......”
“现在的星墟到底还有多少人?”
“哦......”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能把你回去吗???”
夜色依旧浓郁,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黄河在远处依旧奔流,仿佛什么也未发生,又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