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老爷子冷哼一声,“什么孩子?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孩子……”
她拍了一下封老爷子的胳膊,“他那时候才多大?能知道什么?再说了,这种事情是他能左右的吗?现在乖乖地跑来告诉你,你怎么还不请求啊?”
封老爷子被她拍得胳膊一歪,眉头拧得更紧了:“我……什么时候不领情了?我是让他给傅华东捎个信!”
“你那是让人捎个信吗?你刚才指着人家鼻子骂了一个多时辰了!”
封老夫人毫不客气地拆穿,“人家孩子从进来到现在,水都没喝上一口,你就先摔了一个茶盏,又骂了一个多时辰,你就算是生气,也得让人家先喘口气吧?”
封老爷子被她堵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动了动唇,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老夫人见他终于不骂了,便冲傅慎寒招了招手:“来,孩子,过来坐,喝口茶,润润嗓子。”
“谢谢外婆。”
封老爷子瞧着他往封老夫人面前凑的德行,心里就莫名来气。
当然这也怨不得封老爷子,傅慎寒的相貌基本上都是承袭了傅华东,倒是阮念念跟封夕雾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
封老夫人转头吩咐了一句什么,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青灰色短褂的佣人便捧着一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快步走了进来,双手递到老夫人手边。
封老夫人接过盒子,没有打开,直接塞进阮念念手里,拍了拍她的手背:“头一回见面,外婆也没提前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这张卡你拿着,里头有三个亿,你先当零花钱花着,不够了再跟外婆说。”
阮念念捧着那只丝绒盒子,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三个亿。
零花钱……
这个数字她不是没见过,霍凛给她的那张副卡额度也不低。
但是亿这个单位跟零花钱挂钩……
她现在终于知道封朕、封凰平日里夸张的老钱风是从哪儿学的了。
“……外婆,太多了。”
“多什么多?”封老夫人摆了摆手,“你是夕雾的孩子,外婆疼你是应该的,你拿着就是了,以后每个月外婆再让人给你打一笔零花钱,不用省着花。”
阮念念握着那只丝绒盒子,指腹在盒面细腻的绒布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她有外婆了。
会给她塞零花钱的外婆。
一旁的封朕伸长脖子瞄了一眼那只盒子,咂了咂嘴:“外婆,我上次过生日的时候,您就给了两百块红包,念念头一回上门就是三个亿,这也太偏心了吧?”
封老夫人头都没回:“你能跟你妹妹比?”
“我……”封朕被噎了一下,转头去看霍凛,想从他那儿找点共鸣,结果发现霍凛正靠在椅背上,唇角弯着,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完全没有要替他说话的意思。
“行。”封朕收回视线,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嘀咕了一句,“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封老爷子在旁边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有过位置?”
封朕:“……”
正说着话,院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明艳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跨进了正厅的门槛。
封凰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衬得那张脸愈发凌厉张扬。
“爷爷,奶奶……”
乖乖喊了人后,她就一屁股坐在了霍凛身边,眉头微挑地压低嗓音道,“霍二爷,咱们可是盟友,你来沪上找封朕不找我?要叛变?”
霍凛轻笑了一声,“这趟主要是为了拜访封家二老,奔着家事来的……”
封凰撇了撇嘴,瞧着乖乖坐在封老夫人身边的阮念念,这才笑嘻嘻的坐过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新年好啊,小念念。”
阮念念被她捏得脸颊微微变形,却还是弯着眼睛笑了一下:“封姐姐新年好。”
封凰正要开口再说什么,封老夫人却拍开她的手,一脸嗔怪道,“毛手毛脚的,别把你妹妹捏坏了!”
“我哪儿能捏坏了?”封凰咧嘴一笑,当即端起佣人刚倒的茶准备灌一口。
可嘴唇刚挨着茶杯,她的动作不由得一顿,“诶?等等,什么妹妹?”
封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封凰的手拍了拍:“小凰,这是念念,是你小姑姑夕雾的孩子,你得叫妹妹。”
封凰满脸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
封老夫人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念念是夕雾的女儿,当年夕雾瞒着家里在外面结的婚,生的孩子,这丫头就是她的女儿。”
封凰这才回过神来,几乎下意识地看向霍凛。
操!
合着这家伙方才说的‘家事’就是指这个!
小姑姑她……竟然结婚了!
还生了个孩子!
竟然就是阮念念!
诶?
等等……
封凰突然想到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的有关于傅家大小姐的事儿。
如果阮念念是傅家的千金小姐。
那她爹傅华东岂不是……她小姑父?
那傅慎寒……
封凰的目光猛地射向这会儿正窝在一旁沙发上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傅慎寒,瞬间就大概脑补出是什么情况了。
合着傅家早就知道她小姑姑的事儿。
却硬生生地瞒了他们二十多年!
.“傅慎寒!这事儿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
“打住!”傅慎寒抬了抬手,满脸无奈地打断了她的话,“刚才外公已经骂完我了,你就不用再来一遍了。”
“……”
封凰不由得一噎,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就见阮念念憋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她当即撇了撇嘴,狠狠地瞪了傅慎寒一眼。
下一秒,她猛地扭头看向阮念念,眼睛亮得惊人:“小念念……所以……咱俩是亲戚?!”
阮念念被她这反应逗得弯了一下唇角:“好像是的。”
封凰一拍大腿,“我就说我第一回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亲切!合着这是血脉感应啊!”
她说着,一把揽住阮念念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阮念念整个人带得歪过去:“来来来,叫声表姐听听。”
阮念念被她搂得整个人往她那边歪了半边,还是笑着喊了一声:“表姐。”
“哎!”封凰应得中气十足,跟捡了个大便宜似的,笑得眉眼都飞起来了,“真好!以后你就是我罩着的了!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封朕在旁边坐着,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插嘴:“封家这地儿是你做主吗?你就罩?”
封凰扭头白了他一眼:“难不成是你做主啊?也不知道是谁年前被人堵在巷子里,吓得跟孙子似的!”
封朕:“……”
“行了!”封老夫人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你们姐弟别跟个斗鸡似的,凑一起就菜鸡互啄!”
说着,老夫人笑着拍了拍阮念念的手,然后指了指封朕,“你跟这小子应该已经认识了,这是咱封家唯一的男丁,封朕,你大表哥。”
“表哥好。”阮念念乖乖地改口。
“哎!”封朕被这一句‘表哥’叫的立马找不到北了。
他虽说是封家唯一的男丁,可以封凰为首的那帮姐姐妹妹却各个拿他当仇人,没一个喊他‘哥’的!
原来当哥哥这么爽的吗?
一旁的封凰见他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不由得嗤之以鼻,“切,还表哥呢,给人准备见面礼了吗?”
封朕不由得一噎——确实没准备。
他今天本来是来看热闹的,顺便围观一下霍凛大过年的跑到沪上来干什么。
哪儿成想能多个乖乖软软的小表妹?!
而且,说起来,阮念念还救过他呢!
这于公于私,见面礼都得有啊!
否则,那岂不是被封凰这只死鸟看扁了?!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转向阮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车钥匙递了过去:“那这个给你当见面礼了,兰博基尼,全球限量,我上个月刚订的,还没开过,改明儿我让人过户,托运去香江……”
可还没等他说完,封凰直接从阮念念手里接过那把车钥匙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忽然嗤笑一声,扬手就给封朕扔了回去。
封朕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被那串钥匙砸了鼻梁。
“你扔什么玩意儿?”封朕满脸不爽地瞪她。
“你瞎显摆什么呀?”封凰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歪了歪头,“念念她是香江人,你把车从沪上运过去,光是报关就得一个多月,你当人霍二爷缺豪车啊?谁稀罕你的?”
封朕嘴角抽了抽,“那你说你准备什么见面礼了?”
封凰从容不迫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随手往阮念念手里一放:“老宅隔壁那栋白楼,我前年买下来的,三层带花园,还有个地下泳池,装修都是新的,拎包就能住,以后你来沪上不用住酒店,住那儿就行了,钥匙给你,密码你自己改,我留一把备用,免得你忘了带钥匙我还能给你开门。”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给人一把自行车锁的钥匙。
封朕张了张嘴,又闭上,默默地把自己手里那把还没焐热的车钥匙收了回去。
“行,你狠。”
封朕挠了挠头,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小表妹,你要保镖吗?”
阮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