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此时的霍凛却压根顾不得看取出来的东西，当即眉头紧皱，“先别愣着，止血，缝合！”
“哦，哦……”
陆寒川连忙将镊子和刚刚取出来的东西扔到了消毒盘里，迅速地洗手消毒。
“用那种不留痕迹的美容缝合法……”
就在陆寒川准备下针开始缝合的时候，一旁的霍凛突然开口补了一句。
陆寒川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心道他家二爷还真是博学，连‘美容缝合法’都知道。
“好。”
陆寒川连忙点头应下，当即拿出自己当年毕业考核的架势，小心翼翼地开始缝合，争取不留半点儿痕迹……
阮念念的后腰被局部麻醉，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可她却能感觉到针线在一点点地缝合伤口。
十几分钟，陆寒川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好了……”
可霍凛压根没看他一眼，他半跪在床边，一双黑眸里满是心疼地看向阮念念，“怎么样，老婆？疼不疼？”
阮念念连忙摇头，“不疼……麻醉药效还没下去。”
说着，她扭头看向消毒盘里的东西，“里面真有东西……这是什么？是……芯片？”
霍凛的目光随之投向躺在消毒盘里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外面包裹着一层极薄的生物膜，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外面那层生物膜剥开，这才露出里面的东西……
赫然是一枚——
芯片！
“这个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激光陀螺的技术芯片……”
“还不知道。”
霍凛摇了摇头，将芯片捏在指尖，随即递给陆寒川，“去给阿劲，让他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是，二爷。”
陆寒川双手捧着那枚芯片往外走，将东西交给阿劲后，才返回收拾东西。
因为是皮下微创伤口，陆寒川只是开了点儿消炎药和止疼药，而且他方才用的还是美容缝合法，伤口小，不留疤，只要这段时间不沾水，三四天结痂就没事了。
而陆寒川前脚刚把医药箱收拾好，阿劲后脚就敲了门。
霍凛抬眼，“读出来了？”
阿劲摇了摇头，“二爷，芯片里的数据是一种特制的加密格式，我这边现有的解码工具全都跑不通，像是专门针对这种封装结构写的底层协议。”
霍凛接过那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在指尖翻了个面。
薄薄一片，边缘光滑，连个生产编号都没有，看着像是手工打磨出来的。
“能看出是哪家的加密体系吗？”
“看不出。”阿劲诚实地说，“但手法很老道，没有多余冗余，每一行代码都是冲着防破解去的，应该是个黑客高手写的。”
黑客高手？
他这位丈母娘还真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
连黑客都懂？
那可是二十多年前啊……
她设置的加密格式，竟然连二十年后的人都破解不了。
真是厉害！
霍凛捏着芯片，指腹在边缘摩挲了一圈，随即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行，这个我来想办法。”
话音刚落，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是徐怀志打来的电话。
自己这才刚从研究所回来，这老头儿就追来电话了，看来是有急事……
霍凛不紧不慢地摁下接听键，“喂，老师？”
“我之前让人查的那个文森的底细，有结果了……”
霍凛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还捏着那枚芯片，倒也不催，耐着性子听他说。
徐怀志的嗓音微顿，“这小子来头不小！他竟然是F国的公爵之子。”
‘公爵之子’这四个字堪堪出口，霍凛捏着芯片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几乎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阿劲。
阿劲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一脸懵，下意识地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裤链——没开啊。
正疑惑着，霍凛却已然收回了视线，轻笑了一声，“真的假的？这种身份的人跑来搞芯片研发？”
“我也觉得离谱。”
徐怀志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困惑，“查到的资料显示他从小在F国长大，读的是贵族学校，学的是艺术史，跟芯片研发八竿子打不着，可偏偏这两年突然冒出来，摇身一变成了X科研公司的核心研发人员，手底下出的成果一个比一个硬，不仅仅是这次的盾构机芯片研发技术……”
霍凛把玩着手里的芯片，“继续让你的人查吧，这个人背后肯定还有人……”
学术史跨行玩科研？
真当这个世界的天才是满大街的大白菜？！
更何况，这还是盾构机的芯片研发。
一个公爵之子有这样的本事？
他可不信！
徐怀志抿了抿唇，显然也觉得霍凛之前的猜测没错。
“行，我让人继续去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件事儿……X公司的芯片封锁开始了，刚刚收到的消息，第一批限制清单已经出来了，包括咱们正在用的那几款基础型号，全在名单里。”
徐怀志的声音沉了几分，“如果咱们再不抓紧把自主方案跑通，盾构机这块就彻底被踢出局了。”
霍凛垂下眼，指腹轻轻叩了一下膝盖，视线却落在手心里的芯片上，“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一趟，有事找你，老师你等我。”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霍凛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偏头看向正小心翼翼活动后腰的阮念念。
陆寒川的局部麻醉还没完全退，她动起来有点慢，带着点试探性的迟钝，整个人透着一股笨拙的小心。
霍凛看着她那副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当即上前扶住她，“伤口疼不疼？”
“不疼，就是有点麻。”阮念念偏头看他，“老师找你什么事儿？又要去研究所？”
“嗯。”霍凛没有瞒她，“X公司的芯片封锁开始了，我得过去一趟。”
阮念念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芯片……”霍凛将手掌摊开，“阿劲说芯片被加密了，我一会儿拿去让老师试着破解一下，他跟你母亲熟识，应该是有办法的。”
“嗯，知道了。”阮念念仰头看他，“如果这里面正好是你一直要找的激光陀螺技术，你就拿去用，我妈当年把这枚芯片缝进我的身体，想来是不想让它落在外人手里……”
霍凛抿了抿唇，想到陆寒川之前查到的有关于那两个R国的人，念念母亲的失踪很可能跟R国有关……
只不过，这件事他还没有摸清底细，还不能跟念念说，省得她担心……
如此想着，霍凛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这三天别碰水，有什么事儿让阿兰和傅九他们去做。”
“知道了，你赶紧去忙吧。”
……
霍凛到研究所的时候，徐怀志正坐在工位上啃一只冷掉的饭团，面前摊着几张画满红线的图纸，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
他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含混地招呼了一句："来了？自己坐。"
霍凛没坐，走过去把那枚芯片往桌上一放。
指甲盖大小，边缘光滑，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徐怀志下意识地抬眸，先看见芯片，又顺着霍凛的手腕看见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这是什么？"
"从念念后腰取出来的。”霍凛拖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长腿一伸，“她母亲……当年缝进去的。"
这话一出，徐怀志捏着饭团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那枚芯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里的饭团往桌上一搁，也顾不得洗手，胡乱地在衣服上蹭了蹭，这才伸手去拿。
指尖触到那枚芯片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呼吸都轻了几分。
"……你确定？"
"确定。"
徐怀志把那枚芯片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灯光下能看见芯片边缘有极细的纹路，像是手工打磨留下的痕迹，不是工业流水线的产物。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音又低又哑，"这里面……有她留的消息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线索……"
"还没打开，这芯片加密了……”
霍凛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我让我手底下的人跑了一遍，所有解码工具都打不开，像是专门针对这种封装写的底层协议。"
徐怀志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枚芯片又看了几秒，他忽然站起来，转身从桌角拿起一台笔记本电脑，然后捏着芯片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它推进了读卡槽。
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个对话框。
灰白色的背景，中间一行深灰色的代码，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识或提示。
徐怀志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盯着那行代码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一次，又被他重新点亮。
“这个加密方式，我见过……”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几分，却是难言激动。
“这是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