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
阿烛没好气一声。
肉身修炼至此,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不长眼睛的,根本没有视野盲区可言,苏光在后面盯着什么地方看,她心里门清的很。
身上衣服化为苏光喜欢的风格后,正欲提拳杀过去,又一次被苏光伸爪拽住:又怎么了?”
“反正你都肉身成圣了,穿不穿鞋都一样是吧。”
阿烛沉默了一会儿。
也是面无表情的把鞋子踢给了他,露出那双被黑色丝织物紧裹的小巧足,才终于杀到了红衣仙影面前。
当当当。
瞬息之间,双方便交手了十几个回合,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苏光收起阿烛的鞋子,站在道观门口观战。
只觉她们的动作太快太快,根本看不清,只有在偶尔停下来相互对峙的空档,才能看到双方的状态如何。
还挺势均力敌的。
过了好一会儿,苏光都没看到有哪一方显现颓势或受伤,而他被夺走的那把绝世好刀,也没出现损伤。
他也放心下来。
就是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又等了好一会儿,苏光很快感到无聊起来。
这两个的速度太快太快,快到没有一点观赏性和可以学习的地方,要是能再慢一点就好了。
于是。
苏光在道观内闲逛起来。
这个地方的结构非常简单,一座朴素的山门上去就是一个砖砌小平台,再上去就是不足十平方的大殿。
然后没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
除了女神像,没一个有细节的。
而在此刻,阿烛先前插在香案的血红色线香在非常缓慢的烧着,这也意味着他们还能在道观待个好几天。
苏光转悠了一下,就回到门口,先是用自身的阴煞代替清水清洗了一下身子,换了一套象征魔道的黑红法衣。
至于被扭成麻花似的手臂,也早在闲逛的时候自己修复好了。
最后学着林子初那样盘腿坐下,吸取藏在腹中许久的聚阴珠之内,近乎无限的地阴之气开始修行。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阿烛那边仍旧不分胜负,说好高手决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几招之内见分晓的呢?
苏光不禁疑惑。
难道阿烛在练级?
“怎么还有人的………………”
就在苏光一边修行,一边分析时,道观大殿内忽然刷新出一位捂着腹部,指缝冒血的少女。
注意到山门口的人影后,下意识呢喃低语一声。
苏光当即用神魂修行到日游,所进化出来的神识探去。
只见来者是个约莫十八上下的少女。
长相娇媚,衣衫破损,气息凌乱,多处见红,正有些诧异的望着他这边。
看着是受了重伤,活不太久的样子。
不过苏光从外面却感知不到对方的来路,不见武道气血内力,不见神魂状态,不见妖气浓重。
这种自带屏蔽状态的人,一般都是不好惹的存在。
也不可能神识探进人家身体里感知,只能就此作罢,但空气中飘来的新鲜血液的气息却令他心头一颤。
这美味的气味。
貌似在哪里闻到过。
其实。
之前他也有担心这种情况。
自己作为先爬的人,如果卡关太久的话,会不会碰到后面爬上来的人,虽然爬完一层,被清掉的小怪会重新刷新,但也挡不住厉害的人推关,一下子追到同一个进度。
案。
刚进来的少女貌似也有类似的担心。
从苏光身上收回目光后,一只手捂住腹部冒血的伤口。
一只手找出几根血红色的线香,相互交缠之后,形成一个闭锁形状,点燃插上香似乎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再进来了。
苏光仍旧一动不动的打坐修行,保持高人形象,暗地里则在向阿烛发送脑电波。
询问一下意见。
几次得不到回应后,他心里咯噔一声。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上次阿烛给的龙血,都给跟阿常在一起时炼化了,又没补充到她新鲜的龙血,自然不可能私聊。
那现在………………
还好有龙血强化,可以屏蔽一切感知,借此特性,还是维持高深莫测的形象,继续装高人吧。
少女拖着伤痛的身体,缓步走去。
她先看了看道观外,两个焦灼着的模糊黑影,随后才将目光再次聚焦在背对着自己的高大身影上。
~"用一种轻柔平缓,却又极具魅惑的声音打了一个招呼:“阁下,妾身冒昧打扰了对此。
苏光一动不动,闭上双眼,置若罔闻。
任由对方移动到自己的正面,提眉打量,进而露出眼前一亮的神情。
“哇哦~”
“阁下好仙哦。”
“妾身应当称仙尊才对。”
看到苏光一脸冷峻飘逸,身着不俗黑红法衣,似极魔道成仙一般的形象,少女丝毫不耻于赞美。
但苏光感知到她淡定从容,似乎有着与男人打交道经验丰富的样子。
就感觉茶茶的。
“仙尊。’“仙尊~”
“仙尊~~你怎么不理人的?”
少女特意一次次拉长魅惑的尾音,却依旧不见苏光动弹,顿觉遭到冷暴力,只好缓步凑上前去。
苏光也终于睁开双眼,冷冷的问道:“何事。”
他方才品着少女身上飘来血气。
也终于想起。
这是气息跟白夕身上的极其相似,俨然是同出一个血脉的阴生子。
换而言之。
这是白夕亲戚。
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但他睁开眼,不动声色的再次打量,却发现这黑发蓝瞳的少女,长得好看是好看但不太像啊。
“仙尊~你终于理人了~”
“妾身遭恶徒追杀至此,被迫惊扰仙尊清修,且先在此告歉了,想问仙尊借些伤药疗伤,可不可以呀~”
末了,少女还暗示意味浓重的补上一句:“待妾身脱逃,定会回馈仙尊救命之恩的。”
“没有。”
"苏光拒绝后,又闭上眼睛。
他还是觉得有诈,试试再说。
就是阿烛这家伙打架这么专心的吗,就不能往这边瞟上一眼?
“嗯?”
少女认真盯了他一会儿,似乎也无可奈何一般,幽幽叹息一声:“仙尊不肯搭救妾身,看来妾身只能香消玉殒了。
说完。
少女躺下闭上眼睛,像是要就这样的死在他面前。
对此。
苏光不为所动。
默默运转着自己的阴煞淬炼尸躯。
过了好一会儿,少女不动声色的睁开一只水盈盈的眸子,悄咪咪的刺探了他一眼发现苏光仍不为所动。
便松开捂住腹部伤口的手。
任由温热而鲜艳的血液潺潺而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光睁开眼睛。
看到少女的嘴唇发白,气若游丝,而在她身下,鲜甜美味的汁水汇聚成一个小湖泊。
浪费啊。
苏光心里叹了口气。
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上去。
再怎么说,这个也是白夕的亲戚,看看再说。
他蹲在没多少气的少女面前,用一根手指掰开她的嘴唇,尝试性的将自己的神识顺着口腔探了进去。
以此绕过类似龙躯类似的皮肤感知屏障。
然后发现对方的性命确实垂危,意识不存了。
但也很快惊讶于其修行路数,既非武道,又非道门蕴养神魂,而是可能是下一个版本的灵修。
也就是灵气修仙!
他甚至还感知到了金丹。
「卧槽!」
「这人哪冒出来的?体验服吗?」
苏光惊讶之余,也是取出一枚效果最差的疗伤药,塞进少女嘴里,用一缕极其细致的阴煞推送至胃部。
然后又重新坐了回去。
很快。
丹药在少女的胃部化开。
强大的药力很快修补上躯体的损伤,并且又化做纯粹的能量,滋补着她虚弱的身体。
十几分钟的功夫。
少女就睁开妩媚的丹凤眼,直挺挺的在血泊之中坐了起来,嘴角露出一抹‘我就知道'的笑意。
“仙尊~”
少女嗲嗲的唤了一声。
然后,眼睛微眯,有些意味深长的笑道:“妾身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就是妾身的咽喉有些怪怪的......
”
苏光没睁眼,也没吭声。
此子元阴未失,且纯净无暇,浓郁无比,可以断定为阴生子,但跟白夕的具体关系就存疑了。
白夕以前就有说过她自己的身世。
那就是被张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回来的,其余的一概不知,搞不好她还真有亲属在世。
“妾身,白流。”
“来自......凌天殿。”
少女发出轻柔而平缓的魅音,轻描淡写的道明出处,并询问道:“敢问仙尊名讳呢~”
“凌天殿?
苏光睁开眼,平淡如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仙尊可曾.......听过?”少女期待着什么一样的望着他。
“没听过。
"少女脸上一僵,然后起身,张开小手,灵力从掌心透出,瞬息间将身上和地上的血液吸取一空。
然后淡淡笑道:“仙尊这么冷淡,可是会找不到女孩子哦。
“本座已有家室。’苏光回了一句,然后也是往战场那边瞄了一眼。
“是吗。
少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道观外,那位跟仙影对攻而丝毫不落下风的娇小身影,盈盈笑道:“那位呢,妾身也是认识的,烛龙宫天骄,单名,烛。”
烛龙宫龙裔无姓氏,向来以字命名,而烛字,在她之前,从未有龙裔获得如此“殊荣,可冠此字。”
“道......她是你什么人啊~”
可据妾身所知,烛并未婚嫁,也不可能婚嫁才对,而仙尊呢,又有家室,不知“我救你一命,你这么说话,恐怕不合适吧。”苏光淡淡道。
“哪有哪有~”
少女讪讪一笑。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
道观外。
跟无首仙影对拼有一段时间,却始终无法将其拿下的阿烛,不经意的一瞥。
不看还好,一看就看到苏光的面前,居然站着一个。
当即闪身回去。
而无首仙影手持断死,巍然不动,并未阻止,只是默默望着。
「她是谁?」
阿烛刚在心头问了一声,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自己从地府出来就没给苏光喂血,顿觉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只好落在一人一尸外围,朝从未见过的神秘少女冷声问道:“你是何人?'“你只需知道,我是凌天殿的人即可。”少女慢悠悠的轻吐魅音。
苏光看到阿烛沉默,眸光露出思索之色,就知道她肯定知道,看样子这亲家的来头不小。
阿烛看了看对方衣装的破损,又举目看向大殿的香案,当即嘲弄道:“所以,你们凌天殿的,这次怎么这么狼狈,还专门跑到杀仙观来避难?下面谁在追杀你?”
“还能有谁,想拔钉子的呗。”
少女轻轻一笑,随后又轻飘飘的开口道:“妾身不过偶然听到他们讲话,他们便拼了老命的追杀,也是没有办法。
“不过呢。
"“你且先对妾身放下成见,因为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也不想.......你和我姐夫的事情被外人知道吧。”
姐夫?
苏光闻言,心情微妙起来。
她的话音未落。
阿烛的那双竖瞳就已经浮现出杀意。
她跟苏光的关系,一直只有以苏光为核心的一圈妖魔鬼怪知道,她们非常清楚利害,肯定不会说出去。
而她平时也隐藏的极好。
可作为龙裔与阴邪媾和的事情,一旦捅到明面上去,事情闹大了,即便烛龙宫对此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只能依法处置。
到时候,她受点重罚倒是没什么,但苏光却绝对活不了。
“你想杀妾身灭口啊,好可怕~”
看到这头人形暴龙的金色竖瞳中,几近凝实的杀意。
少女丝毫不慌,她当即一个滑步就扑到了苏光怀里,一边用脸拱着,一边嘤嘤嘤的娇声叫道:“姐夫,我可是你最亲最爱的小姨子啊,她想杀咱,快说句话啊。
"?"苏光顿了又顿。
他低头看了怀中少女一眼,又抬头看向阿烛几近喷火的目光。
当即抽身离去,并到饲主的身边。
“我跟你可不熟。 苏光表明立场,即便她真是白夕的亲妹妹,是他的小姨子,那也是不熟的小姨子。
内心地位不如阿烛一根。
少女看他如此的冷漠决绝也是愣了愣:“姐夫,你不能联合外人一起欺负自家人呀,她跟你非亲非故!”
苏“过来,该睡觉了。”
光还未有什么反应,就被阿烛一把拽进了棺材里,自动合上了棺材盖,在昏暗的棺内,他顿觉被柔软之物吻住。
紧接着,就听到阿烛在心里提醒道:「我可不记得白夕有什么亲戚,这个多半是假冒的,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