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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以后找什么理由亲我呢?(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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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花了一点时间。

苏光牵着林子初的手,突然脚下一空,眼前一花,便直直的坠入自己的影子当中。

但很快。

他们双双悬浮在雾蒙蒙的天空,止住下坠的势头。

“成了!”

感知...

织织怔在原地,指尖不自觉绞紧裙边,白丝裹着的小腿微微绷直,像一根被风拨动的琴弦。那清冷声音不高,却如霜刃贴耳掠过,既无褒贬,亦无情绪,偏叫人脊背发麻——她认得这嗓音,更认得这身素白长裙下垂落的、泛着微光的银线云纹,那是天狐院独有的制式,连针脚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她没敢抬头。

可那人却已抬手,指尖悬停于她膝弯上方三寸,未触,却有缕极淡的灵压如蛛丝缠绕上来,似在丈量丝织物的韧度,又似在探查她妖丹运转的余韵。

“你用的是‘玄冥蚕’吐的丝?”声音终于再起,比方才略沉半分,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还是……掺了‘霜魄蛛’的腺液?”

织织喉头一滚,小声嗫嚅:“回……回前辈,是二夫人给的‘冰心雪蚕’幼虫,喂了百年寒髓,又用尸火淬炼过三次。”

“尸火?”对方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目光终于从她腿上移开,落在她脸上,“苏光教的?”

“是、是主人……”她下意识想点头,又硬生生刹住,只把下巴压得更低,“他……说火要分阴阳,阴火炼形,阳火锻神,我……我还没到锻神那步。”

那人静了一瞬。

风从廊檐穿堂而过,卷起她鬓角一缕散落的白发,也拂过那人袖口——织织余光瞥见,那袖缘内侧,竟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枚小小的、蜷缩的九尾狐影,尾尖微微翘起,与新月帝袍内衬上的纹样,竟有七分相似。

她心头猛地一跳,几乎忘了呼吸。

可那人并未再提血脉之事,只将手收回,袖口垂落,遮住那抹金线:“霜魄蛛腺液若配得当,可使丝韧增三成,但毒性会渗入经络,每月需以‘洗髓露’涤脉一次。你若需要,明日辰时,来东苑第三口古井旁等。”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

素白衣袂翻飞如鹤翼,足下未见步履,却已掠出三丈,只留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像雪后初晴时松枝折断的清冽。

织织呆立原地,半晌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白丝的腿,又摸了摸腰后那个鼓鼓囊囊的丝囊——那里头还存着半截未用尽的冰心雪蚕丝,正微微发热,仿佛回应着方才那缕灵压的余震。

不是错觉。

那人确实……认得新月。

而且,极可能知道得比新月自己更多。

她攥紧裙角,忽然想起苏光先前随口提过一句:“天狐院避世,但避的不是人,是劫。”

——那人的袖口金线,像一道未拆封的契书。

织织不敢多想,只加快脚步往回赶。穿过两道朱红宫门时,恰逢一队信使疾奔而过,为首者额角带血,手中竹筒漆封已裂,嘶声高喊:“急报!烛龙宫密使抵云断关,持‘赤鳞诏’,限三日内,光月国献上‘玉面金狐’本命精血三滴!否则……引天雷,焚国运!”

人群骤然死寂。

织织脚步一顿,瞳孔缩紧。

赤鳞诏?那不是只在古籍里见过的灭国级符诏么?龙族向来只对威胁其正统的异种出手,新月虽为玉面金狐,可建国百年,从未僭越称帝之礼,连帝冕都以九尾为饰而非龙纹……烛龙宫为何突下此诏?

她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方才那人袖口的金线狐影。

——天狐院避世,避的不是人,是劫。

难道……劫,已经到了门口?

她再不敢耽搁,拔腿狂奔,裙摆翻飞间,白丝小腿划出一道凛冽弧光。待撞开休息室那扇雕花木门时,胸腔里的心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室内,新月已恢复人形,正斜倚在软榻上,一手支颐,另一手慢条斯理剥着一枚金灿灿的蜜橘。橘瓣饱满多汁,她指尖沾了点晶莹的汁水,却没去擦,只抬眼睨着织织,唇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慌什么?尾巴都炸毛了。”

织织喘息未定,张了张嘴,却见苏光正坐在榻沿,手里把玩着一枚青铜小印——那是新月刚赐下的“光月国司织监副使”印信,印纽刻着一只盘踞的蜘蛛,八足纤毫毕现。

他抬眸看她,绿瞳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幽深平静:“说。”

织织咬了咬下唇,将信使的急报一字不漏复述出来,末了,声音微颤:“还有……天狐院那位前辈,说……说让我明日辰时,去东苑古井。”

新月剥橘的手指顿住。

蜜橘汁水顺着她指尖滑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水痕。她没看织织,目光却越过她肩头,直直投向门外——那里,恰有一缕风卷着几片早凋的银杏叶掠过门槛,叶脉上,隐约浮着极淡的银线纹路,与那人袖口的金线狐影,如出一辙。

“呵……”她忽而低笑一声,将手中橘瓣塞进嘴里,用力嚼碎,酸甜汁水在舌尖爆开,“赤鳞诏?烛龙宫倒真看得起本王。”

苏光把玩小印的动作停下,指尖摩挲着蜘蛛甲壳的刻痕,声音很轻:“他们不是冲你来的。”

新月抬眼。

“是冲‘玉面金狐’这个血脉本身。”苏光指尖一弹,小印凌空翻转,蛛足在光下泛出冷铁般的光泽,“烛龙宫自诩龙裔正统,最恨血脉杂而强的异种。你当年能逃过围剿,不是因为你够强,是他们算错了——以为你只是个未化形的幼狐,气血纯度不够,炼不出真正意义上的‘九转金丹’。”

他顿了顿,绿瞳转向织织:“可现在不同了。你成了大妖,妖丹凝如实质,气息外溢时,连我都能闻到一丝……类似新月幼年期的、混着龙涎香的奶腥气。”

织织浑身一僵。

新月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可眼底一片寒潭:“所以,他们这次不是要炼丹……是要抽筋扒皮,把本王血脉里那点‘杂种’的根子,连同这具皮囊,一起烧成灰,好证明龙族才是这天地间唯一正统?”

“差不多。”苏光颔首,随手将小印抛还给她,“不过,烛龙宫怕是不知道,你这‘杂种’,早把整个光月国经营成了铁桶。他们派密使来,不是来宣诏的,是来探路的——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胆子,接下这道诏。”

新月接住小印,指尖在蛛足上轻轻一叩,发出笃的一声脆响:“那本王若不接呢?”

“那就等着他们亲自来取。”苏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远处,太和殿顶的鎏金脊兽在日光下灼灼生辉,殿前广场上,一群狐兵正列阵操练,刀锋映日,寒光连成一片肃杀的银河,“但他们不会真动手。龙族忌惮的从来不是你,是阿烛。”

新月眸光一闪。

“阿烛当年屠了他们三座龙宫祭坛,又在云断山脉布下‘万鬼锁龙阵’,至今未解。”苏光侧过脸,绿瞳映着金光,“烛龙宫若敢对你下死手,阿烛立刻就能让整条云断龙脉反噬——到时候,不是你死,是他们整族陪葬。”

室内一时寂静。

唯有窗外风声簌簌,吹得银杏叶沙沙作响。

新月沉默良久,忽而将手中橘核精准掷入墙角铜盂,叮当一声脆响:“那便接。”

织织愕然抬头。

“诏,本王接。”新月撑着软榻坐直身子,金发垂落肩头,声音却陡然沉厉如刀,“但三滴精血?呵……本王偏要给他们三滴‘龙血’。”

苏光挑眉:“龙血?”

“嗯。”新月勾唇,笑意森然,“烛龙宫不是最看重血脉纯度么?本王就送他们一份‘纯到极致’的大礼——让雅月和黎苓即刻闭关,以‘万狐朝圣’大阵,将本王妖丹中那丝尚未炼化的烛龙宫龙息,尽数逼入她们心脉,再以‘血契术’封印。三日后,本王亲手剜下她们指尖之血,装入赤鳞诏匣。”

织织倒吸一口凉气。

那龙息,是当年烛龙宫围剿时,新月濒死反扑,硬生生从一位龙裔长老颈动脉里撕咬下来的!百年来一直蛰伏于她妖丹深处,暴烈难驯,稍有不慎便会焚尽施术者经脉——让雅月和黎苓去承此血契,无异于让她们赴死!

“疯了……”织织失声。

新月却看也不看她,只望着苏光,金眸灼灼:“夫君,借你一滴尸血。”

苏光没问为何。

只将指尖凑到唇边,轻轻一咬,一滴墨绿色的血珠迅速凝结,幽光流转,竟隐隐有龙吟之声在血珠内嗡鸣。

“拿去。”他屈指一弹。

血珠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没入新月掌心。

新月合拢五指,再摊开时,掌心已多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墨绿血晶,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金色纹路——那是龙息与尸血交融后,自发凝结的“伪龙纹”。

“有了它,雅月和黎苓便能活命。”新月将血晶收入袖中,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日午膳,“而烛龙宫……会亲眼看着自己最珍视的‘纯血’,被一个他们视为‘杂种’的狐狸,亲手炼成祭品。”

她站起身,金发在光下流淌如熔金:“织织,传令下去——即日起,光月国全境戒严。所有城池,凡遇手持赤鳞诏者,格杀勿论。诏书所言,一律无视。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龙鳞硬,还是本王的狐狸牙利。”

织织喉咙发紧,重重叩首:“是!”

她转身欲走,却被苏光叫住。

“等等。”他踱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素净,只题四字:《诡道·饵》。

“给雅月。”苏光将册子塞入织织手中,“告诉她,龙血是饵,光月国是饵,连本王……都是饵。烛龙宫若真信了,便让他们把爪子伸进来——本王亲手剁了它。”

织织双手捧册,指尖触到封皮下细微的凸起纹路,竟是用尸火烙出的、一只正在撕咬龙首的蜘蛛。

她猛地抬头,撞进苏光幽邃的绿瞳里。

那瞳仁深处,没有愤怒,没有悲悯,只有一片冰冷彻骨的、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绝对耐心。

就像一百四十年前,他第一次将她捡回棺山时那样。

——那时她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宠物。

如今她才懂。

她是被豢养的毒饵。

是钉入龙族咽喉的、第一根蛛丝。

织织攥紧册子,指甲深深陷进纸页,转身冲出房门。走廊上,阳光刺目,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自己踩在一条由无数蛛丝绷成的绝壁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深渊尽头,烛龙宫的赤鳞诏正熊熊燃烧,映得整片云断山脉,血光漫天。

她跑得更快了。

裙摆翻飞如刃,割开凝滞的空气。

身后,休息室的门无声合拢。

室内,新月忽然伸手,一把揪住苏光衣领,将他狠狠拽向自己。两人鼻尖相抵,她金眸灼灼,呼吸烫在他唇边:“夫君,你说……若真有一日,本王成了龙族口中该被焚尽的‘祸胎’,你会帮谁?”

苏光没躲。

只抬起手,指尖缓缓抚过她眼角一粒细小的金斑——那是玉面金狐血脉觉醒时,天地赐予的第一道印记。

“帮你。”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青铜,“不是因为你是光月国主,也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

他指尖微微用力,那金斑在他指腹下泛起微光。

“是因为……”他顿了顿,绿瞳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裂开,露出底下纯粹而暴戾的、属于旱魃的原始凶性,“——本王的尸,只认一个主子。”

新月怔住。

下一秒,她仰头吻了上去。

不是试探,不是撩拨。

是带着血腥气的、近乎撕咬的掠夺。

窗外,最后一片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在紧闭的窗棂上。

叶脉银线,在日光下,悄然蜿蜒成一道未干的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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