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吉胜说也没啥事,乔大队有些心理话想跟你谈谈。林强说不行,值班离不开人。左吉胜说:“你这人真是,人家乔大队好心好意,想借路上机会跟你谈谈,消除过去工作当中的一些误会,对大家今后都有利。”这一番话,让林强心中一动,尽管他对“谈谈”就能和乔银忠改善关系,让这个祸国秧民的家伙立地成佛不抱任何希望,又一想,即便不能使这个已经从骨子里腐败的家伙彻底改斜归正,但哪怕对他今后弃恶扬善能起到一点作用也好。
正迟疑,一直没说话的乔银忠直盯盯地瞅着林强说:“怎么,‘老同学’不给面子呗?你值班,我车也回队,你怕什么?”林强轻蔑地一笑,左吉胜又七说八说,林强终于钻进车门。
刑警大队内部约定俗成的习惯,前面的副驾驶座永远是乔银忠的。今天乔银忠开车,让林强坐前面,他丝毫没有怀疑。
桑塔纳在大街上穿行。
突然,林强意识到有点不大对劲,问乔银忠:
“乔队,不是回局里么?”
乔银忠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好一会儿,从他紧抿的嘴里突然迸出几个字:“前面我还有点事。”
林强似乎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事,右手下意识地正要摸什么,猝不及防,脖子猛地被从身后套过来的绳子勒住了!他的右手随即变成本能的挣扎反抗,左手也紧跟着右手去抓那绳索向外挣,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刹那间从两个人身上骤然暴发集中在林强的脖子上,形成了意志完全相反的生死角逐!乔银忠一惊,还没出城,他没想到林强觉察得这样早,一面拉响了车顶的警笛,一面一脚油门狠狠踩到底让警车飞驰起来,扭头气极败坏地低声朝左吉胜骂道:“你咋整的?笨蛋!使劲勒呀!”
林强登时双眼向外突鼓,两手无力地垂下去了
乔银忠边猛加速向城外飞驰边瞟了左吉胜和林强一眼:“没气了?”
“嗯!”左吉胜呼呼喘着粗气。
然而,也许厚厚的棉衣起了意外作用,林强并未死,同时林强毕竟在警校时受过一定的特殊训练,除非真的死了。否则残存的意志能在任何绝境中作出闪电般的抉择,只见他猛地向后一挺,坚硬的头骨一下子就将左吉胜撞蒙了!转眼间林强双手一用力,挣脱了脖颈上的绳子那是一根刑警队专门捆人的小细绳,迅速掏枪,并撞开了身边的车门。乔银忠一看坏了!伸出一只手就抓住他的脖领子,另一支手开车,左吉胜趁机猛扑上来,林强的身体内什么地方发出骨头断裂的咔吧声
警车已冲出县城一两公里,仍飞驰在林间。林强嘴里又发出微弱的声音。
“乔左吉胜,你们”
乔银忠脸上抽搐了一下,怎么还没死?他变了腔调:
“忘-八-蛋!快勒呀,我再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桑塔纳冲出公路,在凹凸不平的雪地里狂奔。警车剧烈颠簸着,很快拐过一个山角,林强脖子上的绳索越勒越紧,丝丝入扣,尽管林强最后的一点神经想做不屈的努力,然而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警车又向前跑了几十米,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斗之后,林强被甩开的车门摔了出去,溅起一层雪粉。
乔银忠一惊,急忙踩刹车。
“嘎”一声,猝然刹住了。
他和左吉胜跳下车,向后面跑去。
夜色下,银装素裹的皑皑雪野下,他们依稀看到远处被甩下车的林强趴在道边,当他们来到林强血肉模糊的躯体前时,眼中露出恐惧的目光。左吉胜揪起林强的头发,发现林强仍有丝丝游气儿,抬头对乔银忠说:
“他还活着!”
“这小子命怎么这么大?”
乔银忠二话不说,咬紧牙帮骨跑回去跳上车,随着警车再次发动,乔银忠抓着方向盘,挂档后退,轮胎在雪地上发出一阵阵可怕的剌耳磨擦声,气流卷起的雪粉、沙土、碎石、杂物及车轮和山体剧烈的颤抖,重重地碾压在副大队长的身上
为了让林强乔银忠等人最恨、也最恐惧的人彻底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他和左吉胜又将林强被碾碎的尸体拖上车,连夜直奔几十公里外的老爷岭地区,那里人迹罕至、野兽出没,把他扔在那里,用不了几天,已经碾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就会被豺狗子等食肉野兽撕咬得一丝不剩
天亮前,乔银忠和左吉胜才返回大鼎县公安局,还装模作样到值班室看了看。
“哎,林强干什么去了,今晚不是他值班吗?”乔银忠问其他两个刑警。
“是林队的班,可他没来呀。”一个正在看电视的刑警回答。
“赶紧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乔银忠走到门口,回头吩咐。
电话通了。
林强妻子江晓莉一听说林强没上班,大吃一惊!她在电话那端说,林强吃完晚饭就走了呀,说去值班,局里怎么会没有?他能上哪儿呢?!值班刑警赶紧把这个情况向乔银忠报告,乔银忠思忖片刻,又将这件事跟关长生和陈铁汉汇报了
几乎是天衣无缝。
然而,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更何况还有三十。开始时尽管非常“顺利”,特别是林强那一段时间正在治糖尿病,正好掩护了乔银忠和左吉胜的恶行。谁知聪明反被聪明误,人算不如天算,仍然出了差错。
确切地说乔银忠这个亲手办了无数大案的刑警大队长,没有估计到林强的尸体丢在老爷岭那样“安全”的地方还会那样快被人发现,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竟被发现了林强的衣物和病历等残片,犯下了这样一个低级而致命的错误。
搜查乔银忠家的陈铁汉打来电话向沙远山报告:
“搜出两支‘科尔诺夫’手枪,子弹数十发!还有大量人民币。”
回到办公室,沙远山立即召开会议,在审讯乔银忠前进行周密部署。
左吉胜的供述进一步坚定了县公安局领导和专案组将此案一查到底的决心和信心。沙远山明确要求专案组,要不惜一切代价查清犯罪集团的全部犯罪事实,力争抓获每一名参与乔银忠团伙的犯罪成员。为确保工作进展顺利,县局党委作出决定,陈铁汉副局长原分管的工作暂由其他局领导代抓,他则集中精力主抓“乔案”;刑警大队一中队(重案)也与正常工作脱钩,专门负责“乔案”,由刘斌、乔伟峰大队长负责。
同时,按照市领导的指示,市公安局还为“乔案”专案组拨出专款作为办案经费。
至此,乔银忠特大犯罪团伙案取得重大战果。同时这个案件也引起省委、省政府和省公安厅领导的高度重视。他们分别作出指示、批示,要求一查到底,除恶务尽!
省厅还派出工作组,前往大鼎县指导“乔案”的侦办工作。
乔银忠被抓后立即送往看守所关押。当天,宣布开除其警籍。
此人毕竟是一个涉嫌重大犯罪活动、有数名杀(伤)人记录,而又是身为刑警大队长并有一帮“小兄弟”的特殊人物,一个警界中少有的败类,如果稍有疏忽,后果难以预料。
因此沙远山特意吩咐赵富,要看好他!
赵富郑重点头。
为了彻底拿下乔银忠的口供,让他面对铁证不得不低下罪恶的头,有人提出东阳案能否与这些案件连接起来,并案查办?
沙远山一捶定音:“完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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