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远山一回到局里,马上将乔伟峰召到自己办公室,命令他立刻带人前往黑山。
然后,沙远山又快步来到省厅刑警总队副总队长程普和市局副局长叶城群临时指导办案的房间,将最新情况做了汇报。“10.12”案件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虽说内情变化纷纭复杂,背景扑朔迷离,牵扯社会方方面面,犯罪分子异常难抓,然而在困境中他们仍然充满信心,他们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刻,作为一个最高指挥员就越要有坚强的毅力和旺盛的斗志!
一切迹象表明:已经穷途末路的乔银忠和郭祥极有可能外逃。
而乔银忠、郭祥会往何处外逃呢?对大鼎及附近县(市)区一带地理位置极为熟悉的专案指挥员们不用多想就知道个大概,那就是先到河岗,再由河岗县向南或向东,然后通过渺无人烟的摩天岭谷偷越出境
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省厅刑警总队副总队长程普主持召开了案情分析会,研究部署下一阶段工作。会议一致认为,经过前一阶段艰苦细致的工作,“10.12”系列暴力案件的侦查工作已取得重大进展,不仅发现了乔银忠和郭祥的多处藏身窝点及踪迹,而且起获了大量作案工具,进一步证明了前一阶段侦查工作方向、范围和重点是正确的。
因此,下一阶段的中心工作是追逃,要采取一切措施,不惜一切代价,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捕获乔银忠和郭祥。
鉴于亡命者持有枪支、爆炸物品,且丧心病狂,穷凶极恶,故在追捕过程中一经发现反抗,要坚决果断处置,最大限度地避免追捕人员的伤亡。
会议就追逃、审讯、调查等工作都作了安排。
会议同时决定:在大鼎、抚清、仙人、河岗等县电视台不间断地播出《通缉令》,并将印有乔银忠、郭祥照片的通缉令,下发至上述几县各乡、镇、林场及所有卡点,形成“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局面。
乔伟峰带人刚走,电话铃又响,陈铁汉接到小山派出所王青山所长报告,说有两个人一个多小时前与他们在抓赌路上遭遇,双方发生枪战,现这两个人已经逃往老爷岭去河岗县方向。一丝电火在陈铁汉的脑海中闪亮:这二人必是乔银忠和郭祥无疑!
放下电话,他通知110指挥中心,命令:县内所有通往河岗县方向的乡镇派出所,立即上路,注意堵截和查找两辆红色“铃木”牌摩托车,拘捕一切可疑的人。
不到一小时,江沿镇派出所有了结果。一个开四轮拖拉机的青年向派出所报告,在抚长公路337公里50米处的树林内,发现了通缉的那两辆红色“铃木”摩托车,派出所警员迅速赶到现场,车上空无一人,找到一个装微冲子弹的弹夹。
恰好这时,前往黑山的乔伟峰也传来了好消息:根据查询市电信局有关部门和群众举报的线索,10分钟前他们对住在红旗小区8号楼305的一户人家进行了搜查,那个打听乔银忠和郭祥事的电话就是从这家打出的,结果不出所料,藏匿在此的高迎春被依法拘留!
“好!马上把他事带回来!”
“沙局长,还有好消息呢。”乔伟峰在电话里大声说。
原来,据高迎春交代,“10.12”案件发生前两天,因找工作的事,原办公室主任郭祥确实指使他去大桥警卫班偷了那支后来发生巨大作用的“七.九”式微型冲锋枪,并供认了在作案后郭祥又为其提供逃跑经费等重要细节。
不一会儿,高迎春即被带回大鼎县公安局。
尽管案件千头万绪,进展不大,破案前景看不到一丝希望,可是破案工作在指挥部的统一号令下,毕竟已经展开得紧张而有序,并且取得了一定成绩。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根据现有资料和掌握的情况,进行反复缜密而又科学分析判断,从中找到一丝突破口,进而全线展开!他们始终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对案件的分析,也相信自己将要采取的下一步行动是正确的。
还有一个重要的情况需要在这里补充说明:那天晚上上路负责设卡堵截的抚清县公安局刑警队的一名刑警,在抚清县精神病院附近防空洞追捕现场事件发生后,第二天就将头天雨夜在检查车辆时曾经看见过黑山市消防支队副大队长丁黎明一事,向局领导作了汇报。
有关领导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不敢怠慢,经过研究,刚刚将情况反馈过来。
现在,沙远山正与姚正民分析此事。
“这个情况很重要,也很及时。”
“是啊!”
“乔银忠和郭祥过去就是在他手下做事的,两个人都是他一手提拨,且对乔银忠纵容有加。”
“这事不会扯到他头上吧?”
“难说。到目前为止,我看似乎要扯到他头上了。”
“你怀疑他什么?”
“很明显,15号晚上他去抚清到底干什么?而且有人证明当时他车里确实还坐了其他人,可惜的是惧于他的声望和特殊身份,负责设卡堵截的人员没有对车内人员进行认真检查。”
“你是说”
“老关曾在我一到大鼎时就跟我说过,乔银忠的背景很复杂,其中就提到过这个丁黎明,说他们是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小圈子。且乔银忠和郭祥都是他的亲信,尤其是乔银忠,如今乔银忠出了事,不牵涉到他就算没事,一牵涉到他事肯定就是大的!
这种时候,从郭祥的事情看,既然郭祥敢于关键时刻不顾一切地铤而走险,那么他丁黎明要是真有大事掐在乔银忠等人手里,难道他就不敢吗?!”
“我的天!”姚正民霍地站了起来。
“简直让你不相信,是吗?”沙远山不动声色地问。
“比小说还要离奇。”
“事实很可能就是如此。”
“依据是什么?”
“我的神经直觉。”
“直觉会可靠么?”
“直觉当然并不全可靠,”沙远山将手枪子弹一粒粒卸下来,慢慢擦拭着,“并非全是我的神经直觉,还有我的推理。”
“福尔摩斯那一套?”
“是的。”
“那是小说。”
“其中有许多不是小说。”沙远山重新将子弹一粒粒装好后,双手用力在脸上刮了刮,接着说,“究竟是不是小说,等我们跟市局汇报后,看最后结果吧。至少我这个预感不值错,彻底揭开谜底的时间不会很长了。”
这一情况汇报到市公安局王少忠局长那里,王局长也是吃惊不小。
他感到事关重大,立即把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刘军和政委吕明光、刑警大队长徐智朋等人叫到自己办公室。研究处理此事。几乎所有人听到此事都感到太突然,突然得让人不敢相信。有人提出说,丁黎明是老同志,参加公安工作二十多年,又是全市公安系统最年轻的干部之一,是不是需要更慎重一些?
这句话说到了大家心上。事实上,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此事对公安机关的形象和丁黎明本人造成的巨大伤害如果查实了丁黎明就是协助乔银忠和郭祥逃跑的犯罪嫌疑人,对公安机关形象的伤害自不必说;而一旦查不实,也就是说查来查去奇峰突起,再来个意想不到的戏剧性变化,查证根本就不是丁黎明,那又怎么办?
影响已经造出去了,又怎么面对这样一位也曾跟他们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老同志呢?到那时,谁又有勇气来承担这一切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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