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绿色的瞳孔逐渐变得涣散,洛基正在失去生机。托尔狂暴的神力彻底搅散了他的灵魂,甚至连躯体的形态也无法维持下去,逐渐消失,重归世界树。
站在门边的洛基惊呆了。他亲眼看着托尔杀死了自己的弟弟,那是在他噩梦里都没有出现过的可怕场景。应激反应让他的力量狂暴起来,甚至在受托尔掌控的空间壁障上撕开一道口子。
“拦住他!!!”冲出来的娜塔莎的怒吼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可托尔却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他看向门边的洛基说:“又是你的阴谋,对吧?想用假死来刺激我?!洛基,你真是不知悔改!”
整个九大国度向着洛基倾轧过去,而失神的洛基并没能来得及升格,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起来。直到雷光骤闪,一柄长枪裹挟着狂暴的雷霆之力,直直地朝着托尔的面门袭去。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变慢了。雷光闪烁的长枪托尔满是怒火的眼中放大。美国队长、蜘蛛侠、黑寡妇、超人、神奇女侠等一众超级英雄,面色逐渐变得惊恐。
那无可匹敌的狂暴雷霆几乎突破世界树的封锁,像是要将整个宇宙扎个对穿。空间的壁障抖得越来越厉害,仿佛顷刻间就要破碎。
可就在长枪的枪尖触碰到托尔额头的前一秒,雷霆消散,万物止息。那凜然的杀意和强大的力量将托尔震醒,他甩了甩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洛基。
另一个托尔站在洛基的身前,希芙则伸手扶起了洛基。洛基也甩了甩头,他死死地抓着希芙的胳膊,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不是你弟弟。”神王托尔说,“你认错人了。”
本宇宙的托尔略有些茫然。洛基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是中心宇宙的洛基,我告诉过你了,我和你弟弟做了个交易,我们互换了身份,你为什么没有发现?”
托尔张了张嘴,其实他发现了。他发现这个洛基太过温和,完全不像他弟弟,但是,由于曾经的洛基太过劣迹斑斑,经常会装出一副温和的样子来欺骗他,他以为这不过又是一次恶作剧。
或者说,他也格外不谨慎,因为他成为了九大国度的真神,他觉得没什么东西能瞒过自己的眼睛,即便是在已经知道有其他宇宙来客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思考过这种可能性。
“好吧。”他站直了身体,“那么我亲爱的弟弟在哪儿呢?”
他回头,看向洛基死去的地方。而被希芙搀扶着的洛基抖得更厉害了:“你杀了他。”
“没这个可能。”托尔转过身来看着他说,“那恐怕只是他的一个分身,就为了刺激我,让我在复兴联盟总部发狂,或者让我伤害你,把我们宇宙的名声搞臭。”
洛基张了张嘴,他也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而神托尔问道:“你能掌控九大国度,你感受不到他在哪儿吗?”
“他不在九大国度,要么是离开了,要么是想了个办法藏起来了。”托尔长叹一口气,“我承认我有些冲动,但他要真的这么容易被杀死,那就不是洛基了。”
“你们两个疯子!”洛基咬着牙骂道,“你们根本不把杀死对方当回事吗?!你们真的是兄弟吗?!”
洛基是有些羞窘的,因为显而易见,只有他在这件事情里受到了伤害。这两个癫公互相杀来杀去,根本不当回事,只有他被吓得不轻。
但显然事实不是这样的,因为随后,从楼上跑下来的卡特像一辆火车一样撞翻了所有人。
“你们这帮该死的混蛋到底在他妈的搞什么?!!”卡特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你!我不管你和你弟弟有什么恩怨,别跑来这里撒泼!你!到底是哪个宇宙的人你自己搞清楚,少在这里搅和!还有你!收起你那把破枪,这里不
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他吓到我弟弟了。”神王托尔说,“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那我问你,他要找的是他的弟弟,你弟弟为什么会跑这儿来?”卡特直指要害,“要不是他闲的没事干非要换身份,怎么会有这破事儿?!”
“莎拉。”美国队长赶紧走上前,“这只是个误会,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今天不是还有其他宾客的参观活动吗?你先去忙吧。”
“史蒂夫·罗杰斯!”卡特冷冷地喊美国队长的大名,“就因为你们只会息事宁人,理查兹才会干出那样的事情来。这次你还是想和稀泥,那最后的结果,不会比上次好多少!”
美国队长张了张嘴,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只好说:“可我们不能因为这样的意外事件,就把所有人都驱逐了。因为里德,我们把疯狂科学家们赶出了地球,难道现在要把所有阿斯加德人乃至于外星人都赶出去
吗?这行不通。”
“这不是放任他们的理由。”卡特说,“如果驱逐不行,那就管理,至少也要让他们知道不能胡作非为!”
“我会和他们说的。”美国队长说,“你先去忙你的吧,还是招待来宾更重要。”
卡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离开了。美国队长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转过头来对这几个阿斯加德人说:“不论事情真相是怎样的,没有人能在复兴联盟总部闹事。如果是你们阿斯加德内部的问题,请你们自己解决,
这一次我们不追究,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我还想问你呢。”托尔看向洛基说,“你往复兴联盟跑什么?你要是直接去找你哥,我不就知道你不是我弟弟了吗?”
“你太高估自己的情绪控制能力了。”洛基说,“我把你引到我哥哥那儿去,只会让你们两个打起来,然后毁掉前进约克市。”
美国队长攥着盾牌的手一紧,他立刻说:“你做的是对的。下次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来找我们调解,千万别自己打架。”
他这话稍微有点前后矛盾,不过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不分青红皂白的闹事是不行的,过来调解当然是最好方案。
“我知道了。”洛基说,“这次是我的问题,我没想到我们两个宇宙这么不一样,要不然,我也不会想出这个假扮的计划。”
“你先回去吧。”神王托尔开口说,“希芙,先送洛基回去,我有事要和我的同位体谈谈。”
希芙点了点头,搀扶着洛基离开了。托尔又睁大了眼睛,他这辈子没见过认错的洛基,洛基那嘴硬的,火焰巨人把整个阿斯加德烧一遍,最后能剩下的就只有洛基那张嘴。
而且,让希芙送洛基回去,他俩真不会打起来吗?托尔是真有点好奇,中心宇宙的托尔是怎么搞定这俩人的。
“你要和我谈什么?”他看着神托尔问道。
“我想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神王托尔看着他说,“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情绪特别不稳定?”
“哪里不稳定?”
“你为什么要攻击洛基?”
“我不知道那是你弟弟……………”
“就算是你弟弟,你为什么要攻击他?”
“他先想攻击我的。”托尔解释道,“我以为那是我弟弟,他莫名其妙地跑去世界树根系,还想去碰世界树的树根,我和世界树共生,他威胁世界树就是威胁我,我只能抢先出手。”
“你太不理智了。”神王托尔说,“如果你观察得稍微细致一些,就会发现,洛基的前后变化很大,调查一下就能知道换人了。就算你没有发现,你一直关着他,他也没有机会动手脚,即使碰了世界树的树根,也不一定能对你
造成什么危害,为什么要急着杀了他?”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托尔甩开了手,转过身去说,“我根本就掌控不了他,即使我关着他,他也有可能跑出去,找到一份新力量,彻底摧毁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即便你已经成了九大国度的真神?”
“真神?如果我真的是神,那我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两个互换了身份。你弟弟是怎么进入洛基的卧室的,我弟弟又是怎么离开的,我甚至连这些都掌控不了......”
神王托尔凝视着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缓缓叹了一口气说:“奥丁从来没告诉过你,所有神族的力量,都需要坚定的信念作为支撑吗?”
“他说过。”托尔也看着另一个自己,“可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信念,我从未真正地掌控过什么,我的人生、感情、阿斯加德、九大国度,以及洛基,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难道你觉得你可以掌控一切吗?”托尔反问道,“为什么你不觉得,现在的局面是你的弟弟一手促成的?如果不是他制定了这个计划,如果不是他在世界树根系下的所作所为,我不会发了疯地冲到这里来,你为什么不觉得,
这是他的阴谋?”
“我只知道,他绝对不会拟定一个有托尔杀死洛基这个环节的阴谋。”神王托尔说,“你吓坏他了。”
“如果他是装的呢?”托尔问道,“他是谎言与欺诈之神,他可以伪装成任何样子,他所有的惊恐和无助,都只是用来迷惑你的。’
“目的呢?”神王托尔问道。
“不需要什么目的,他只是喜欢愚弄你。”托尔说,“他喜欢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他对你有多少真心,也掩盖不了他的劣根性。”
“那你又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呢?”
“他总是会回来的。”托尔挪开目光环顾四周,“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会像诅咒一样,不断地出现,带来谎言和灾祸。我曾数次杀死他,可他从来不会真正死去。”
“有时,我会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或许一切都是我做的,而他只不过是我臆想出来逃避现实的幻象,是我在不断逃避的黑暗面。”
神王托尔不再和他多说了,他掏出一张名片塞进了托尔的怀里:“去看看医生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