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不能算是意外。”贪婪叹了口气。“我跟他说,先不要销往民间。一方面是也不差这点钱,另一方面是,万一出什么问题,会被追查到的。但是他不听。”
“所以鱼就被卖进了前进约克市的餐馆里,然后恰好有个变种人吃坏了,又正好撞上去聚餐的霹雳火他们,引发了复兴联盟的警惕?”
贪婪点了点头:“这也并不是个意外。首先是面对这样明显活力过剩的鱼,哥谭的餐馆老板都是不收的,那鱼基本就聚集在了几家纽约的餐馆里。”
“而又因为这鱼破坏力太强,打破了不少餐馆后厨的水箱,甚至还把人给打伤了,很多餐馆和酒吧因此停业,整个酒吧街开门的酒吧就那么一家,才会导致彼得和变种人他们撞到一起去。”
“而也正因为鱼实在是太过活泼和强壮,后续去调查的人,不管是霹雳火和爱莎,还是娜塔莎,都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不正常的鱼,自然就会觉得是鱼出了问题,才导致变种人进医院。”
“进而也导致,当他们在鱼的身体里发现了某种神秘化合物的时候,他们就默认这种化合物是有害的了,甚至都没有进行详细的化验,锅就扣在了海族头上。”
“而又由于托尼不和海族合作,海族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他们就以为自己是被人陷害了,转而去查养殖场出了什么问题,一查就发现有人偷换了饲料,这件事情就以投毒论处了。”
“进展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挽回余地了。别说是提高绝境病毒的商业价值,要是知道这个出了这么多事情的鱼体内的化合物是绝境病毒,托尼这会应该已经被铐走了。”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和海族合作?”
贪婪摇了摇头说:“你不懂,这个钢铁侠的脑子里有一种冷战式的对抗思维,他看谁都是敌人,从来就不想要多方共赢,别人赢了就是他输,所以他宁可采取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也不愿意让更多人坐上桌分他的菜。”
探员仔细想了想,要按照贪婪原本的计划,那就是海族、复兴联盟、多元宇宙来客、钢铁侠和斯塔克集团共赢。
海族有了把海鲜养得更大更好的方法,能够打开销路赚更多钱,复兴联盟获得了更好的海鲜来招待宾客,多元宇宙来客可以采购改良版的绝境病毒,用于提高粮食产量,钢铁侠可以洗白自己,斯塔克集团的转型也能成功。
但是,钢铁侠的操作明显就是,只想让他自己一个人赢,其他人都得输。
不难看出,他的计划其实是:我先把复兴联盟的活动给搅乱了,然后栽赃到海族头上,让他们两个互相斗,紧接着我再站出来宣布,你们都是大傻蛋,这其实是我这个天才搞出来的新发明,顺带在多元宇宙来客面前秀一波。
也正因为不是有意害人,白罐是抱着让复兴联盟丢个脸,顺便踩着他们展示自己的主意,才这么干的,这个计划才显得有些小儿科,没有造成什么很大的杀伤。
就像贪婪说的,白罐的做事风格就是满脑子零和博弈,就是我一定要让谁输我才能赢,多方共赢这个概念,他不是想不到,而是接受不了。
在他看来,海族是不能上桌的,因为要是养出更好的海鲜这件事里面,有了他们出力,就显不出绝境病毒厉害了。复兴联盟也不能太有贡献,要是多元接待活动其他方面做的太好,那就显不出鱼的好,自然也就没办法凸显出
他的聪明才智。甚至多元宇宙的来宾也不能过得太好,因为整个接待活动不是他安排的,要是来宾太过满意,那不就显得别人的能力比他强了吗?
你甚至都很难说他是故意的,而是他的思维就是以这种方式运转:这件事情是我办的,那我就得占据全部功劳,谁比我出彩都不行。这件事情不是我办的,那这件事情就不能办成,谁比我更能办事都不行。
很多时候,这种人比单纯的人或者坏人要具有更大的破坏力。因为他们往往有才能,能够到达很高的位置,但是,他的周围必须得是真空的,要不然,整个圈子就会因为他而陷入无休无止的内斗。
也就因为他能力强,能拿出好东西,能够提供足够大的利益,围绕他的内斗会愈演愈烈,争权夺利,相互猜忌,不断内耗。
“如果你想帮他,应该也有办法吧,”探员问道,“毕竟你可以让他别无选择。”
“这次倒是能成,那以后呢?我又不能住在这儿。”贪婪说,“这次我可以按着他的头,让他把这事办成,但日后再有差不多的情况,他还是一样的选择,甚至可能会带来更大的破坏。”
探员知道贪婪的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这次要是把白罐给捧上去了,下次必然闯个更大的祸,那就更不得安生了。
这次让他受挫了,就算他不改,多半也达不到原本应该有的高度,那闯祸的力度就小了许多。
“而且,我真诚的劝过他,”贪婪说,“我把所有利害关系都讲给他听了,包括我的每一步有什么好处,他的每一步有什么坏处。但还是那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对付复兴联盟,可能也是担心被清算。”探员说。
贪婪又摇了摇头说:“闯了祸之后想不被清算,最好的方法不是去消灭别人,而是让自己变得更重要。这方面我还没有发言权吗?”
探员深以为然。贪婪天天搞大活,别说清算了,中心宇宙那叫一个死命护着,部分人都已经开始睁眼说瞎话了,根本原因就是,贪婪足够重要。
他的所有计划,都能够让地球和宇宙变得更好,过程就是再坎坷,至少结果是好的,而且是非常好的,能够给所有人带来利益,满足他们的梦想,那有人拥护根本不奇怪。
但白罐采取的方式,是通过打压对方,让他们无力追究。这招可能以前都很好使,毕竟凭借白罐的才能,他想压制别人太简单了。
但偏偏这次碰上了托尔,从实力方面碰不过,阴谋又无从下手,可不就翻车了吗?
如果照着贪婪的计划,走畜牧业和农业这条路,那就算托尔要清算他,全地球的政府和普通人都会联合起来保他,因为他足够重要。
帕米拉忙活了半天,从万物之绿手里骗了那么多预算,她能影响的也只有植物,顶多是搞出点巨大化的植物来,就这样,那都是布莱尼亚克的心肝宝贝,布莱尼亚克恨不得给她供起来,连她私下里研究那些打人植物都不管。
白罐弄出来的绝境病毒,别管是人,动物还是植物,只要你有实体就都有效果。这种东西握在手上,托尔也得暂避他锋芒。
不说别的,这东西变种人绝对是想要的:一方面是变种人有很多有缺陷的变种能力,要是能够修改缺陷,哪怕只是减弱一些缺陷,都足够变种人把他奉为上宾。另一方面,X教授的腿还得治呢,就冲这个,万磁王也会坚定站
台。
其实哪怕到今天这一步,也还是有余地的。白罐并没有发现,当时在记者会上的时候,X教授想说什么,但是被万磁王制止了。
其实在那个场合下,他们是应该站在复兴联盟那边说两句话的,但很有可能是X教授在白罐的脑子里看到了有关绝境病毒的一些东西,并通过脑波传给了万磁王,万磁王意识到了这东西的价值,就打上了左右逢源的主意,不
想把白罐得罪的太狠,才始终保持沉默。
甚至,探员怀疑,像尼克这样的复兴联盟高层,也很清楚绝境病毒的价值,所以并没有把事情做绝,要不然,也不会不把两人隔绝,而是想着让他们重归于好。
探员站了起来,走到了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略微安静了些,看来应该是吵架的高潮过去了。
按理来说,应该是会有一方摔门就走的,但这个办公室是贪婪的,他俩会出现在这里,明显就是找贪婪有事,自然就谁都不愿意先走,于是吵完了就僵在那里了。
探员推门出去一看。钢铁侠穿着战甲但没有戴面罩,面色冰冷的坐在沙发上。佩珀坐在贪婪原本坐的那张办公椅上,正抽着纸抽擦眼泪。
探员回头看了一眼,贪婪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他只好走上前,朝着佩珀伸出了手说:“我是来保护你的特工,女士。尼克·弗瑞让我来的。”
“哈,又一个。”钢铁侠嘲讽的声音传来,“等哈皮死之后,你又可以嫁个保镖了。”
探员懒得和他计较,从旁边又拿了一沓纸递给佩珀,然后说:“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不受任何暴力行径的侵害,正常来讲是应该贴身保护,但对你来说可能不太方便。我会给你一个紧急呼叫设备,遇上任何麻烦叫我就行了。”
“你觉得你能拦住我?”钢铁侠又冷笑着开口,就差说自己就是打算用暴力了。
刚才他们两个吵架太激动,钢铁侠没看见被塞进卫生间的探员,探员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又是全程背对他,钢铁侠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探员听到这话之后,直接转过身来,钢铁侠的下一句嘲讽直接卡在了嗓子里。
“咳咳咳咳咳咳!”
显然,这张脸是很有威慑力的。尼克弗瑞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派谁去,钢铁侠都有可能敢动手,但席勒就不一样了。
“所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钢铁侠盯着从卫生间走出来的贪婪,“两个席勒?用我们打代理人战争?”
“这你就误会了。”贪婪摇了摇头说,钢铁侠本以为他要狡辩,结果贪婪一边摘头发上的玻璃渣一边开口说,“代理人战争得一人操纵一边才行,我可未必站在你这边。”
“你什么意思!”钢铁侠又站了起来,“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们两个谁………………”
“席勒医生。”佩珀收起了伤心的表情,站了起来,看向席勒,说,“哈皮的情况不太好,我希望你能帮帮他,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显然,这就是她来这里找贪婪的目的。不过贪婪还没等说话,钢铁侠又响了:“解决哈皮的麻烦很简单,来一针绝境病毒保证好。你知道我所有东西放在哪里,直接去拿就行了。该不会,你丈夫的命还不值得你放下尊严,干
些小偷小摸的勾当吧?霍根夫人?”
探员忍不住对他侧目。白罐还挺会吵架,就是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像没有私情的样子。
“当你把我们过去的感情拿来当武器,尤其是拿曾经我们之间的相互信任来攻击我,我只会觉得你可怜,安东尼。”佩珀浑身发抖,但语调又冷又沉。
“你觉得我能轻易拿到绝境病毒,不会是因为现在还是只有我知道你的宝贝病毒放在哪儿,除我之外,你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母本存放的地点,甚至连安保都不敢安排吧?”
探员又忍不住看向佩珀,这位更会吵,真扎心啊。他再次转头,看到钢铁侠崩裂的表情——还真只有佩珀知道啊?
探员给了贪婪一个眼神,再这么互相攻击下去,他俩要保护的目标就碎得一个都不剩了。